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深了，国公府一片寂静。

沈夜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三个瓷瓶——怒香、忧香，以及今天新拿到的思香。他用灵目术仔细观察着三个瓶子的灵气波动，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

怒香的灵气是暗红色，流动剧烈，像一团暴躁的火焰，时不时会突然跳动一下，仿佛随时要冲出瓶子的束缚。

忧香的灵气是灰蓝色，流动缓慢，像一条沉静的河流，表面波澜不惊，但深处暗流涌动。

思香的灵气是土黄色，几乎看不出流动，像一片凝固的大地，厚重而深沉，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三种灵气，三种情绪。

沈夜闭上眼睛，将神识缓缓探入怒香的瓶子。神识触碰到灵气的瞬间，一股暴怒的情绪如水般涌来，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怒吼，震得他太阳突突直跳。他赶紧收回神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好家伙，这玩意儿要是碎了，闻一下估计能气死。”

【叮！宿主精彩吐槽——吐槽值+5】

他缓了缓，又用神识探入忧香的瓶子。这次涌来的不是暴怒，而是一种深深的忧郁，像是阴雨天的下午，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流，心里空落落的，说不清为什么难过，但就是很难过。

沈夜的眼眶有点发酸。

“这香有毒吧？闻一下能抑郁三天。”

【叮！宿主精彩吐槽——吐槽值+6】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最后探入思香的瓶子。思香带来的感觉最为复杂——不是愤怒，不是忧郁，而是一种深深的思念。他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想起了城中村那间漏雨的出租屋，想起了巷口卖早餐的老王头，想起了那些在街头巷尾一起混过的兄弟……

“妈的。”沈夜揉了揉眼睛，“这香比前两个还狠。”

他睁开眼，在脑海中打开系统面板。

【吐槽值余额：247】

加上今天在铺子里收割的吐槽值，已经攒了247点了。这个数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兑换商城里能买的东西有限，但已经够他做点事情了。

他翻了翻兑换商城，目光落在一个商品上——

【低级炼丹术入门：200点。说明：掌握最基础的炼丹知识，可炼制下品丹药如辟谷丹、止血散等。】

沈夜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兑换。他现在的主攻方向是制香，炼丹可以往后放一放。而且老头那里肯定有不少制香的秘传知识，与其花吐槽值去换不确定的东西，不如先把老头的手艺学到手。

他又翻了翻，发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东西——

【读心术·初阶：500点。说明：可读取修为不高于自己的对象的表层思维。温馨提示：读心术有风险，使用不当可能导致神识受损。】

500点，他现在买不起。但这个东西的诱惑力太大了——读心术配合他的嘴皮子，简直就是无敌组合。你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然后精准打击，一句话说到对方心坎里，说到对方崩溃。

沈夜咽了咽口水，把这个商品加入收藏。

再攒攒，迟早拿下。

他正准备继续研究三个香瓶，灵目术突然捕捉到一丝异常——房间的窗户外面，有一团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颜色近乎透明，如果不是他正开着灵目术，本不可能发现。

有人在外面。

而且这个人会隐藏气息，修为不低。

沈夜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但面上不动声色。他装作困了的样子打了个哈欠，吹灭了床头的蜡烛，拉好被子躺了下去。

黑暗中，他悄悄运转敛息术，把修为压到最低，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窗外的动静。

呼吸声。

很轻，很稳，几乎听不到。但沈夜现在是练气二层的修士，五感比普通人敏锐得多，他能捕捉到那几乎不存在的呼吸。

那个人在窗外站了很久，久到沈夜差点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窗户纸被一手指轻轻捅破了一个小洞，一只眼睛贴了上来。

沈夜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

那只眼睛观察了大约十秒钟，然后消失了。

窗户外面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像是衣袂破空的声音，转眼间就远去了。

沈夜又等了半柱香的时间，确认那人已经走远，才缓缓睁开眼睛。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帐顶，大脑飞速运转。

谁会半夜来窥探他？

原主的仇家？不太像。原主虽然得罪过很多人，但那些都是纨绔子弟之间的恩怨，不至于请一个会隐藏气息的修士来盯梢。

国公府的敌人？有可能。沈崇远手握十万边军，朝堂上的政敌不少，有人想对国公府下手，先从儿子身上找突破口，合情合理。

还是说——跟老头有关？

沈夜想起今天老头离开铺子时老赵说的那句话——“他有事。每个月的今天，他都要出去。”

每个月的今天。今天是十五。

沈夜忽然觉得，这两件事之间可能有某种联系。

他翻身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写着敛息术的纸片，又看了一遍。敛息术的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他之前没注意到——

“此术练至大成，可瞒天过海，金丹以下不可察。”

金丹以下不可察。

沈夜的眼睛亮了。他现在只是练气二层，敛息术也只是初阶入门，但已经能把修为稳稳地压在练气一层。如果能把这个术法练到更高层次，别说筑基期，连金丹期的修士都看他的底细。

那就练。

沈夜盘腿坐好，按照敛息术的心法开始运转灵气。这门术法的核心在于“藏”——把丹田中的灵气压缩、折叠、隐藏，让它们像不存在一样。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极难，因为灵气是有“重量”的，你越想把它藏起来，它就越想往外跑。

沈夜试了三次，失败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一点感觉——把灵气想象成一团棉花，用力挤压，压到最小，然后用一层薄薄的神识包裹住它，像包饺子一样封起来。

成了。

【叮！敛息术熟练度提升：初阶→中阶。当前可隐藏修为至筑基初期。吐槽值+30】

沈夜长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中阶敛息术，可以骗过筑基初期的修士。这在整个京城，已经够用了——因为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基本都是各大宗门的长老级人物，不会闲着没事来窥探他一个纨绔子弟。

至于今天晚上那个人，沈夜用灵目术观察到的那团灵气波动，颜色近乎透明，说明那人的修为至少是筑基中期，甚至更高。他现在的敛息术还骗不过那个人，但没关系——那个人今晚来，只是为了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沈夜。

沈夜给了他想看的——一个呼呼大睡的纨绔子弟。

应该能糊弄过去。

他把三个香瓶收好，重新躺回床上。这次他没有再折腾，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梦里，他又站在了那座雪山上。但这次不一样——雪山之巅多了一个人。

一个白衣女子，背对着他，站在悬崖边上，衣袂飘飘，长发如瀑。雪花从她身边飘过，却一片都没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

沈夜想走过去，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都迈不动。

他想说话，但嘴巴张开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衣女子缓缓转过头来——

沈夜醒了。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公鸡的打鸣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催促新的一天快点开始。

沈夜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心跳得很快。

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还记得那个白衣女子转头的每一个细节——她的侧脸线条如刀削般冷峻，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她没有完全转过头来，沈夜没看到她的正脸。

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会再见到她。

不是梦里，是现实。

沈夜坐起来，揉了揉太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不管那个梦是什么意思，今天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他要去铺子，告诉老头三种香的区别，然后继续学艺。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

晨光扑面而来，桂花香混着露水的清甜，让人精神一振。青禾已经端着水盆在门口等着了，小脸被晨风吹得红扑扑的，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夜哥，早。”

“早。”

沈夜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忽然问了一句：“青禾，你做过梦吗？”

青禾眨了眨眼：“当然做过啊。人都会做梦的。”

“我是说那种……特别真实的梦。真实到你醒过来之后，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

青禾歪着脑袋想了想：“奴婢小时候做过一个梦，梦见奴婢娘给奴婢做了一件新衣裳，可好看了。奴婢高兴了好久，结果醒过来发现没有，哭了一整天。”

沈夜笑了，把毛巾递还给她：“走吧，吃饭。今天厨房做了什么？”

“好像是小米粥和葱油饼。”

“葱油饼？绝了。”

沈夜大步流星地走向饭厅，身后跟着小跑的青禾。晨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两条欢快的鱼，游进了新的一天里。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房间之后，窗户外面那片他曾经用灵目术观察到灵气波动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瞳孔是诡异的银白色。

黑袍人站在窗前，透过那扇被捅破了一个小洞的窗户纸，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有窗台上落了一片黑色的羽毛，在晨风中微微颤动，片刻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