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末世只想当个普通人
科幻末世小说我在末世只想当个普通人的作者是姜酒妖,本书的男女主角是林默。林镇岳从禁区出来的第七天,龙脉镇下了一场雨。在地下世界,“雨”是一个不存在的概念。这里没有天空,没有云,没有水汽凝结成水滴再从高处落下的自然过程。但那天,龙脉镇的顶部岩层突然开始渗水,细密的水珠从岩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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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镇岳从禁区出来的第七天,龙脉镇下了一场雨。
在地下世界,“雨”是一个不存在的概念。这里没有天空,没有云,没有水汽凝结成水滴再从高处落下的自然过程。但那天,龙脉镇的顶部岩层突然开始渗水,细密的水珠从岩缝里挤出来,滴在石板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老院长站在书房窗边,看着窗外的雨,沉默了很久。
“地脉在变化。”他对林默说,“你父亲从禁区出来,烛龙的力量开始转移,整个地下世界的地质结构都在重新调整。这不是雨,是岩层在呼吸。”
林默站在他旁边,看着窗外的水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雨”——虽然不是真正的雨,但看起来很像。水珠从黑暗中落下来,在灯管的暖黄色光芒里闪烁着,像是碎掉的星星。
“会持续多久?”林默问。
“不知道。”老院长说,“也许几天,也许几年,也许直到永远。这个世界已经两百年没有变化了。你的出现,你父亲的回归,烛龙的转移——这些东西打破了平衡。新的平衡需要时间来建立。”
林默伸出手,接住一滴水。水很凉,很清,没有灰色地带那种铁锈味。
“这水能喝吗?”他问。
“能。”老院长说,“这是从地下两千米的岩层里渗出来的水,比任何净化过的水都纯。你可以把它装起来,留给后人。告诉他们,这是龙脉镇的第一场雨。”
林默找了一个空瓶子,站在窗外,接了一整瓶水。水在瓶子里晃动,反射着灯光,像是液态的光。
他把瓶子塞进背包里。
留给后人。也许有一天,地表会恢复,阳光会重新照在这片土地上,那时候的人会想知道,在地下两千米的地方,曾经有一群人,在黑暗中活了二百年,等到了第一场雨。
林镇岳的身体在慢慢恢复。
他的记忆还在流失,但速度变慢了。老院长说这是因为烛龙的力量正在从林镇岳身上转移到林默身上,林镇岳的意识不再被烛龙侵蚀,但已经被侵蚀的部分很难复原。
他不记得自己父母的脸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学会龙语的。不记得第一次见到沈清漪时的场景。但他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是他的妻子,记得她穿白裙子的样子——虽然裙子的细节已经模糊了,但他记得白色。
“白色。”他说,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你妈喜欢白色。她说白色净,在地下世界,净的东西太少了。”
林默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半给父亲,一半自己吃。
“她还喜欢什么?”林默问。
林镇岳想了想,眉头皱起来,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一件丢失了很久的东西。
“花。”他说,“她喜欢花。灾变前,地表有花。各种各样的颜色,红色,黄色,紫色,白色。她最喜欢白色的花。她说白色的花最纯粹,不需要用颜色来吸引注意,光是存在就已经很美了。”
“你送过她花吗?”
林镇岳的嘴角弯了一下。
“送过。一朵白色的花,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在路边摘的。她骂我,说花长在那里好好的,你摘它什么。但她把花在水瓶里,养了一个星期。花谢了的时候,她哭了。”
林默想象着那个场景。一个年轻的男人,在路边摘了一朵花,送给一个年轻的女人。女人骂他,但她把花养在水瓶里,花谢的时候哭了。
那是灾变前的世界。有阳光,有海,有花,有路边的野花可以摘。
“爸。”
“嗯。”
“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去找花。地表的。冰层下面的。也许有些花还没死,只是在等。”
林镇岳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的东西很亮。
“好。我们去找花。”
烛龙的转移在继续。
林默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变化。烛龙的意识正在从他的意识深处慢慢转移到他口的共鸣增幅器里,再通过增幅器传输到议会的主计算机中。这个过程很慢,像是用一吸管把整个大海的水抽。
“会疼吗?”苏羽问他。
“不疼。”林默说,“就是有点挤。像是两个人睡一张单人床。”
苏羽看了他一眼。“你和烛龙睡一张床?”
“比喻。”
“你的比喻越来越奇怪了。”
林默觉得苏羽没有资格说他的比喻奇怪。她自己说过他是夏娃,从父亲身上取的一肋骨。那个比喻才叫奇怪。
训练还在继续。虽然林默已经不需要再通过训练来变强——烛龙的力量在他体内,他只要愿意,随时可以调用远超任何龙族血脉者的能力。但苏羽坚持让他训练。
“力量不是你的。”她说,“是烛龙的。你要学会用自己的力量,不是借他的。”
“我自己的力量是什么?”
“活下去的力量。”苏羽说,“你在灰色地带活了二十年,靠的不是龙族基因,是你自己的韧劲。饿了就吃合成蛋白,困了就睡铁皮房,被欺负了就咬回去。那才是你的力量。”
林默想了想,觉得苏羽说得对。
他不需要变成最强的龙族血脉者。他只需要继续做那个住在垃圾场隔壁的胖子——只是现在,他的邻居换了,吃的从合成蛋白换成了馒头,睡的地方从铁皮房换成了集装箱。
但他还是他。
萧炎最近变了。
不是性格变了——他还是那副随时要找人打架的样子,说话还是那么冲,练剑还是那么拼命。但他看林默的眼神变了。以前他看林默的时候,眼里有一种“你不配站在这里”的质疑。现在那种质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承认,又像是挑战。
“你现在的龙语能力到什么程度了?”萧炎问,他们坐在训练场边,一人拿着一把木剑。
“不知道。”林默说,“没用过。”
“试试。”
“试什么?”
“试用水令把这杯水变成冰。”
林默看着面前的水杯。水是苏羽刚才倒的,还冒着热气。他盯着水面,想着“冰”,想着水的分子停止运动,想着液体变成固体。
水杯里的水开始结冰。不是从表面开始,而是从中心开始,一瞬间,整杯水变成了一个透明的冰块,冒着寒气。
萧炎盯着那个冰块,沉默了三秒。
“你现在能打过我了。”他说。
“不会。”林默说,“我不会用龙语打你。”
“为什么?”
“因为打赢你不是用龙语的事。是用剑的事。我剑术不如你,用龙语赢了也不光彩。”
萧炎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那是一个被压制的笑。
“你这个人真的奇怪。别人有了力量,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你有了一拳打死我的力量,还在想光不光彩。”
“因为我吃了二十年的合成蛋白。”林默说,“吃合成蛋白的人,道德标准比较高。因为别的什么都没有,只剩下道德了。”
萧炎哼了一声,站起来,把木剑扔给林默。
“起来。我教你一招新的。”
林默接住木剑,站起来。
“什么招?”
“叫‘破风’。我父亲教我的。他死之前说,这一招不要轻易用,因为用了就收不回来了。”
“收不回来是什么意思?”
萧炎没有回答。他举起木剑,剑尖朝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刺了出去。
那一剑很快,快到林默几乎没看清。不是速度的问题,而是这一剑刺出的时候,剑尖周围的空气都被压缩了,形成一个看不见的锥形,带着尖锐的啸声,刺穿了前方五米处的训练假人。
木制的假人从口裂开,分成两半,倒在地上。
林默看着那个被劈成两半的假人,又看了看萧炎。
“你刚才用的是木剑?”
“木剑。”
“木剑能把假人劈成两半?”
“不是木剑劈的。是风。”萧炎收起剑,看着自己的手,“这一招叫‘破风’,是用龙语强化剑身,让剑刃周围的空气变成刀刃。不需要碰到对方,只要空气够近,就能切开。”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要教我?”
萧炎转过身看着他,那道疤在脸上像是凝固的河流。
“因为你下次出去的时候,我不一定在你身边。”
林默的心揪了一下。
“萧炎。”
“嗯。”
“你不会不在我身边的。你是我见过最烦的人,你会一直烦我,烦到我死。”
萧炎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过身,朝训练场外走去。
“练你的剑。废话那么多。”
林默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
他举起木剑,剑尖朝前,深吸一口气,模仿萧炎的动作,刺了出去。
没有风声。没有空气压缩。假人完好无损。
他又刺了一次。没有反应。
第三次。没有。
第十次。没有。
第二十次。木剑发出一声轻响,剑尖前方的空气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
林默看着那个震动的空气,笑了。
还差得远。但他在路上。
白幽最近来得少了。
不是不来图书馆了,而是来得比以前晚,走得比以前早。林默注意到她的黑眼圈比以前重了,手指上多了几道细小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
“你在做什么?”林默问她。
“训练。”白幽说,没有抬头,继续在石板上写字。
“什么训练?”
“冰脉的秘术。需要用自己的血作为媒介。”
林默愣了一下。“你用血训练?”
“冰脉的祖先认为,龙语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是从血液里流出来的。血液里有龙族基因,有祖先的记忆,有冰脉的力量。用血作为媒介,可以增强龙语的效果。”白幽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解释一道数学题,“代价是失血。所以我会控制量。”
林默看着她手指上的伤口,那些伤口很细,很整齐,像是用刀片划的。
“白幽。”
“嗯。”
“不要用血训练了。”
白幽抬起头,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冷的光。
“为什么?”
“因为不值得。”
“什么是值得?你进禁区值得吗?你让烛龙进入你的身体值得吗?你答应带我去看海值得吗?”白幽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针,扎在林默口,“你觉得值得的事,不一定值得。我觉得值得的事,也不一定值得。但我会做。因为不做,就永远不知道值不值得。”
林默沉默了很久。
“那你告诉我,你在训练什么?你要用这个秘术做什么?”
白幽低下头,看着石板上的字。
“救人。”
“救谁?”
“家父。”
林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人权联盟要处决他。”白幽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冰面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上个月的事。消息刚传到龙脉镇。议会向人权联盟施压,要求他们清理内部的龙族血脉者。人权联盟同意了。家父是第一个。”
林默的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两周后。”
“你怎么知道?”
“苏羽告诉我的。她一直在外面收集情报。”白幽放下笔,双手平放在桌上,手指在微微发抖,“她说她可以帮我潜入主城区,在处决前把家父救出来。但她需要我的冰脉秘术来突破监狱的防御系统。”
林默站起来,走到白幽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我去。”
“你去没用。你不是冰脉。”
“那我和你一起去。”
白幽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像是脆弱的东西。
“你会死的。”
“也许。”林默说,“但也许不会。我和你一起去,两个人生还的概率比一个人大。”
白幽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白色手帕——第七条。
“你每次都说要去送死。每次都说也许不会死。每次都说两个人生还的概率比一个人大。”她把白手帕递给他,“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会死。”
林默接过手帕,叠好,塞进口袋。口袋里已经有七条了,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一团云。
“那就更该去了。”他说,“因为你会死,我更要在你身边。”
白幽看着他,眼眶红了。
那是林默第一次看到她眼眶红。
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在石板上写字。但林默注意到,她写的不是冰脉的历史,而是一个名字。
林默。
一遍,两遍,三遍。
他站起来,转身走出图书馆。
走廊里,苏羽靠在墙上,双手在风衣口袋里,看着他。
“你听到了?”林默问。
“听到了。”
“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苏羽沉默了几秒。
“人权联盟的主城区有十万居民,三千守卫,一百二十个监控塔,一个连议会都不敢轻易进攻的防御系统。你们两个人,一个冰脉,一个纯血龙族但不会打架,去救一个被关在最高级别监狱里的老人。”她顿了顿,“成功率大概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
“对。”
“够了。”林默说,“百分之三也是机会。”
苏羽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和你妈一样。百分之三的机会也敢闯。”
“我妈闯过什么?”
“你。”苏羽说,“你出生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你妈还是生了。”
林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更得去了。我妈用百分之二的概率生了我,我不能用百分之三的概率救她丈夫的老部下。”
苏羽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他。林默接住,是一个金属圆盘,和之前老院长给他的共鸣增幅器很像,但更大,更重。
“这是什么?”
“议会主城区的电子地图。白幽家父被关押的位置已经标记了。”苏羽说,“你只有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白幽出发。你跟不跟,你自己决定。”
林默把金属圆盘塞进背包。
“我跟。”
苏羽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
“林默。”
“嗯。”
“活着回来。不是为了你爸,不是为了你妈,不是为了白幽。是为了你自己。”
林默看着她的背影。
“我会的。”
苏羽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风衣在灯光下泛着深灰色的光,像是龙脉镇那些古老的石墙。
林默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白幽的第七条手帕,背包里装着苏羽给的电子地图,靴筒里着父亲留给苏羽、苏羽又还给他的匕首,口挂着共鸣增幅器,口袋里叠着七条白手帕。
他不是一个人。
他从来不是一个人。
林默转身,朝训练场走去。
他要练剑。练萧炎教他的“破风”。练到能用木剑切开空气。练到百分之三的概率变成百分之四,百分之五,百分之六。
三天后,他要和白幽一起去人权联盟的主城区,救她的父亲。
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她等了那么久,等他说“我带你去看海”。他不能让她在见到海之前,就失去了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