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八月的风卷着豫南平原的暑气，也卷着王家村家家户户的艳羡与祝福，吹向村口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王奕鸣指尖摩挲着烫金的清华录取通知书，身旁的林溪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手里同样攥着属于她的那份录取通知，两张红色的纸页在夏风里轻轻相触，像两颗并肩跳动了三年的心。
“鸣儿，真不用我和你爹送你们去北京？”李秀兰拉着儿子的手，眼眶红了一圈，手里的布包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她连夜烙的饼、腌的咸菜，还有给林溪装的土鸡蛋，“北京那么大，你们两个孩子第一次出远门，我和你爹怎么放得下心？”
王老实站在一旁，黝黑的脸上满是骄傲，也藏着掩不住的牵挂，手里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里面是他和老伴攒了许久的钱，哪怕儿子如今早已不缺这点钱，他还是想给孩子揣在身上，图个踏实。
“爹，娘，真不用。”王奕鸣笑着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目光扫过不远处县城里新买的三居室，又看了看身边已经亭亭玉立的妹妹王奕婷，“家里刚搬了新房，奕婷马上要去新初中报到，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北京那边有学校的迎新点，什么都安排好了，我和林溪一起，还有赵强跟我们结伴，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笃定：“你们放心，儿子到了北京，照样能把子过好，将来一定把你们接过去看看。”
林溪也笑着上前，挽住李秀兰的胳膊：“婶子，您放心，我和奕鸣互相照应着，不会出问题的。等我们安顿好了，就给你们打电话报平安。”
赵强扛着两个大行李箱从院子里走出来，嗓门洪亮：“叔，婶子，你们就放一百个心！有我在，肯定把鸣哥和嫂子安安全全送到清华园！我这去北京读大学，全靠鸣哥给我打气，我肯定把人看好了！”
一番话说得李秀兰破涕为笑，又反复叮嘱了无数遍注意安全、好好吃饭、别舍不得花钱，才依依不舍地把三人送上了去县城火车站的车。
车轮滚动，渐渐远离了生活了十八年的王家村。王奕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村庄，看着那棵老槐树最终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心里百感交集。
十八年，从趴在小学围墙外偷听上课的穷小子，到被全村人嘲讽“穷鬼家的孩子读不了书”的少年，再到如今拿着清华录取通知书，奔赴首都的豫南省状元，他走了太久太久的路。
身旁的林溪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尖温热：“在想什么？”
“在想，终于要去我们约定好的地方了。”王奕鸣转过头，对上女孩含笑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以前总觉得清华是远在天上的梦，现在，梦就要成真了。”
林溪靠在他的肩上，声音温柔又坚定：“不是梦，是我们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路。到了北京，我们还要一起往前走。”
一旁的赵强凑过来，嘿嘿笑着：“鸣哥，嫂子，你们到了清华当学霸，我就在北京好好读书，将来毕业了，就跟着鸣哥！你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王奕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心里却已经有了隐隐的规划。2002年的中国，互联网的浪已经在沿海城市翻涌，北京作为首都，必然是这场浪的中心。他去清华，不止是为了完成读书的梦想，更是要抓住这个时代的风口，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地跑了十四个小时，终于在第二天清晨，驶入了北京站。
走出车站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是首都的喧嚣与繁华。高耸的楼房，川流不息的车流，熙熙攘攘的人群，着全国各地口音的旅客，还有举着各个高校迎新牌子的学生，和王家村的静谧、县城的热闹，完全是两个世界。
赵强扛着行李箱，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天，这就是北京！也太大了吧！”
林溪也有些新奇地看着周围的景象，却依旧紧紧握着王奕鸣的手，生怕在人里走散。而王奕鸣站在人里，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背着一个磨了边的帆布包，脸上没有丝毫的怯场，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星辰大海。
他看着眼前的北京站，看着远处长安街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北京，我来了。清华，我来了。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清华大学的迎新大巴。举着牌子的学长看到他们手里的录取通知书，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帮他们搬行李，引着他们上了车。大巴车缓缓启动，穿过北京的大街小巷，最终停在了清华大学的西门。
当“清华大学”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出现在眼前时，车厢里的新生们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纷纷拿出相机拍照。王奕鸣和林溪并肩站在车门口，看着那座古朴庄重的校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激动与憧憬。
三年寒窗，无数个夜的刷题苦读，无数次的冷眼与嘲讽，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答案。
“走吧，我们进去。”王奕鸣握紧林溪的手，率先走下了大巴。
迎新的队伍从西门一直排到了校内，各个院系的迎新点摆着桌子，挤满了前来报到的新生和家长。大多新生都是父母陪着，有的甚至全家出动，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衣着光鲜，脸上满是骄傲。
王奕鸣和林溪走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扎眼——两个年轻人，没有家长陪同，只背着简单的包，拖着两个行李箱，穿着朴素，却身姿挺拔，气质出众。
“同学，你好，请问是哪个院系的？”迎新点的学姐笑着迎了上来，接过了王奕鸣手里的录取通知书。
当看到通知书上“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还有“王奕鸣”三个字的时候，学姐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猛地抬起头，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就是王奕鸣？豫南省的理科高考状元？那个考了731分，数学理综双满分的王奕鸣？”
她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原本正在办理手续的新生和家长都围了过来，纷纷看向王奕鸣，嘴里不停议论着。
“我的天，这就是那个刷新豫南高考记录的状元？”
“太厉害了！731分，这简直是学神啊！”
“看着这么年轻，还这么低调，我还以为是哪个普通同学呢！”
人群越围越多，就连不远处的计算机系主任周建明教授都闻声走了过来，笑着拍了拍王奕鸣的肩膀：“王奕鸣同学，欢迎你来到清华计算机系！我们可是盼了你很久啊，能考出这样的成绩，了不起！”
之前还有几个私下里打量王奕鸣，觉得他是“小地方来的乡巴佬”的学生，此刻都满脸通红，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的目光，只剩下满满的敬佩。
王奕鸣从容地对着周教授鞠了一躬，又对着周围的同学和家长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说：“谢谢老师，谢谢各位同学，我只是运气好，考得稍微好了一点。未来在清华，还要向各位老师和同学多多学习。”
这份沉稳和谦逊，让周教授更是连连点头，心里对这个年轻的状元越发欣赏。
办完了入学手续，王奕鸣先陪着林溪去了经管学院的迎新点，帮她安顿好了宿舍，才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去了男生宿舍楼。
他的宿舍在3号楼402室，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三个人。
靠门的床位上，一个穿着牌T恤的男生正靠在椅子上打电话，一口地道的北京话，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桌子上摆着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手机，还有一堆家里带来的进口零食，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北京本地孩子。这是陈浩，北京本地的富二代，也是后来跟着王奕鸣创业的核心伙伴。
靠窗的书桌前，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正埋头看着一本厚厚的编程书，眉头微蹙，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学霸气息，他是苏哲，浙江来的奥数国家集训队保送生，早就拿遍了国内数学竞赛的大奖，骨子里带着几分对高考应试的傲气。
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正吭哧吭哧地帮室友铺床，一口东北大碴子味，性格看着格外爽朗，他是周磊，东北三省的理科高考榜眼，只比王奕鸣低了十几分，也是个实打实的学霸。
三个人听到开门声，都抬起头看了过来，目光落在王奕鸣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反应各不相同。
陈浩只是抬了抬眼，随意地打了个招呼：“新室友？来，放行李吧，我叫陈浩，北京的。”说完就继续对着电话聊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
苏哲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就又低下头去看书了，显然没太把这个新来的室友放在眼里。
周磊倒是热情，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兄弟，我叫周磊，东北的！快进来，就剩你这个床位了，我帮你铺床！”
王奕鸣笑着道了谢，把行李箱放在空床位旁，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几人搭话。
几人随口聊了起来，陈浩挂了电话，也凑了过来，随口问道：“兄弟，你叫啥？哪里来的？高考考了多少分啊？”
“我叫王奕鸣，豫南的。”王奕鸣语气平淡，“高考考了731分。”
这句话一出，整个宿舍瞬间安静了。
陈浩手里的矿泉水瓶“哐当”一声掉在了桌子上，他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就是那个豫南省状元王奕鸣？那个数学理综双满分，刷新了河南高考记录的那个大神？！”
苏哲手里的书直接滑到了地上，他猛地摘下眼镜，不敢置信地看着王奕鸣：“你就是王奕鸣？我之前在网上看过你的高考卷子，数学压轴题三种解法，我研究了三天才想明白，居然是你？”
周磊更是直接一拍大腿，上前一把抱住王奕鸣的肩膀，嗓门震得人耳朵疼：“我的妈呀！兄弟！我是东北的榜眼，我当年查完成绩，还不服气，觉得谁能考那么高，今天见到真人了！我服了！彻底服了！”
刚才还带着几分傲气的三个人，此刻看着王奕鸣的眼神里，只剩下满满的敬佩和震惊。他们都是天之骄子，要么是富二代，要么是保送生，要么是高考榜眼，原本都觉得自己足够优秀，可在731分的省状元面前，那点傲气瞬间荡然无存。
陈浩立刻热情地凑了过来，帮着王奕鸣铺床叠被，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天，我居然和省状元一个宿舍，这以后考试抱大腿都方便了！兄弟，以后在学校，有事你说话，北京这地界，我门儿清！”
苏哲也收起了之前的冷淡，拿着自己没看懂的算法题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王奕鸣同学，这道题我有点没看懂，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周磊更是直接把自己带来的东北特产全堆到了王奕鸣的桌子上：“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宿舍的兄弟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王奕鸣看着三个热情的室友，笑着一一回应，不骄不躁，从容大方。他知道，这四年的清华时光，这三个室友，会成为他人生里最重要的伙伴。
开学一周后，清华大学迎来了新生摸底考试。
这场考试是清华的传统，用来检验新生的真实水平，题目难度远超高考，尤其是计算机系的专业课考试，更是加入了大量大学本科的编程知识，不少新生拿到卷子的那一刻，直接懵了。
考场里，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就连苏哲和周磊都皱紧了眉头，对着最后几道编程题苦思冥想。
只有王奕鸣，从拿到卷子的那一刻起，就下笔如飞。高考结束后的三个月里，他早就把清华计算机系本科四年的课程全部自学完了，甚至还啃完了好几本国外的编程算法专著，这些题目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不到一个小时，他就答完了整张卷子，提前半个小时交卷，走出了考场。
留下一整个考场的新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只剩下震撼。
三天后，成绩公布。王奕鸣以全科满分、全系第一的成绩，再次在清华园封神。
更让计算机系全体师生震惊的是，负责专业课阅卷的张教授，在系里的教研会上，拿着王奕鸣的卷子，激动地说：“这个王奕鸣，简直是个天才！他不仅答完了所有题目，还在附加题里，给出了三种优化算法，比我们现在用的通用算法，运行效率高了整整25%！这哪里是个刚入学的新生，就算是研二的学生，都未必有这个水平！”
考试成绩公布的当天下午，张教授就亲自找到了王奕鸣，当场邀请他加入自己的国家重点实验室，还把自己手里的国家级科研，分出了一个子课题给他负责。
这个消息传遍了计算机系，所有人都对这个来自豫南的省状元，彻底心服口服。
而另一边，经管学院的林溪，也同样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开学后的新生辩论赛上，林溪作为四辩，凭借着清晰的逻辑、优雅的谈吐、精准的反驳，在决赛场上力挽狂澜，带领队伍拿下了冠军，她自己也拿下了全程最佳辩手。
长相清丽、成绩优异、谈吐出众，还是豫南省理科第八名，和计算机系的状元王奕鸣是情侣，无数标签加在一起，让林溪瞬间成了经管学院公认的院花，成了无数男生心里的白月光。
每天都有人打听林溪的消息，甚至有人专门跑到计算机系楼下，就为了看一眼传说中的状元情侣。
每天傍晚，清华园的林荫道上，总能看到王奕鸣和林溪并肩行走的身影。少年穿着白衬衫，身姿挺拔，女孩穿着长裙，温柔明媚，两人手牵着手，聊着学业，聊着未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成了清华园里一道最动人的风景。
所有人都知道，清华园里来了一对眷侣，他们是豫南省的状元和榜眼，是计算机系和经管学院的佼佼者，是真正的顶峰相见，并肩同行。
这天晚上，王奕鸣和林溪坐在清华园的荷塘边，晚风拂过，带着荷叶的清香。
林溪靠在他的肩上，轻声说：“奕鸣，你知道吗？我现在还觉得像做梦一样，我们真的来到清华了。”
王奕鸣握住她的手，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教学楼，眼里闪着光：“这不是梦，这只是开始。清华只是我们的起点，未来，我要在这里，抓住属于我们的时代。”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2002年，正在悄然崛起的互联网浪，看到了属于他的，一鸣惊人的未来。
清华园的新征程，从此刻，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