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秋收,说来就来。
九月的涿县,本该是一片萧瑟。
但今年,不一样。
城外新开垦的万亩荒地上,绿油油的土豆藤蔓铺天盖地,像给大地盖了层厚被子。
风一吹,哗啦啦响。
涿县的百姓,新涿营的降卒,甚至郡守府的官吏,都挤在地头,伸长脖子看。
“这、这就是张先生说的土豆?”
“长得跟土疙瘩似的,能吃?”
“听说亩产千斤呢!”
“吹牛吧?粟米亩产才三石,这玩意儿能产二十石?”
议论声中,张恒扛着把锄头,走到地头。
身后跟着刘关张,以及一群“学习标兵”——以王二狗为首的几个降卒,因为学习认真,被提拔为“生产队长”。
“都让开,开收了!”
张飞一嗓子,人群自动分开。
张恒走到垄边,一锄头下去。
挖开松软的泥土,轻轻一拽——
哗啦啦!
一大串圆滚滚、黄澄澄的土豆,被拽了出来。
个个都有拳头大,沾着新鲜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光。
“一、二、三、四……”刘备蹲在地上,手抖着数,“十、十二个!这一棵就结了十二个!”
人群炸了。
“我的天!”
“这么多?!”
“这得有几斤?”
张恒把土豆扔进筐里,又走到下一棵。
又一串。
又一串。
一垄地,二十棵土豆,挖出满满两大筐。
“称!”张恒挥手。
两个壮汉抬来大秤,一称。
“一垄地,一百二十斤!”
“亩产……亩产两千四百斤!”
报数的人声音都劈了。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两千四百斤!”
“神粮!这是神粮啊!”
“张先生是下凡!”
百姓们跪了一地,冲着张恒磕头。
降卒们激动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刘焉站在人群外,腿一软,被师爷扶住。
“亩、亩产两千四百斤……”他喃喃自语,“这要是上报朝廷……不,这要是种遍幽州……不,种遍天下……”
他眼睛红了。
是贪的红。
“快!快写奏章!”刘焉抓住师爷,“就说本官呕心沥血,培育出祥瑞神粮,亩产两千斤……不,三千斤!请朝廷嘉奖!”
师爷连连点头。
但心里嘀咕:这跟您有啥关系?
张恒没管这些。
他正指挥人收土豆。
“都小心点!别挖破了!破了容易烂!”
“挖出来的,分三堆!大的留种,中的食用,小的喂猪!”
“二狗,你带人把地翻了,接着种第二茬!”
“啊?还能种第二茬?”王二狗瞪大眼。
“能。”张恒点头,“这玩意儿,一年能种两季。抓紧时间,下雪前还能收一茬。”
“好嘞!”
降卒们得热火朝天。
一天下来,收了五百亩。
堆成山的土豆,在打谷场上,垒成一座座小山。
夕阳西下,金光洒在土豆山上,像金山。
张恒坐在“金山”旁,掰了个生土豆,啃了一口。
脆,甜,带着土腥味。
还行。
“先生,生吃不会中毒吧?”刘备小心翼翼。
“不会,就是不好吃。”张恒嚼着,“等会儿教你们怎么做好吃。”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
“今晚,全营加餐!”
“土豆宴!”
新涿营,晚饭时间。
几十口大锅支在空地上,炊烟袅袅。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
张恒站在锅边,亲自示范。
“土豆,去皮,切块。”
“扔锅里,煮。”
“煮到筷子能透,捞出来。”
“捣成泥,加点盐,加点葱花——哦,没葱花,那就加野菜。”
“搅和匀了,捏成团。”
“这叫土豆泥。”
他捏了个团,递给张飞。
“尝尝。”
张飞接过,咬了一口。
眼睛瞪圆了。
“香!真香!”
他三两口吃完,又伸手:“再来一个!”
“排队!”张恒拍开他的手,“都看着,我教第二种做法。”
“土豆切丝,泡水里,洗掉淀粉。”
“锅烧热,倒点油——哦,没油,那就炒。”
“下土豆丝,翻炒,加点盐,加点醋——哦,没醋,那就加点酸菜汤。”
“这叫酸辣土豆丝。”
关羽尝了一口,点点头:“爽口。”
“第三种,土豆切块,跟肉一起炖——哦,没肉,那就跟野菜一起炖。”
“这叫土豆炖野菜。”
刘备尝了一口,眼泪又下来了。
“好吃……真好吃……”
“第四种,土豆切片,放火上烤。”
“这叫烤土豆片。”
王二狗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舍不得吐:“香!比粟米好吃!”
几十口锅,同时开做。
土豆泥,土豆丝,土豆炖菜,烤土豆……
香味飘出十里。
五万降卒,一人捧个破碗,蹲在地上,吃得呼噜呼噜响。
“好吃!”
“真香!”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张先生真是活!”
张恒也端了碗土豆泥,蹲在一边吃。
边吃边想:要是有点辣椒,有点花椒,有点酱油……
算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正吃着,刘焉凑过来。
“张先生……”他搓着手,满脸堆笑,“这土豆,真是神粮啊!您看,能不能……多种点?”
“已经在种了。”张恒头也不抬。
“那、那种子……能不能分本官一点?”
“行啊。”张恒放下碗,“一斤种子,换一石粟米。”
刘焉脸一僵。
“这、这……”
“嫌贵?”张恒抬眼,“那您自己去种。不过我提醒您,这土豆,得用特殊的肥,特殊的方法,不然种不出来。”
“什么方法?”
“保密。”张恒咧嘴,“独家秘方,概不外传。”
刘焉脸都绿了。
但他不敢翻脸。
现在涿县的粮食,全在张恒手里。
新涿营的五万人,只听张恒的。
他这郡守,就是个摆设。
“那、那本官买!买一百斤!”
“成交。”张恒伸手,“先付钱,后给货。”
刘焉咬牙,让人抬来一百石粟米。
张恒收了,让人称了一百斤土豆——专挑小的,有疤的。
刘焉看着那一堆歪瓜裂枣,想骂人,但忍住了。
“张先生,那种植方法……”
“简单。”张恒随口胡诌,“挖深坑,埋大粪,三天浇一次水,五天除一次草。最重要的是,种的时候,要对着土豆说三遍‘天灵灵地灵灵,土豆土豆快显灵’,不然不长。”
刘焉:“……”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但,没办法。
只能咬牙,扛着土豆走了。
张飞看着他的背影,乐得直拍大腿。
“先生,您真损!”
“损什么损。”张恒正经道,“我这叫知识付费。”
土豆丰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幽州。
隔壁的广阳郡、代郡、上谷郡,甚至幽州治所蓟县,都听说了。
亩产两千斤的神粮!
吃了能饱腹,能治病,能延年益寿——越传越邪乎。
各郡太守,坐不住了。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广阳太守郭勋。
他是带着兵来的——三千郡兵,堵在涿县城门口,说要“视察祥瑞”。
张恒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郡兵,笑了。
“刘兄,开城门,请郭太守进来。”
“先生,他带这么多兵……”
“怕什么。”张恒拍拍张飞肩膀,“翼德,你去‘迎接’郭太守。记住,热情点。”
“得嘞!”
张飞扛着丈八蛇矛(其实是包铁的木棍),带着三百新军,出城了。
城门一开,郭勋刚要进城,就被张飞拦住了。
“郭太守!远道而来,辛苦辛苦!”
张飞一嗓子,震得郭勋耳朵嗡嗡响。
“本、本官是来视察……”
“知道知道!”张飞一把搂住郭勋肩膀——差点把他搂散架,“我家先生说了,您来,就是贵客!走,进城,喝酒!”
“等等!我的兵……”
“兵就在城外扎营!”张飞咧嘴,“放心,有饭吃,有粥喝!绝不会饿着!”
说完,不由分说,把郭勋“请”进城了。
郭勋的三千郡兵,被新涿营的降卒“热情”地围住,一人发个破碗,排队领粥去了。
郡兵们看着那些一脸凶相、但笑容“和善”的降卒,不敢动。
郡守府。
张恒设宴款待郭勋。
菜就四样:土豆泥,土豆丝,烤土豆,土豆炖野菜。
酒是浊酒,兑了水。
郭勋看着一桌“土豆全席”,脸都黑了。
“张先生,这就是祥瑞?”
“对。”张恒热情招呼,“郭太守尝尝,这可是亩产两千斤的神粮!”
郭勋勉强吃了口土豆泥。
眼睛一亮。
还真……挺好吃。
“张先生,这土豆,能否分本官一些种子?”
“能啊。”张恒点头,“一斤种子,一石粟米。”
“这么贵?!”
“贵?”张恒惊讶,“郭太守,这可是祥瑞!是能救活千万百姓的神粮!一石粟米换一斤,您还嫌贵?”
郭勋噎住了。
“那、那种植方法……”
“简单。”张恒又把那套“天灵灵地灵灵”的说了一遍。
郭勋听完,脸都绿了。
他知道张恒在耍他。
但他不敢翻脸。
因为席间,关羽张飞就坐在两旁,一个擦刀,一个掰手指,咔咔响。
“张先生……”郭勋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本官此次来,是奉了刘幽州之命。幽州各郡,都缺粮,若这土豆真能亩产两千斤,还请张先生以大局为重,分享种子……”
“刘幽州?”张恒挑眉,“他人呢?”
“在、在蓟县……”
“那他怎么不自已来?”张恒笑了,“郭太守,不是我小气。是这土豆,娇贵,非得在涿县这地界才能种。换个地方,种不出来。”
“怎么可能?!”
“不信您试试。”张恒让人拿来一袋土豆种子,“这袋,送给您。您回去种,种出来了,我分文不取。种不出来,您也别怪我。”
郭勋将信将疑,接过袋子。
“那种植方法……”
“刚才不是说了吗?”张恒一脸无辜,“挖深坑,埋大粪,说咒语。您记住了吗?要不要我再念一遍?”
郭勋:“……”
他咬着牙,起身告辞。
“本官……回去试试。”
“慢走不送。”张恒笑眯眯。
郭勋走了。
带着一袋土豆,和一套“咒语种植法”。
张飞看着他的背影,乐得不行。
“先生,他真信了?”
“信不信,他都得试。”张恒喝了口浊酒,“等他把土豆种死了,就知道厉害了。”
“为啥在咱们这儿能种,在他那儿就种不出?”
“因为——”张恒指了指地下,“咱们这儿的地,我撒了‘肥料’。”
“啥肥料?”
“系统牌金坷垃。”张恒心里嘀咕,嘴上说,“独家秘方,说了你也不懂。”
果然,半个月后,郭勋又来了。
这次是单人匹马,灰头土脸。
“张先生……”他一进城,就跪了,“那种子……全烂地里了!”
“啊?怎么会?”张恒一脸惊讶,“您按我说的方法种了吗?”
“种了!挖深坑,埋大粪,天天念咒语!可、可就是不长!不光不长,还烂了!”
“那就奇怪了。”张恒摸着下巴,“莫非……是心不诚?”
“心诚!本官每天对着土豆磕三个头!”
“那就是风水不好。”张恒一拍大腿,“郭太守,您那广阳郡,是不是有煞气?”
郭勋一愣:“煞、煞气?”
“对。”张恒严肃道,“这土豆,是祥瑞,最怕煞气。您那广阳郡,肯定有脏东西,冲了祥瑞。”
“那、那怎么办?”
“简单。”张恒伸出两手指,“第一,我派个法师,去您那儿做场法事,驱驱邪。第二,您从我这儿买‘开过光’的土豆种子,保证能种出来。”
“开、开过光?”
“对。”张恒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里面是几颗土豆——其实跟普通土豆没区别,但他在系统商城花1点声望,买了包“生长加速粉”,洒上面了。
“这袋,是我请高僧开过光的,沾了佛气。一斤,十石粟米。”
郭勋倒吸一口凉气。
“十、十石?!”
“嫌贵?”张恒收回布袋,“那您就等着饿死人吧。我听说,广阳郡已经有人易子而食了?”
郭勋脸一白。
是,广阳郡快断粮了。
“我、我买!”他咬牙,“买一百斤!”
“先付钱。”
“……”
郭勋又咬牙,让人从广阳郡运来一千石粟米。
张恒收了粮,给了他一袋“开光土豆”。
“记住,种的时候,要沐浴更衣,斋戒三。种下去后,每天早晚各念一遍《金刚经》——不会念?我这儿有抄本,十石粟米一本。”
郭勋:“……”
他知道自己在被当猪宰。
但,没辙。
咬着牙,又买了本《金刚经》抄本。
扛着土豆,念着经,回去了。
张飞看着那一千石粟米,乐得合不拢嘴。
“先生,您这是……抢劫啊!”
“什么抢劫。”张恒正色道,“这叫技术转让费。咱们的技术,是独一无二的,收点钱,怎么了?”
“可、可那土豆,真能在广阳种出来?”
“能。”张恒点头,“我加了料,肯定能。不过亩产最多五百斤,跟咱们的两千斤没法比。”
“为啥?”
“因为肥料只够五百斤。”张恒耸肩,“想要两千斤?再加钱。”
接下来的一个月,幽州各郡太守,排着队来涿县“取经”。
代郡太守,用两千石粟米,换了一百斤“开光土豆”和一本《道德经》。
上谷郡太守,用三千石粟米,换了一百斤土豆和一场“法事”。
渔阳郡太守更狠,直接带了五千石粟米,说要“包年”——每年提供土豆种子,他年年给粮。
张恒来者不拒。
收粮,给土豆,附赠一套“玄学种植法”。
短短一个月,涿县的粮仓,堆不下了。
刘焉看着满仓的粮食,又喜又忧。
喜的是,这么多粮,他能贪……哦不,能“管理”的更多了。
忧的是,张恒的势力,越来越大了。
现在涿县周围几个郡,都得看张恒脸色。
因为粮食在张恒手里。
谁不服,断你粮。
这比刀还好使。
这天,张恒正在盘点粮食。
刘备拿着账本,手抖得厉害。
“先、先生……咱们现在有粮……五万石。”
“嗯。”
“钱……铜钱十万贯。”
“嗯。”
“还、还有各郡打的欠条,共三万石……”
“嗯。”
“先生……”刘备放下账本,认真地看着张恒,“咱们……是不是该做点正事了?”
“什么正事?”
“招兵,买马,练兵,争天下。”刘备压低声音,“现在有钱有粮,正是时候。”
张恒笑了。
“刘兄,急什么。”
“黄巾贼还没平呢,朝廷还没倒呢,天下还没大乱呢。”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夯实基础。”
“让百姓吃饱,让士兵识字,让地盘稳固。”
“等时机到了——”
他看向南方,洛阳的方向。
“不用咱们争,天下,自然会送到咱们手里。”
刘备似懂非懂。
但他信张恒。
“那……现在做什么?”
“现在?”张恒伸个懒腰,“开个‘土豆种植技术培训班’,收学费,教那些太守的人怎么种土豆——当然,是版。”
“然后,建个‘土豆加工厂’,把土豆做成粉条、淀粉、薯,卖到全国。”
“再然后,开个‘土豆酒楼’,专卖土豆宴,赚达官贵人的钱。”
“最后——”
他拍了拍刘备的肩膀。
“给你凑够聘礼,去中山郡,娶糜家小姐。”
刘备脸红了。
“先、先生,这不好吧……大业未成,何以为家……”
“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张恒一本正经,“你娶了糜小姐,糜家的钱,就是咱们的钱。糜家的商路,就是咱们的商路。这叫政治联姻,懂吗?”
刘备似懂非懂,但脸更红了。
“行了,去准备吧。”张恒摆手,“十天后,我带你去中山郡提亲。”
“是!”
刘备欢天喜地走了。
张恒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失笑。
老实人,真好骗。
不过,他是真打算去提亲。
糜竺,糜芳,那可是未来蜀汉的爷。
早点绑上船,早点安心。
正想着,系统提示响了。
【叮!】
【隐藏任务完成:用土豆控制幽州粮价】
【奖励:优质玉米种子x100斤,红薯种子x100斤,辣椒种子x10斤】
【新任务:一年内,让土豆成为北方主粮】
【任务奖励:杂交水稻技术(初级),霸王之力(永久版碎片8/10)】
张恒眼睛亮了。
玉米!红薯!辣椒!
终于能吃点别的了!
还有杂交水稻……
虽然只是初级,但在这个时代,足够吊打一切了。
他仿佛看到,未来的某一天。
刘备坐在龙椅上,啃着玉米,吃着红薯,涮着火锅。
而他在下面,拿着《汉律》,笑眯眯地问:
“陛下,今天想告谁?”
画面太美,不敢想。
“先生!”
王二狗跑进来,满脸兴奋。
“又、又来个太守!带了好多车粮食!”
“哪儿的?”
“辽西的!说要买土豆,还要学技术!”
张恒起身,整理衣冠。
“走,接客。”
“记住,老规矩。”
“先哭穷,再抬价,最后打八折,显得咱们厚道。”
王二狗重重点头:“明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粮仓。
夕阳下,粮仓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座山。
一座,用土豆垒成的山。
而山的影子,正在慢慢覆盖整个幽州。
乃至,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