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鼍龙,你舅舅喊你回家吃饭
黑水河,河如其名。
河水是粘稠的墨黑色,仿佛沉淀了世间所有的污秽与绝望。河面不见一丝波澜,死寂得如同凝固的沥青。阳光照在上面,非但不能穿透,反而被吞噬殆尽,只在河面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幽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混杂着铁锈、腐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秽气息。
两岸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黑色怪石,像巨兽的骸骨,沉默地指向天空。偶尔有风吹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尖啸,如同亡魂的哭泣。
河岸东边,师徒七人驻足。
新入伙的红孩儿,此刻被哪吒搀扶着,小脸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好奇地打量着这条诡异的河流。他体内的“焚业火”被抽离后,修为尽失,但基尚在,只是需要时间调养。
“师父,”猪刚鬣用九齿钉耙戳了戳岸边泥泞的黑土,耙齿带起一股更浓郁的腥臭,他皱了皱猪鼻,“这水不对头。不是天生的黑,是被人用邪法污染了,掺了血、怨气和某种……阴毒的玩意儿。”
沙悟净握着葬魔刀,猩红的眼盯着河心,沉声道:“河里有东西,在沉睡。妖气很重,带着……龙腥味。”
杨戬额间天眼睁开一道缝隙,银光扫过河面,眉头紧皱:“不止一只。河底有座水府,里面……囚禁着不少生魂,夜哀嚎。那妖物以怨气为食,以生魂炼法,已入魔道。”
孙悟空挠挠耳朵,咧嘴道:“管他是什么玩意儿,敢拦师父的路,一棍子敲死便是。”
唐三葬没说话,走到河边,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探向漆黑如墨的河水。
指尖即将触碰到水面的瞬间——
“哗啦!”
河面忽然翻起一个巨大的漩涡!旋涡中心,一只惨白的、布满黑色鳞片的手臂猛地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抓向唐三葬的手腕!
那手臂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刺骨的阴寒与腥风!
然而,在距离唐三葬手腕三寸时,手臂猛地僵住。
因为另一只手,后发先至,抓住了它的手腕。
是沙悟净。
他不知何时已挡在唐三葬身前,右手握着葬魔刀,左手却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那只惨白的、长满黑鳞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沙悟净面无表情,五指发力,竟将那只手腕硬生生捏碎!黑色的、粘稠如沥青的血液迸溅而出,带着刺鼻的腥臭。
“啊——!!!”
河底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嚎,手臂闪电般缩回,没入漩涡,消失不见。河面恢复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沙悟净左手沾染的黑色血液,以及空气中断腕残留的腥臭,都证明着刚才的真实。
“师父,”沙悟净甩了甩手上的黑血,葬魔刀上燃起一缕淡淡的黑焰,将污血灼烧净,“是条鼍龙,修为不弱,已近真仙。但基虚浮,走的是邪魔外道。”
唐三葬点点头,站起身,对猪刚鬣招招手:
“老猪,这河,跟你家天河比,如何?”
猪刚鬣咂咂嘴,一脸嫌弃:“差远了。天河之水清灵甘冽,蕴含星辰之力,喝一口都能延年益寿。这水……脏得很,一股子腥臭味,怕是泡过腐尸。”
“确实脏。”唐三葬表示赞同,然后对着河心,提高声音,语气平淡得像在喊邻居家贪睡的孩子起床:
“那长鳞的,本座要过河,给你三息时间,自己滚出来搭桥。”
“一。”
河面死寂。
“二。”
依旧没有反应。
“三。”
“轰——!!!”
河面轰然炸开!黑色的水柱冲天而起,高达百丈!水柱中,一道庞大的黑影咆哮而出!
那是一条身长近十丈的巨兽!通体覆盖着巴掌大的漆黑鳞甲,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头颅似龙非龙,似鳄非鳄,獠牙外翻,猩红的双眼大如灯笼,充斥着暴戾与贪婪。脊背上生着一排狰狞的骨刺,尾巴粗壮如巨蟒,末端还带着一个布满倒刺的骨锤。
正是黑水河霸主——鼍龙!
它悬浮在半空,周身黑水环绕,腥风阵阵,猩红的龙眼死死盯着岸上众人,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刺耳:
“秃驴找死——!竟敢伤我手下,扰我清梦!本王今便拿你们打牙祭,尤其是你这细皮嫩肉的和尚,定要生吞活剥,嚼碎你的骨头!”
话音未落,它巨尾一摆,那布满倒刺的骨锤撕裂空气,携着万钧之力,朝着唐三葬当头砸下!所过之处,黑水化作无数毒箭,铺天盖地射来!
“师父小心!”红孩儿下意识惊呼,他虽然修为尽失,但眼力还在,看出这一击的可怕。
然而,唐三葬动都没动。
甚至没看那砸下的骨锤和射来的毒箭。
他只是对沙悟净摆了摆手:
“老五,太吵了。”
“是,师父。”
沙悟净动了。
没有花哨的身法,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骨锤之前,手中葬魔刀自下而上,一刀撩起!
刀身漆黑,唯有刃口一线雪亮。
刀光如墨,却又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嗤——”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划开败革。
然后,在鼍龙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它那坚逾精钢、曾砸碎过无数法宝兵器的骨锤,连同后半截尾巴,被这一刀,齐斩断!
“噗——!!!”
黑色的血泉冲天而起,断尾和骨锤“砰”地砸进河里,溅起漫天黑水!
“啊——!!!”
鼍龙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疯狂扭动,从半空中坠落,“轰”地砸进河滩,在泥泞的黑土里犁出一道深沟,最后瘫在岸边,痛苦抽搐。
沙悟净收刀,甩了甩刀身上沾染的黑血,面无表情地走回唐三葬身后,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
河岸边,一片死寂。
只有鼍龙痛苦的喘息和抽搐声。
那些原本潜伏在河底、准备伺机而动的小妖水怪,此刻全都吓得魂飞魄散,缩在河底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露。
五个徒弟(除了虚弱靠在杨戬身上的红孩儿)神色如常,仿佛早知如此。
唐三葬这才慢悠悠走到鼍龙面前,蹲下身,看着它那双因痛苦和恐惧而充血猩红的龙眼,叹了口气。
“本座最讨厌的,就是仗着有点背景,就无法无天的二世祖。”
“听说,你是西海龙王的外甥?因犯天条被贬下界,心里不服,就跑来占河为妖,专吃过路行人,尤其爱吃和尚?”
鼍龙嘴里冒着血沫,嘶声道:“是……是又怎样!我舅舅是西海龙王!我表哥是西海太子!你敢动我,西海龙宫绝不会放过你!天庭也不会放过你!”
“西海龙王?天庭?”唐三葬笑了,那笑容让鼍龙心底发寒,“好大的威风。”
他站起身,对徒弟们招招手:
“正好,本座缺个拉车的。”
“这长虫,皮糙肉厚,力气不小,挺合适。”
“徒弟们,准备——”
“抽筋扒皮,炼条缰绳。”
“至于西海龙宫……”
他转头,看向西方,看向大海的方向,异色双瞳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玩味。
“也该换条龙,当家了。”
“是!”五个徒弟齐声应道,眼中都露出兴奋之色。
抽龙筋,扒龙皮,炼缰绳?还要换掉西海龙王?
这可比打打多了!
“不——!!!”鼍龙惊恐尖叫,挣扎着想要爬回河里,“你们不能!我舅舅是龙王!是正神!你们这是逆天!是造反!”
“造反?”唐三葬歪了歪头,“本座葬的,就是天。”
他不再废话,对杨戬点点头。
杨戬上前,额间天眼全开,银光如柱,照射在鼍龙身上!银光所及,鼍龙周身妖气如同冰雪消融,露出底下孱弱的龙躯本体。同时,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降临,将它死死压在泥泞中,连爪子都动弹不得。
“猴子,抽筋。”唐三葬吩咐。
“得嘞!”孙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化作一把薄如蝉翼的金色小刀,走到鼍龙背后,对着它脊背正中,轻轻一划。
“嗤啦——”
坚韧的龙皮被轻易剖开,露出底下金光闪烁的龙筋。
孙悟空伸手一抓,握住龙筋末端,猛地一扯!
“嗷——!!!”
鼍龙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整个身体剧烈抽搐,龙眼翻白,几乎昏死过去。
一拇指粗细、长达三丈、通体金灿灿、隐隐有雷光流转的龙筋,被孙悟空生生抽了出来!龙筋离体的瞬间,鼍龙的气息骤降,从真仙跌落至凡俗,连维持龙形都勉强,身体开始缩小,最后化作一条一丈来长、通体漆黑、萎靡不振的“小泥鳅”。
“师父,筋抽好了!”孙悟空提着金光闪闪的龙筋,献宝似的晃了晃。
唐三葬接过,入手温热,蕴含精纯的龙元之力,点了点头:“成色还行,就是被污血浸染,有点瑕疵。老五,用你的刀,把里面杂质炼了。”
“是。”沙悟净接过龙筋,葬魔刀上燃起漆黑火焰,包裹住龙筋,开始灼烧炼化。黑色火焰与龙筋中的污秽杂质相遇,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起缕缕黑烟。不过片刻,龙筋便从暗金色转为纯正的金色,更加晶莹剔透,雷光隐现。
“皮呢?”唐三葬看向猪刚鬣。
“俺来!”猪刚鬣上前,九齿钉耙化作九把小巧的刮刀,对着鼍龙的原身——那条萎靡的黑龙,开始剥皮。他手法娴熟,动作精准,九把刮刀上下翻飞,不过盏茶功夫,一张完整的、带着黑色鳞片的龙皮,便被剥了下来,摊在地上,足有两丈见方。
龙皮离体,那黑龙(现在该叫黑泥鳅了)又惨叫一声,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皮也好了!”猪刚鬣抖了抖龙皮,鳞片哗啦作响。
唐三葬看了看龙皮,又看了看炼化好的龙筋,满意点头。
“材料齐了。小三,炼器你在行,这缰绳和鞍鞯,交给你了。要结实,要好看,要配得上为师的身份。”
哪吒眼睛一亮,拍着脯:“师父放心!包在我身上!”
他接过龙筋和龙皮,又掏出从金角银角那儿得来的几样辅助材料,风火轮烈焰升腾,化作一座小型炼器炉,开始当场炼制。
不多时,烈焰熄灭。
哪吒手中,多了一套完整的“车驾配件”。
一条三丈长的金色缰绳,由龙筋编织而成,柔韧坚固,隐约有雷光流转。一套鞍鞯,以龙皮为底,镶嵌着几颗火焰结晶(从红孩儿那顺的),既华贵又不失威仪。甚至还有一对小巧的、用龙角边角料炼制的“笼头”,可以套在坐骑头上。
“师父,您看!”哪吒献宝似的捧上。
唐三葬接过,摸了摸缰绳,又掂了掂鞍鞯,点头:“不错,小三有心了。”
他将缰绳套在那条昏死的黑龙(泥鳅)脖子上,鞍鞯固定在它背上,笼头套上它的脑袋。
然后,咬破指尖,滴了一滴金紫色的血在黑龙眉心。
“以吾之血,赐汝新生。”
“从今起,你便是本座拉车的脚力。赐名……黑泥鳅。”
“若表现得好,后未尝不能恢复龙身,甚至更进一步。”
“若敢有二心……”
他顿了顿,眼中金紫光芒一闪。
黑龙(黑泥鳅)浑身剧颤,眉心那滴血渗入皮肤,化作一个复杂的符文印记,深深烙入它的神魂深处。从此刻起,它的生死,只在唐三葬一念之间。
“好了,起来吧。”唐三葬拍了拍它的脑袋。
黑泥鳅(以后就这么叫了)晃晃悠悠睁开眼,眼中先是茫然,随即感受到神魂中那道恐怖的印记,以及脖子上那让它灵魂战栗的缰绳,顿时明白自己的处境。
它想哭,想挣扎,想求饶。
但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它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屈辱地、缓缓地……从泥泞中爬起来,垂着头,趴伏在唐三葬脚边,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这才像话。”唐三葬满意点头,抬脚,踩在它背上,坐上了那套龙皮鞍鞯。
“徒弟们,上车……哦不,上龙。”
“咱们,过河。”
孙悟空嘿嘿一笑,第一个跳上龙背,坐在唐三葬身后。接着是杨戬、哪吒、猪刚鬣、沙悟净。红孩儿被杨戬拎着,放在身前。
黑泥鳅感受着背上沉甸甸的份量,以及那几道让它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欲哭无泪,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认命地摆动身躯,爬向黑水河。
说来也怪,那原本鹅毛不浮、仙佛难渡的黑水,在黑泥鳅踏入的瞬间,竟自动分开,露出底下涸的河床!河水如墙壁般耸立两侧,中间一条宽敞通路,直抵对岸。
黑泥鳅毕竟是此河霸主,虽被抽筋扒皮,但本源尚在,控河水的能力并未完全丧失。
它驮着师徒七人,在分开的河道中缓缓前行。
两侧是墨黑如墙的河水,隐约可见其中挣扎扭曲的怨魂,以及潜伏暗处、瑟瑟发抖的水怪小妖。
“师父,”猪刚鬣看着那些怨魂,有些不忍,“这些亡魂……”
“老五。”唐三葬开口。
“弟子在。”沙悟净应道。
“你的葬魔刀,能葬魂。这些亡魂被禁锢于此,受尽折磨,超度他们吧。”
“是。”
沙悟净拔出葬魔刀,刀身燃起漆黑火焰。他并未挥刀,只是将刀尖指向两侧河水,低喝一声:
“葬!”
刀身一震,漆黑火焰如水般涌出,没入两侧墨黑的河水中。
火焰所过之处,那些挣扎的怨魂齐齐一滞,眼中疯狂褪去,露出解脱之色,对着沙悟净(或者说,他手中的刀)躬身一礼,然后化作点点荧光,升腾而起,消散于天际。
不过片刻,河中怨魂,被超度一空。
河水虽然依旧墨黑,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怨气与死寂,却淡去了许多。
黑泥鳅感受到河水的“净化”,心中更是骇然。这红发煞星的刀,竟能超度亡魂?而且如此轻松?
它越发不敢有异心,老老实实驮着众人,很快抵达对岸。
上岸,唐三葬拍了拍黑泥鳅的脑袋。
“变小点,跟着走。这么大个头,碍事。”
黑泥鳅连忙施展变化之术(龙族天赋,虽修为大损,但基本变化还行),身形缩小,化作一条三尺来长、通体漆黑、头生小角、颈套金缰的“小黑龙”,乖乖跟在唐三葬脚边,亦步亦趋。
“师父,接下来去哪?”孙悟空问。
唐三葬看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群山,看到了那座香烟缭绕、钟声悠扬的城池。
“车迟国。”
西海,水晶宫。
“报——!!!”
一只蟹将连滚爬进正殿,声音惊恐:“陛、陛下!不好了!黑水河那边……出事了!”
龙椅之上,西海龙王敖闰,正与龟丞相商议今年的供奉事宜,闻言皱眉:“何事惊慌?可是那鼍龙又惹祸了?”
“不、不是惹祸……”蟹将声音发颤,“是、是被人……抽筋扒皮,炼成缰绳,当坐骑了!”
“什么?!”敖闰猛地站起,手中玉杯“咔嚓”捏碎,“何人如此大胆?!敢动我西海龙宫的外甥?!”
“是、是一个白衣和尚,自称唐三葬,带着六个徒弟……”蟹将将黑水河之事,一五一十道来,尤其重点描述了沙悟净一刀断尾、孙悟空抽筋、猪刚鬣剥皮、哪吒炼器的“凶残”过程。
敖闰听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抽筋!扒皮!炼成缰绳!当坐骑!
这是何等奇耻大辱!不光是打他西海龙宫的脸,更是将整个龙族的尊严踩在脚下!
“唐三葬……金蝉子转世……”敖闰咬牙切齿,“好!好得很!真当我西海龙宫无人吗?!”
“陛下息怒!”龟丞相连忙劝道,“那唐三葬凶名在外,连灵山都暂时退避。如今他掳了鼍龙,分明是冲着咱们西海来的!此事需从长计议,万不可冲动啊!”
“从长计议?!”敖闰怒极反笑,“我外甥被人生生抽筋扒皮,沦为坐骑!你让我从长计议?!传令!点齐三万水军!本王要亲征,将那秃驴碎尸万段,救我外甥!”
“陛下三思!”龟丞相苦劝,“那唐三葬能轻易拿下鼍龙,其修为深不可测。贸然出兵,恐……”
“恐什么?!”敖闰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真以为,本王毫无准备?”
他挥退左右,只留龟丞相一人,压低声音道:
“灵山那边,早已传讯于我。那金蝉子,是要除之人。此番他动我外甥,正好给了我们出手的理由。许诺,事成之后,助我西海统御四海,成为龙族至尊!”
龟丞相一惊:“陛下,您要与灵山?可那唐三葬……”
“再强,能强得过?强得过整个灵山?”敖闰冷笑,“况且,本王也不是毫无准备。你忘了,车迟国那边……”
龟丞相恍然:“陛下是说……虎力、鹿力、羊力三位?”
“不错。”敖闰点头,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那三位,受我西海香火供奉多年,修为已至真仙巅峰,更精通道通,尤其擅长‘呼风唤雨’、‘移山填海’之术。车迟国,便是他们的道场。”
“陛下是想……借三位之手,试探那唐三葬?”
“不止是试探。”敖闰眼中寒光闪烁,“若能借刀人,最好。若不能……也要让他,在车迟国,脱层皮!”
他看向殿外,看向西方,仿佛看到了那座香烟缭绕的城池,和城中那三位“”。
“传讯给虎力,就说……有妖僧西来,祸乱苍生,请三位,务必‘除魔卫道’。”
“是!”龟丞相躬身领命,匆匆退下。
敖闰重新坐回龙椅,手指敲击着扶手,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许久,他低声自语:
“金蝉子,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我西海的人。”
“车迟国,便是你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