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项目呢，大佬怎么盯上我了？

中午，返程前最后的午餐。

同事们围坐在一起吃简餐，气氛比昨天沉闷了不少。沈澈的到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看不见的涟漪。

林晚晴坐在陈妤旁边，低着头小口吃饭。她能感觉到对面两道目光——沈岸的，和沈澈的。

沈岸的目光深沉，带着审视和某种她看不懂的复杂。

沈澈的目光直白，带着困惑和不加掩饰的在意。

“晚晴，”沈澈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午餐里格外清晰，“你嘴唇上的伤，真的是撞门框弄的？”

林晚晴的手一抖，筷子上的菜掉回碗里。

全桌人都看了过来。

“……是。”她低声说。

“可我看着不像撞伤。”沈澈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笑，但眼睛里有锐利的光，“倒像是……磕到哪里了。”

他在试探。

林晚晴的后背渗出冷汗。她抬起头，正对上沈岸的目光——他在看她，眼神很深，像在无声地传达什么。

“就是撞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涩，“昨晚起来去洗手间，没看清路。”

“哦。”沈澈点点头，没再追问。但他拿起水壶，很自然地倒了一杯热水，推到林晚晴面前，“那多喝点热水，小心发炎。”

这个动作很体贴。在所有人看来，都是男朋友对女朋友的关心。

几个年轻同事交换了暧昧的眼神。

沈岸握着水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林晚晴看着面前那杯水，没有动。

“晚晴，”沈澈又开口，这次声音大了些，像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下周我生，我们系里几个朋友说去KTV，你也来呗？就我们几个，不吵。”

他在当众邀约。用这种亲密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晚晴身上。

她在心里飞快地权衡——如果拒绝，会显得可疑；如果答应，会让沈澈误会更深，也会让沈岸……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岸。

他也在看她。眼神平静，但林晚晴看见了他眼底深处的暗涌。

“我……”她开口，声音发紧。

“晚晴那天要加班。”沈岸忽然说，声音平稳地进来，“文化中心下周要交最终方案，她得跟进度。”

他在替她拒绝。用工作的名义。

但沈澈不买账。他看向父亲，笑容依然明亮，但眼神里有了对抗的意味：“爸，就一晚上。晚晴最近太辛苦了，也该放松一下。”

“工作重要。”沈岸的语气不容置疑。

父子之间有了微妙的对峙感。同事们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林晚晴的心脏狂跳。她知道，自己必须表态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沈澈，声音清晰而坚定：

“沈澈，谢谢你的邀请。但我下周确实很忙，而且……”

她顿了顿，在所有人注视下，一字一句地说：

“而且我觉得，我们单独去KTV不太合适。你是男生，我是女生，又是同学，传出去容易让人误会。”

死寂。

沈澈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盯着林晚晴，眼神里有震惊、有受伤、还有被当众拒绝的难堪。

“误会？”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们不是一直……”

“我们一直是好朋友。”林晚晴打断他，语气温和但坚决，“以后也是。所以有些场合，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对你对我，都好。”

她说得很清楚。在所有人面前，划清了界限。

不是欲拒还迎，不是害羞推脱。是清清楚楚的、不留余地的拒绝。

沈澈的脸色白了。他看着林晚晴，又看看父亲，最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午餐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中结束了。

下午一点，大巴启程返城。

沈澈开了自己的车来，原本说要送林晚晴回去，但林晚晴以“要跟同事一起回公司整理资料”为由拒绝了。

她上了大巴，选了靠后的位置。

沈岸最后一个上车，看了一眼她的方向，然后坐到了前排。

沈澈站在车下，透过车窗看着林晚晴。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不甘，有困惑，还有一种……逐渐清晰的怀疑。

大巴启动，他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林晚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她刚才拒绝了沈澈。当众的、清晰的拒绝。

这本来是她早就该做的事。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偏偏是在和沈岸意外接吻后的第二天？

因为她心虚。

因为那个吻让她再也无法坦然面对沈澈的亲近。

因为她心里有了别人——那个她永远不该有、也不能有的人。

“做得好。”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晚晴猛地睁眼——沈岸不知何时来到了她旁边的空位坐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什么？”她下意识地问。

“刚才。”沈岸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冷硬，“拒绝他。做得很对。”

他在肯定她。

以什么立场？上司？长辈？还是……别的什么？

林晚晴的心脏揪紧了。她看着他的侧脸，嘴唇上又回忆起昨晚那温热的触感。

“沈总，”她轻声说，声音有些抖，“昨晚……”

“昨晚是个意外。”沈岸打断她，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深，里面有她读不懂的情绪，“忘了吧。”

他说得那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林晚晴看见——他的耳，微微泛红了。

他没忘。他也在想。

车子在山路上行驶，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

两人并肩坐着，中间隔着一个空位的距离。

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有些东西，从昨晚那个意外的吻开始，已经彻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