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凌晨四点。
牛马被一阵刺耳的尖叫声惊醒。
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野兽的嘶吼，夹杂着喉咙被撕裂的咯咯声。他猛地翻身下床，抓起霰弹枪，冲到地下室的通风口旁。
外面的天空依然漆黑，但远处的城市方向，火光已经开始冲天而起。
警笛声、尖叫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像是的交响乐。
"开始了。"
牛马喃喃自语。
他打开系统界面。
【警告：病毒已进入全面爆发阶段】
【感染者数量：12,847】
【预计24小时内感染者数量：500,000+】
【建议宿主保持警惕，避免正面接触大规模尸】
12,847。
短短几个小时，感染者数量已经突破了一万。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指数级增长。
牛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物资充足、武器在手、地下室相对安全。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等待云初雪和季临川的汇合，然后一起行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季临川。
"喂？"
"牛马！"季临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恐，"外面疯了！我在路上看到...看到有人咬人！警察在开枪，但本拦不住！"
"你现在在哪？"
"快到老棉纺厂了，还有五分钟。"
"好，直接进地下室。我在等你。"
电话挂断。
牛马又拨通了云初雪的号码。
"嘟——嘟——"
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牛马的眉头紧锁。云初雪的家在城西花园小区，距离老棉纺厂大约二十分钟车程。按理说她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但为什么不接电话？
难道...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等待。
五分钟后。
地下室的铁门被猛地推开，季临川冲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背包和一把砍刀。
他浑身是汗，脸色苍白，看到牛马的瞬间像是看到了救星。
"兄弟！"他喘着粗气，"你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丧尸！我亲眼看到一个老太太咬掉了她老伴的半张脸！那血...妈的，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牛马点点头，递给他一瓶水。
"先冷静一下。"
季临川接过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墙上。
"我本来不信的。"他苦笑，"虽然你说的有鼻子有眼，但我还是觉得你在开玩笑。直到今天晚上..."
"现在信了？"
"信了。"季临川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牛马，"兄弟，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重生...是真的？"
牛马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季临川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
"好。"他说，"既然你早就知道，那你一定有计划。接下来怎么办？"
"等。"牛马说，"等云初雪。"
"云初雪？谁？"
"一个朋友。她会在三天内来这里汇合。"
季临川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天亮了。
外面的喧嚣声越来越大。
牛马和季临川坐在地下室的行军床上，通过一个简易望远镜观察外面的情况。
厂房周围很安静，没有丧尸出现。但远处城市的方向，黑烟滚滚，火光冲天，枪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城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更糟。"牛马说。
"政府呢？"季临川问，"警察、军队，他们不管吗？"
"管不了的。"牛马摇摇头，"前世的记忆里，政府在前三天还算有组织，但很快就被击溃了。丧尸的数量太多，传播速度太快，而且..."
他顿了顿。
"还有外星生物在背后控。"
季临川的脸色一变。
"外星生物？"
牛马把前天晚上看到的一幕告诉了他——那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飞船，坠入太平洋的瞬间。
"它们投放了病毒。"牛马说，"丧尸只是工具，真正的敌人是那些东西。"
季临川沉默了很久。
"妈的。"他终于开口，"这个世界...完了。"
"还没完。"牛马说，"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有希望。"
他站起身，打开随身空间，取出一把霰弹枪和几盒，递给季临川。
"会用的。"
季临川接过枪，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弹药。
"以前在老家打过猎。"他说，"没想到这辈子会拿着这玩意儿打丧尸。"
牛马笑了笑。
"准备好了吗？"
"什么？"
"去救人。"
中午十二点。
牛马和季临川骑着电动车，向着城西花园小区出发。
牛马原本计划让云初雪自己来老棉纺厂汇合，但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他不放心。而且按照时间线，今天是病毒爆发后的第一天，城里的秩序还没有完全崩溃，行动相对安全。
再过两天，情况就会完全不同。
街道上，一片混乱。
车辆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中间，有的还在燃烧。行人在疯狂奔跑，有的被丧尸追赶，有的在抢夺物资。商店的橱窗被砸烂，超市门口挤满了争抢食物的人群。
偶尔能看到警察的身影，但他们已经自顾不暇，本无法维持秩序。
"小心！"季临川突然大喊。
牛马猛地刹车，看到前方十米处，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正摇摇晃晃地向他们走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破烂的衬衫，脸上布满黑色的血管，眼球已经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他的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东西，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丧尸。
牛马举起霰弹枪，瞄准丧尸的头部。
"砰！"
一声枪响，丧尸的脑袋被打爆，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
【击普通丧尸，获得生存点数：5】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牛马愣了一下。
只有5点？
"系统，为什么只有5点？"
【普通丧尸为最低级感染者，击后仅获得基础点数。高级丧尸或变异丧尸可获得更多点数。】
牛马点点头。
原来如此。普通丧尸太弱，所以点数少。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多了也能积少成多。
"走！"他对季临川说。
两人继续向前，一路避开人群和丧尸，朝着城西花园小区前进。
二十分钟后，城西花园小区。
小区里比街道上安静得多，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地上有零星的血迹，墙上也有抓痕，说明丧尸曾经来过。
牛马把电动车停在小区门口，和季临川一起走进去。
三号楼，六楼，602室。
他们沿着楼梯向上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楼道里很安静，但越安静，越让人不安。
四楼转角处，他们看到了第一具尸体。
一个老太太，躺在地上，口被撕开，内脏散落一地。她的眼睛还睁着，嘴巴微张，像是想说什么，但永远也说不出来了。
季临川的脸色发白，强忍着没有呕吐。
牛马面无表情地跨过尸体，继续向上走。
前世，他见过比这更惨烈的场景。和那些相比，这具尸体本不算什么。
六楼到了。
602室的门紧闭着，门把手上还有一道新鲜的抓痕。
牛马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云初雪，是我。"
门内没有声音。
他又敲了敲。
"云初雪！"
还是没有回应。
牛马的眉头紧锁。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撬棍，准备强行开门。
"等等。"季临川突然说，"门没锁。"
牛马一愣，试着拧动门把手。
门开了。
他举着枪，慢慢推开门。
屋内一片漆黑，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和汗味。
"云初雪？"他轻声叫道。
角落的沙发上，一个身影微微动了动。
"牛...牛马？"
是云初雪的声音，虚弱，沙哑，但还活着。
牛马快步走过去，看到她蜷缩在沙发上，裹着一条毯子，脸色苍白得像纸。她的嘴唇裂，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觉了。
"你怎么了？"牛马蹲下来，检查她的状况。
"发烧..."云初雪虚弱地说，"昨天晚上开始，烧得很厉害...我以为是病毒感染，差点想从窗户跳下去..."
牛马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滚烫。
至少39度。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支体温计，递给她。
"量一下。"
几分钟后，云初雪看了一眼体温计。
"39.3度。"
牛马松了口气。
虽然发高烧，但不是那种病毒。她应该只是普通感冒，加上过度劳累和惊吓，导致病情加重。
"能走吗？"他问。
云初雪点了点头，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牛马一把扶住她，把她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季临川，拿上她的东西，我们走。"
季临川点点头，快速把云初雪家里能用的东西都装进背包——几盒罐头、一瓶水、一些药品，还有云初雪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等等。"云初雪虚弱地说，"我的...我的猫..."
牛马愣了一下。
他这才发现，角落里有一只小猫，蜷缩在猫砂盆旁边，警惕地看着他们。
前世的记忆里，云初雪没有养过猫。这是这一世才出现的变化。
"带上。"牛马说。
季临川把猫抱起来，塞进背包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走吧，这里不安全。"
离开小区的时候，他们遇到了麻烦。
一楼大厅里，三只丧尸正在游荡。它们本来背对着门口，但听到脚步声后，猛地转过身来，露出黑色的牙齿，发出嘶嘶的叫声。
"妈的！"季临川拔出砍刀，"交给我！"
他冲上去，一刀砍下一只丧尸的脑袋。鲜血飞溅，丧尸倒地。
但另外两只丧尸已经扑了上来。
"砰！砰！"
牛马连开两枪，精准地打两只丧尸的脑袋。
【击普通丧尸，获得生存点数：5】
【击普通丧尸，获得生存点数：5】
他的生存点数已经累计到15点了。
"走！"他大喊。
三人冲出小区，跳上电动车，向着老棉纺厂疾驰而去。
身后，更多的丧尸从小区里涌出来，发出刺耳的嘶吼声，但已经追不上他们了。
回到老棉纺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牛马把云初雪扶到地下室的行军床上，给她喂了退烧药和水，然后用湿毛巾给她降温。
"她没事吧？"季临川问。
"只是普通感冒，休息几天就好。"牛马说。
他看着云初雪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的她，也是这样虚弱地躺在他的怀里，但那次，她再也没有醒来。
这一世，他终于救下她了。
"谢谢你..."云初雪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牛马，"你说的...都是真的...末...真的来了..."
"睡吧。"牛马轻声说，"我在这里。"
云初雪闭上眼睛，很快陷入了沉睡。
牛马站起身，走到地下室的角落，掏出一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窗外的黑暗，眼神深邃。
第一天过去了。
他还活着。
云初雪还活着。
季临川还活着。
这是好的开始。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