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昆仑号:舰种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喜欢苟树的李狂生的新书《昆仑号:舰种》,这是一本科幻末世小说,主角是陈望。“玄鸟”站在陈望面前,像一头刚刚被唤醒的、忠诚却困惑的钢铁巨兽。它刚刚自主完成的那次战术跳跃,在月尘尚未散尽的背景下,显得如此突兀而诡异。机身上覆盖着一层稀薄的金色光晕——并非外部光源照射,而是从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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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鸟”站在陈望面前,像一头刚刚被唤醒的、忠诚却困惑的钢铁巨兽。
它刚刚自主完成的那次战术跳跃,在月尘尚未散尽的背景下,显得如此突兀而诡异。机身上覆盖着一层稀薄的金色光晕——并非外部光源照射,而是从那些蚀刻纹路的深处自主散发出的微光。引擎的低频脉动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机械的规律轰鸣,而是一种……心跳般的节奏,沉重、缓慢,与陈望自己腔里的搏动隐隐共鸣。
陈望的手臂还在发烫。金色纹路从手腕蔓延至小臂中部,像活着的、缓慢呼吸的刺青。怀里,凯拉的体温低得惊人,银色血液从肩头伤口不断渗出,在真空中凝成珍珠,漂浮散开。她的金色瞳孔有些涣散,但依然死死盯着陈望的脸,嘴唇无声地开合,重复着那个词:“共鸣者……共鸣者……”
“陈望!”秦瀚的声音再次穿透通讯频道的静电噪音,冷静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回答!你和目标的状况!‘玄鸟’的异常如何解释?”
“我……”陈望开口,声音嘶哑。他大脑一片混乱。怎么解释?说他脑子里突然多了个声音,说他好像能“感觉”到这架飞机,说这女孩的血溅到他手上就引发了这一切?“目标重伤,但活着。‘玄鸟’……我不知道。它自己动了。”
短暂的沉默。频道里能听到秦瀚快速而低声地与其他人交谈,隐约有“生物信号”、“能量共鸣”、“立即隔离”等词语。
“陈望,”秦瀚的声音再次清晰传来,做出了决断,“带目标登机。立刻返回基地B-7机库。‘玄鸟’的异常,等你们安全后再分析。维克多部长已派遣支援,但敌人有更多单位在向你靠拢,你必须立刻移动!”
仿佛为了印证秦瀚的话,远处被“玄鸟”拍飞的那个“零”,正缓缓从废墟中站起,它口的装甲凹陷了一大块,但暗红的独眼细缝依旧亮着。另外两个“零”则改变了战术,它们不再直线冲锋,而是开始以诡异的、忽快忽慢的折线轨迹从两侧包抄,黑色的利爪在月面暗淡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没有时间犹豫了。
陈望咬咬牙,用那只燃烧着金光的手臂(力量似乎比平时大了不少)更稳地架住凯拉,冲向“玄鸟”敞开的驾驶舱。他将几乎失去意识的凯拉先塞进后座——本应是武器控制员的位置,然后自己翻身爬进前驾驶座。头盔自动与座椅接口连接,神经链接瞬间重建。
这次的感觉,与之前截然不同。
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的、浸入感。仿佛他的意识被投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泛着微光的银色海洋。无数模糊的影像、声音、情绪碎片在“海水”中沉浮:陌生的星空图、奇异的建筑、悲怆的歌声、以及无边无际的、持续了不知多久的孤独。
然后,在这片意识海洋的深处,他“触碰”到了另一个存在。
微小,脆弱,像风中的烛火,但核心燃烧着某种不肯熄灭的执着。是凯拉。
同步率:31%
这个数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陈望的意识边缘,像某种本能的认知。随之而来的,是更清晰的感觉:
他感觉到凯拉的恐惧——对身后追兵的、深入基因的恐惧,比死亡更甚。
他感觉到她百年漂流积累下的、几乎要将灵魂压垮的孤独。
但在这恐惧与孤独的最深处,他触摸到了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希望——那是对“共鸣者”出现的希望,对“可能不是最后一个”的希望,对“也许还能守护什么”的希望。
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凯拉混乱的思维正试图理解他,理解人类,理解眼前这匪夷所思的局面。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识、记忆、本能,在这片由金色纹路和银色血滴强行开辟出的“连接”中笨拙地碰撞、试探、偶尔交织。
“坐稳……抓紧。”陈望不知道凯拉能不能听见,他只是在意识中用力“想”着这个念头,同时双手握住了纵杆。
“玄鸟”动了。
动作流畅得不自然。陈望只是“想”要抬起右臂格挡从右侧袭来的“零”,机甲巨大的机械右臂便已同步挥出,时机精准,但力量控制稍显粗糙,只是将那“零”击退,未能造成有效伤害。
左侧的“零”趁机突进,利爪直“玄鸟”驾驶舱!
陈望脑中警铃大作,左手本能地想拉杆侧移,但另一个更直接、更暴戾的念头(属于凯拉!)瞬间涌入:“摧毁!”
“玄鸟”的左机械臂没有做规避动作,反而五指猛地张开,掌心处那些原本以为是装饰的蚀刻纹路骤然亮起刺眼的金光,一股无形的冲击波轰然爆发!
没有声音,但月面尘埃呈环形炸开。左侧的“零”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躯体向后抛飞,口的装甲寸寸龟裂,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泄出。
成功了!但陈望感到鼻子里一热,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是血。视野边缘的金色数据流一阵晃动。而身后,传来凯拉压抑的、痛苦的咳嗽声,他从后视摄像头瞥见,她咳出了点点银色的血沫。
代价。 陈望瞬间明白了。这种“同步”,这种超越常规的力量,在消耗他们,以不同的形式。
第三个“零”(那个口凹陷的)和重新爬起的第二个“零”汇合了。它们似乎也意识到了对手的异常,不再急于近身,而是开始环绕“玄鸟”游走,头部的红色细缝不断闪烁,像是在分析,或者在呼叫支援。
“陈望,你动起来!别停!”沈雨霏的声音在私人频道里尖叫,失去了平时的冷静,“你的生命体征在剧烈波动!神经负荷超标了!还有那台机甲……它的能量读数……我在控制台这边都看傻了!那本不是聚变引擎能输出的波形!”
“它在……用别的东西驱动。”陈望喘息着说,努力集中精神。他能“感觉”到,“玄鸟”的能量源并非仅仅来自引擎核心,还有一部分……来自他自己手臂的金光,以及身后凯拉那微弱却坚韧的生命力。三种力量粗糷地绞在一起,驱动着这架钢铁之躯。
必须离开这里。
陈望推动纵杆,“玄鸟”迈开沉重的步伐,开始向基地入口方向奔跑。每一步都让机体微微倾斜,动作还有些笨拙,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巨人。两个“零”立刻追击,它们速度更快,从侧后方再次近。
“左转!炮击!”凯拉虚弱的声音突然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伴随着一幅清晰的预判图像——左侧“零”0.5秒后的突进轨迹。
陈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左打方向,同时右手拇指重重按下纵杆顶部的按钮。“玄鸟”左肩上一个尚未测试的、原型炮塔猛地转向,射出一道纤细但刺目的金色光束。
光束擦着左侧“零”的头颅飞过,未能命中,但灼热的高温让它的装甲瞬间发红。然而这次攻击的意图似乎并非直接伤,而是迫其走位。就在左侧“零”下意识闪避的瞬间,陈望(或者说是他与凯拉混杂的意识)捕捉到了右侧“零”为配合同伴而露出的微小破绽。
“玄鸟”沉重的机械右腿毫无征兆地一个急刹,左腿为轴,庞大的机身以前所未有的灵巧幅度急旋,右臂借着旋转的离心力,像一柄战锤般横扫!
“砰——咔嚓!”
结结实实的命中声。右侧“零”被砸得横向飞起,腰部装甲彻底变形、断裂,内部的精密结构暴露出来,闪烁着不稳定的电火花,倒在地上一时无法起身。
“漂亮!”公共频道里,不知哪个飞行员喊了一声。
但陈望的视野已经有些模糊,鼻血流得更凶,喉咙里泛着腥甜。凯拉的咳嗽声也变得更加急促。同步带来的负担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天空被更多的引擎呼啸声撕裂。
不是敌机。
是四架涂着俄式雪地迷彩、机型更加粗犷厚重的“雪暴”攻击机。它们从低空呼啸而来,机腹下的多管旋转机炮喷吐出炽热的火舌,编织成一道死亡的金属风暴,将最后那个还能活动的“零”以及周围区域彻底覆盖。
“陈望少校!”一个冷冽、带着俄语口音的女声在频道响起,“暴风中队,娜塔莎·沃尔科娃。带着你的‘宝贝’跟紧,我们开路。入口处有接应。”
是娜塔莎的支援到了。
陈望松了口气,强撑着控制“玄鸟”跟在那四架“雪暴”后面,朝基地入口狂奔。沿途,又有几架试图拦截的小型敌机被“雪暴”凶猛的火力撕碎。
终于,“玄鸟”踉跄着冲进了缓缓关闭的B-7机库入口。沉重的装甲闸门在身后轰然闭合,将战场的声音和光芒隔绝在外。
机库里灯光大亮,无数地勤和武装士兵围了上来,枪口纷纷对准了刚刚停稳、表面金光正在迅速黯淡下去的“玄鸟”。
陈望几乎是瘫在驾驶座上,扯掉头盔,大口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鼻血。他回头,看向后座。
凯拉蜷缩在那里,银发被汗水和血污黏在苍白的脸上,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嘴角还挂着银色的血丝。但她还活着。
驾驶舱盖滑开,沈雨霏第一个冲了上来,后面跟着全副武装的卫兵。她看都没看陈望,直接扑到后座,手里拿着一个复杂的扫描仪对着凯拉,脸色越来越难看。
“生命体征极不稳定,细胞活性异常……这本不是人类的生理结构!”她猛地抬头,看向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陈望,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陈望,”她的声音因为压抑而微微发抖,手指紧紧攥着扫描仪,指尖发白,“你的机甲能量读数,在刚才战斗的最后三十秒,有37%的来源无法识别!生物波长与这个……这个东西高度同源!”
她指向昏迷的凯拉,又指向陈望还在散发微弱金光的手臂,声音陡然拔高:
“你对她做了什么?!”
机库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陈望,看着他手臂上诡异的纹路,又看向后座那个明显非人的银发少女。
陈望靠在座椅上,疲惫地闭上眼,然后睁开,目光掠过沈雨霏,落在凯拉苍白的脸上。他抬起那只金光尚未完全褪去的手,看了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
“沈工,”他声音沙哑,带着战斗后的虚脱和某种更深的东西,“你搞错了。”
他停顿了一下,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缓说道:
“是她,对我做了什么。”
话音落下,他手臂上最后一点金光彻底熄灭,整个人脱力地向前倒去,被冲上来的医疗兵扶住。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沈雨霏僵在原地、复杂难言的眼神,和凯拉在昏迷中,无意识向他这边微微偏过头去的侧脸。
初次同步,以鲜血和疑问告终。而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