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雪后初霁,气温有所回升。
通往县城的公路被扫雪车清理出一条道。
霍骋今天没穿军装,换了一身深色中山装,硬是撑出了一种挺拔板正的禁欲感。
他站在招待所楼下,手里推着一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车把手上挂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黑色的车架擦得锃亮。
姜穗宁下楼时,一眼就看到了这辆拉风的座驾。
“走吧。”霍骋长腿一跨,稳稳支住自行车,偏头看她,“路通了,带你去县城买首饰和衣服。”
姜穗宁走过去,绕着自行车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稀罕物,买它不仅要钱,还得要工业券,普通人家攒上几年都未必能搞到一张。
“你这效率够高的啊,真弄来了。”她拍了拍真皮车座。
“我说过,别人有的,你得有。”霍骋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拍了拍后座,“上来。”
姜穗宁侧身坐上后座,双手自然地揪住他腰侧的衣服下摆。
“坐稳了。”
脚踏板一蹬,自行车稳稳地驶出军区大院。
通往县城的路虽然扫过雪,但路面依然结了冰,坑坑洼洼,车轮碾过冰面,免不了颠簸。
一个急转弯,车身猛地一晃。
姜穗宁惊呼一声,本能地松开衣服下摆,双手往前一环,死死抱住了霍骋的劲腰。
隔着单薄的中山装,男人的腰腹肌肉硬得像铁板一块。
被她这么一抱,霍骋浑身一僵,车把手差点没握稳,车身在冰面上画了个明显的S型。
“你慢点骑啊,路滑。”姜穗宁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抱怨了一句,抱着他腰的手却没松开。
这天然大暖炉,不用白不用。
霍骋喉结重重滚了一下,那股熟悉的滚烫感从腰际蔓延开来,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烧得他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常年刻意和人保持距离,此刻却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汲取着她贴靠过来的温度。
他甚至希望这路能再颠簸一些,好让她抱得更紧。
“嗯。”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刻意放慢了车速。
一个多小时的骑行,两人终于抵达县城。
七零年代的县城,远没有后世的繁华,灰扑扑的街道,低矮的平房,墙上刷着极具时代特色的标语。
街上行人不多,大都穿着黑蓝灰三色的棉衣,行色匆匆。
霍骋把自行车停在国营百货大楼门口,锁好车,转身领着姜穗宁往里走。
百货大楼一共三层,一楼卖用百货和副食品,二楼是布匹服装,三楼则是贵重物品专柜。
两人直奔三楼。
卖金银首饰的柜台前冷冷清清。
这年头,老百姓填饱肚子都费劲,有闲钱买金子的人屈指可数。
售货员是个大姐,正靠在柜台上织毛衣,见有人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霍骋走到柜台前,曲起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两下。
“同志,拿几款金镯子和项链看看。”
售货员大姐动作一顿,抬眼打量了两人一番。
见霍骋穿着普通的中山装,姜穗宁套着件旧棉袄,怎么看都不像买得起金子的大主顾。
“这金子可贵着呢,不买别乱摸,弄坏了你们赔不起。”大姐语气敷衍,连毛衣都没放下。
姜穗宁一听这话,脾气上来了,正要开口理论,霍骋却先一步动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拍在玻璃柜台上。
信封口敞开,露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粗略一看,少说也有大几百块。
这可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全部津贴和奖金。
“拿出来,挑。”霍骋连废话都懒得多说,直接用实力砸人。
售货员大姐看到那一沓钱,眼睛都直了。
织了一半的毛衣往旁边一扔,脸上的敷衍一扫而空,换上一副极其热情的笑脸。
“哎哟,两位同志,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就给你们拿!”
大姐手脚麻利地打开柜台锁,端出两个铺着红绒布的托盘。
“这都是刚从省城进的新货,款式新颖,分量足。您看看这个龙凤呈祥的镯子,还有这条绞丝金项链,配这位女同志的肤色,绝对好看。”
姜穗宁看着托盘里黄澄澄的金饰,眼睛亮了。
这年头的金子,工艺不如后世精细,但胜在高,分量实打实。
她拿起那个龙凤呈祥的镯子,套在手腕上比划了一下,金灿灿的颜色衬得她手腕越发白皙纤细。
“好看吗?”她转头问霍骋。
霍骋目光落在她皓白的手腕上,喉结微动,点头:“好看,包起来。”
姜穗宁又挑了一条金项链和一对金耳环,霍骋全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付钱。
售货员大姐数钱数得手抽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买完首饰,霍骋又带着她下到二楼服装柜台。
“挑几身厚实的冬装,再买两件呢子大衣。”霍骋指着挂在墙上的成衣,“钱票我带够了,不用省。”
姜穗宁也不客气,她那极品后妈这些年克扣她的吃穿用度,她现在除了身上这件旧棉袄,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她挑了一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一件藏青色的短款棉服,配上两条毛呢长裤。
又买了几身贴身的线衣线裤,外加一双羊皮小短靴。
换上那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姜穗宁从试衣间走出来。
明艳的红色将她原本就清妍绝丽的五官衬得更加夺目,腰间系着一同色系的腰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这灰扑扑的年代里,耀眼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周围买布的几个大妈都看呆了,连连夸赞这姑娘长得俊。
霍骋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
他活了二十八年,见过的女人也不少,文工团那些跳舞的姑娘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他却连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唯独眼前这个人,一颦一笑,都精准地踩在他的审美点上。
“就这些吧。”姜穗宁走到他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
霍骋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手替她理了理大衣的领口。
指节不经意间擦过她修长的脖颈。
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两人都是一愣。
霍骋眸色骤然转深,手指停顿在她的颈侧,没有收回,那股渴望触碰的病态冲动再次席卷全身,叫嚣着想要更多。
他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