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齐眉传 · 白书夣 · 2026-07-09 22:43:52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上午,稻米书院像往常一样响起了嘈杂的晨读声。今天是南林受伤后第一次回来上课,他刚走进教室,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飘向张问的座位——张问正皱着眉,见他进来,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笑,南林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又看向赖欣兰,只见她端坐在座位上,阳光洒在她的发梢,正认真读着书上的文字,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南林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翻开书本,南林跟着大家一起晨读,可没过一会儿,后背的伤处就隐隐作痛,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过了半个时辰,高先生带着学生去街上晨跑,特意叮嘱南林:“你伤还没好,就在教室里休息。”南林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同学们跑步的身影,张问那副轻蔑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一股报复的念头突然涌上来——他想等张问回来,把他的书本扔到院子里,或者在他的砚台里掺点灰。可刚冒出这个想法,就想起高先生昨天晚上跟他说的话:“背后耍手段报复别人,是小人行径,炼气之人,先修心,再修术。”

南林攥了攥拳头,高先生对他恩重如山,他不能做让先生失望的事,于是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

外面的大部队跑了五圈,几乎所有人都累得坐在地上呼呼喘气,赖欣兰却依然跟在高先生后面,稳稳地跑在第一位。

她回到院子里洗了把脸,走进教室,见南林正坐在座位上发呆,便悄悄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南林,这些天你嘛去了,咋没来上课?”可手刚碰到南林的后背,就听他“啊”的一声大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赖欣兰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你怎么了?我没用力啊!”南林咬着牙,缓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后背受伤了……”赖欣兰凑近看了看他的后背,疑惑地问:“怎么受的伤呀?”南林这才把张屠一家找上门,打断他脊椎骨的事说了一遍。

赖欣兰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浑身忍不住发抖,吃惊、愤怒、心疼的情绪交织在脸上,她不敢相信,平时总爱开玩笑的张问,家里人竟会这么狠。

过了好半天,赖欣兰才缓过神,小声说:“天啊,他们竟这样对你……”南林这才知道,赖欣兰之前本不知情。没多久,同学们陆续从街上回来,张问走进教室时,还特意瞥了南林一眼,那眼神里的得意,让南林赶紧低下头。

赖欣兰却毫不畏惧,冲张问撇了撇嘴,瞪了他一眼,张问愣了一下,没说什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到了中午,赖欣兰拉着南林的手一起去餐堂吃饭。今天的伙食特别丰盛,高先生不仅给大家准备了一箱子苹果,还吩咐厨子用荤油炒了一盆角瓜——南林知道,先生是特意想给他补补营养。

自从入学以来,高先生对他的照顾就格外多,那种关心,就像父亲对儿子一样,让南林心里暖暖的。

这一天下来,赖欣兰总时不时看向南林,眼神里满是关怀,两人目光偶尔相遇,南林都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赖欣兰却总是朝他微微笑,那笑容像阳光一样,让南林的心里倍加温暖。放学铃一响,赖欣兰赶紧跑到南林身边,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

南林疑惑地问:“去哪儿呀?”赖欣兰说:“跟我去见爷爷!我爷爷法术可高了,说不定能治好你的伤!”

两人刚走出书院门口,就碰到张问带着几个小跟班从旁边走过,张问看了看他们拉着的手,嘴角扯了扯,没说话。南林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眼睛,赖欣兰却紧紧握着南林的手,冲张问瞪了一眼,拉着南林快步离开。

走在路上,赖欣兰突然说:“南林,过几天放假,我们一起去山上采野莓吧,我知道有个地方,野莓可甜了!”

南林听她这么说,心里美滋滋的,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和赖欣兰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特别开心,虽然不懂什么是喜欢,但就是想多跟她待一会儿。

没多久,赖青衣就来接孙女了,他正站在路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把木剑,看样子刚练完剑。

赖欣兰赶紧拉着南林跑过去,急急忙忙说:“爷爷,你救救南林吧!张问他爹把南林的脊椎骨打断了!”赖青衣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本就嫉恶如仇,平时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的事,赶紧蹲下身,对南林说:“孩子,让我看看你的伤。”

南林缓缓解下短褐,一本旧书突然从他怀里掉了出来,正是昨天晚上高先生给他的《道藏》。

赖青衣捡起来,翻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他修炼《黄庭经》四十多年,对经脉运行之法再熟悉不过,可《道藏》里的内容,比《黄庭经》精妙太多,里面不仅有经脉运行线路,还有道法、医术、静功、八卦易理,每一页都让他惊叹。他越翻越入神,嘴里忍不住喃喃道:“这、这是白石山的仙家心法啊,从不外传,高先生怎么会有?”南林挠了挠头,说:“是高先生给我的,他说让我跟着他练气,能治好我的伤。”

赖青衣又翻了几页,看到书后半部分的窍冲关方法,更是如获至宝,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赖欣兰见爷爷盯着书发呆,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袖子:“爷爷,你先给南林看伤呀!”

赖青衣这才回过神,赶紧放下《道藏》,揭开南林身上的麻布——只见南林的后背皮肉还肿着,紫红的伤处泛着黄色,那是王大夫敷的金创液。

赖青衣用手指轻轻按了按伤处,南林疼得皱起眉头,赖青衣叹了口气:“你的脊椎骨虽然稍微长好了点,但周围的经脉断得太厉害,光靠金创液,恐怕很难完全恢复。”南林赶紧说:“高先生说,只要我修炼《道藏》,打通全身窍,就能好!”

赖青衣一听,赶紧又翻开《道藏》,果然看到里面有窍冲关的详细方法,他激动地说:“原来如此!高先生竟有这样的本事,这《道藏》可是稀世珍宝啊!”

傍晚的微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清凉,南林穿好衣服,系上腰带。赖青衣摸着《道藏》,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孩子,这本书能不能借我看几天?我过几天就还你。”

南林看了看赖欣兰,赖欣兰正微笑着点头,他心里一暖,赶紧说:“当然可以!”赖青衣大喜过望,拍了拍南林的肩膀:“你能拜高先生为师,真是天大的机缘!别担心,有《道藏》和高先生指导,你的伤肯定能好!高先生说不定是白石山的隐世高人,可比我厉害多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一个锦衣人骑着马,从稻米镇的主街飞驰而过,手里还拿着一封着羽毛的信笺,嘴里喊着:“加急密信!送往苏州府,给东厂赵公公!”赖青衣皱了皱眉,看着锦衣人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最近京城来的人越来越多,怕是要出大事了。”

南林听不懂这些,只想着高先生今晚要来教他练气,赶紧跟赖青衣和赖欣兰道别,往家里走去。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东厂衙门里,刘瑾正坐在紫檀木椅子上,手里转着玉扳指,听着手下汇报:“赵安大人传来消息,稻米镇发现一个可疑的教书先生,叫高诨,据说会用真气给人疗伤,很可能是白石山的修士。还有,赖青衣的孙女也在他的书院读书。”

刘瑾冷笑一声,把玉扳指往桌上一磕:“好啊,找了这么久,终于有线索了。告诉赵安,别打草惊蛇,先盯着高诨和赖青衣,等我派人过去,一起拿下!敢藏着仙家心法,不献给公公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手下赶紧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去传信!”刘瑾靠在椅子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他要的不仅是《道藏》,更是所有能威胁到他的人,都得捏在手里。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