第18章

值班室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陈瑶攥着储物间钥匙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铁棍被她斜挎在肩上，另一只手紧紧抱着林默，胳膊肘还勾着李娜的手腕——自从王芳昨天触发规则惨死在三楼，这栋老旧职工楼里，就只剩她们三个活人了。

楼道里的光线越往楼下越暗，墙壁上的霉斑像张牙舞爪的黑影，腐臭味混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钻进鼻腔里，呛得人喉咙发紧。偶尔有细碎的低吟从楼道深处飘来，不是那种嘶吼，而是像腐烂的木头在摩擦，细弱却刺骨，听得李娜浑身发僵，手里的玻璃碎片都快捏碎了。

“别出声，脚步放轻。”陈瑶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李娜耳边。她记得王芳记里写过，一楼藏着储物间，里面有物资和后门钥匙，可也藏着守护的。李娜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又怕又盼——只要拿到钥匙，她们就能逃离这栋吃人的楼，就能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

林默显然不懂这些恐惧。他靠在陈瑶怀里，手里把玩着之前捡来的生锈铁钉，时不时用铁钉蹭蹭陈瑶的衣领，嘴里含糊地念叨：“铁……凉，亮。”他的目光扫过楼道里的阴影，没有丝毫躲闪，反而觉得那些晃动的黑影，像小时候见过的皮影戏，好奇得很。

刚走到楼梯转角，陈瑶突然顿住脚步，猛地按住李娜的肩膀，示意她停下。楼下传来一阵“簌簌”声，不是风吹灰尘的轻响，是有东西在地面上缓慢蠕动，带着一股比楼道里更浓的腐味，还有一丝刺骨的寒意，正顺着楼梯往上飘。

李娜的呼吸瞬间屏住，顺着陈瑶的目光往下看，只能看到一楼楼道里灰蒙蒙的一片，像是笼罩着一层薄雾。“是……是吗？”她的声音发颤，牙齿都在打颤，下意识地往陈瑶身后缩了缩——王芳惨死的画面还在眼前，她怕自己成为下一个。

“是腐尘鬼，低级。”陈瑶的声音很稳，眼底却藏着警惕，“王芳的记里写过，它的规则是不能碰它散出的灰尘，也不能在它面前扬灰，不然会被灰尘缠上，慢慢腐蚀成一堆骨头。”她抱着林默，拉着李娜，贴着墙壁，一步一步往下挪，每一步都踩在灰尘最厚的地方，尽量不发出声响，也不扬起一点灰。

一楼的楼道比二楼更破败，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软软的，只有细微的沙沙声。那团灰蒙蒙的雾气就守在储物间门口，像一滩凝固的灰，表面有无数细小的颗粒在慢慢蠕动，腐味就是从那里飘来的。储物间的铁门锈迹斑斑，锁孔隐约可见，正是她们手里钥匙的尺寸。

就在她们快要靠近储物间时，李娜脚下一滑，不小心踩在了一块松动的石子上，身体往前踉跄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扶住墙壁，指尖蹭过墙面的灰尘，扬起一小团细灰。

就是这一下，那团灰蒙蒙的雾气突然躁动起来。无数细小的灰尘颗粒像疯了一样，朝着她们扑过来，寒意瞬间裹住了三个人，陈瑶甚至能感觉到脸上有细小的刺痛，像是灰尘在刮擦皮肤。“快跑！”陈瑶大喊一声，抱着林默转身就往楼梯口跑，同时用力拽李娜。

可李娜已经慌了神，跑得太急，脚下又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手掌按在灰尘里，扬起更大一团灰。瞬间，无数灰尘缠上了她的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脚踝往上蔓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在发烫、发疼，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咬。

“陈瑶！救我！快救我！”李娜尖叫着，伸手去抓陈瑶的衣角，眼里满是哀求，“我不想死，我还想出去……”

陈瑶的心脏像被攥紧了一样疼，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被灰尘缠得越来越紧的李娜，心里天人交战。她想回去救李娜，可怀里的林默还懵懂无知，腐尘鬼的灰尘已经越来越近，再停留一秒，她和林默都会被缠上。“对不起，李娜。”她咬着牙，声音沙哑，“我不能救你，我必须护着林默。我会拿到钥匙，一定会出去的。”

她猛地甩开李娜的手，抱着林默拼命往二楼跑，不敢再回头。身后，李娜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在灰尘的蠕动声里。陈瑶跑到二楼拐角，才敢停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又一个伙伴没了，这栋楼里，只剩她和一个痴傻的林默了。

林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难过，伸出沾着铁锈的手，轻轻蹭了蹭她的眼泪，嘴里念叨：“哭……不乖，玩。”他把手里的铁钉递给陈瑶，像是在安慰她。

陈瑶抹掉眼泪，握紧铁钉，眼神里的悲伤渐渐变成坚定。她不能倒下，李娜和王芳都没了，她必须带着林默活下去，拿到后门钥匙，逃离这里。深吸一口气，她抱着林默，再次朝着一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