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哦。”顾西麟掀开被子的一角,看了一眼蓝昱放在被子里的手腕,然后又放下了被子掖了掖,“由之,我明天再来看你,你在家好好养病。”
“哎呦呦,谁都知道西麟少爷是大忙人,可不敢浪费你的时间。总之在家躺几天就会好的。”
顾西麟起身用凌厉的眼风扫了葛曼一眼。他一句话都没说,葛曼那带有表演性质的夸张声音终于讪讪而止。
蓝昱听到自己床前那些人渐次地走了出去,下楼的脚步声响起,正想翻个身时,听见门外走廊的位置传来了说话声。
“顾少,我最近遇到了困难。冒昧地想请顾少出手相帮。”蓝昱听得出来,这是徐青之的声音。
“既然已经说冒昧了,那就不必开口。”顾西麟这回说话的声音中带有蓝昱非常熟悉调调和范儿,对,就是有种臭拽的劲头儿。
徐青之尴尬一笑,双手|进裤兜,道:“刚才在我哥哥由之的病床前,看到的顾少不是那么无情之人,所以才会开口相求。”
蓝昱听到这里心里一梗,徐青之是他弟弟,这话听起来好像意有所指,是指徐由之跟顾西麟关系紧密得不一般。而顾西麟也没有反驳,是默许的态度。难道这就就坐实了小报之说?!蓝昱把被子裹得紧了些。
顾西麟冷哼一声,道:“既然受你如此抬举,不妨说来听听。”
“好!顾少如此爽快,不管于公于私,我以后定当回以重报。我最近要上一套全新的云系统,商业销售全面接入大数据库。需要更新设备和培训,想请顾少三千万。”
顾西麟思索了片刻,答道:“三千万说起来也不是小数字。你将报告拿来我看看。”
“好的。谢谢顾少。”徐青之笑道,仿佛已经拿到了顾西麟那笔不菲的。
待门外这二人说话声渐渐远去,蓝昱重新睁开了眼睛。他在大脑里初步捋了关系――徐润豪是他的父亲,葛女士却不是他的母亲。徐青之看来是徐润豪跟葛女士的儿子,岁数比他要小。
至于顾西麟么,外界传闻自己这具身体的宿主徐由之跟他在搅基。从这次见面的情况看,顾西麟的确对徐由之的态度很暧昧,徐家也是默许了这种存在。
至于他们口中所说的什么三千万,果然对方是总裁级别的人物,在走道上随便一提就是以千万为单位。
不知道是不是经过刚才顾西麟的提醒,蓝昱此刻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感。
蓝昱揭开腕上裹的那一层层纱布,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手腕处一道深深的割痕,翻开的皮肉已经被细线左一针右一针地缝合到了一起。但伤口还有几处是红肿着的。
和新伤口并排的还有几处旧伤,在手腕上留下一道一道的痕迹,看着蓝昱就觉得痛。
这徐由之,是个割腕狂人啊!
这左一刀右一刀地将皮肉划开,他不痛得慌吗?
万一割断了血管,就葛女士那态度,他很容易就会见上帝的。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前一个问题蓝昱自己就可以回答了。答案是痛,非常痛!蓝昱小时候在家里帮爸爸妈妈去地里做农活儿,也不小心受过一些皮外伤,不过感觉都不如这次来得厉害――看来可能是徐由之的身体对痛特别敏感。
既然对痛特别敏感,为什么还能对自己下得了狠手?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蓝昱的大脑里丝毫没有徐由之的记忆,他当然不知道答案。
“少爷,你又偷偷拆开纱布!医生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可以!这样伤口不容易长好!”小梅进门见状赶紧制止他。
原来徐由之以前就拆过纱布?!蓝昱本来还想把手腕包裹好,不过为了符合徐由之的人设,他只能把纱布一把扔到地上。
小梅跺了下脚,她拿来医药箱,用棉签沾了酒精给蓝昱的伤口消毒。
蓝昱这次重新回到人间,见到最多的人就是小梅了。他觉得这姑娘人挺朴实的,跟重生之前的自己同属草阶层,对她难免产生了亲切感。或许她能让自己知道一些跟徐由之相关的东西。
“小梅,我的头还是闷闷地痛。”套话什么的还是要先铺垫一番吧。
“要不要打电话去叫医生?”小梅紧张起来,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那倒不用。就是好像大脑反应变得迟钝多了,不想问题会好一些。”
“哦。少爷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太太就是多说了你几句话,你不要跟她置气。太太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她也不是真的责怪你。再说老爷也很疼你的,昨天老爷回来,在你病床前守了你好长时间。”
蓝昱听小梅唠叨着少爷太太老爷什么的,恍然有一种时空错乱穿越到古代的感觉。
不过小梅这几句话中传递出来不少信息。划重点:一是姓葛的女人喝斥徐由之,徐由之就割了腕。二是姓葛的女人对徐由之态度长期不好,徐由之虽是大少爷,但在精神层面上处于这个家的低层位置。另外,徐润豪对徐由之还是不错的。
楼下传来葛曼的声音,“小梅,你死到哪里去了?还不快去厨房帮忙,是想要饿死我们吗?”
这飞扬跋扈的声音和态度,蓝昱还以为只存在于他在竖店看过的那些肥皂剧里,没想到此时此刻就发生在自己身边,好有戏剧性!
小梅应了一声,用纱布将蓝昱的手腕包好,出门前还扭头问道:“少爷,要不要给太太说请大夫来?”
“不用。”蓝昱制止了她。
小梅迟疑了片刻,道:“我看厨房烧了鱼块。一会儿我多端些鱼汤上来,太太说你必须要喝鱼汤,因为这个最补身体。”
小梅出去了,房间只剩下蓝昱一个人。
微风徐徐入户,吹得窗纱轻轻拂动,周遭很安静。除了从楼下传来葛曼大声训斥佣人的说话声,几乎再没有别的声音。
蓝昱感觉到身体很累,心也很累,眼睛一闭就进入了梦乡。
他又做噩梦了!阴森森的风带着寒意吹过,刺骨的水不断往他的身体里涌,又从某处好像破了的洞里沽沽流了出来了。水底无数的藤蔓缠住他了的双脚,还疯狂地绕着他的身体疯长,他就像是一个被藤蔓死死缠住的粽子,无尽地往黑色的空洞里坠落、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