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摆烂的我怎么会上恋综
主角叫张华的小说《摆烂的我怎么会上恋综》是由网文作者肥肥要飞所著。清晨六点,鸟叫声准时响起。张平凡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瓦。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比昨天多了一道——有片瓦松动了,光从那里笔直地照下来,像舞台上的追光灯,正好打在他脸上。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七年已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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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鸟叫声准时响起。
张平凡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瓦。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比昨天多了一道——有片瓦松动了,光从那里笔直地照下来,像舞台上的追光灯,正好打在他脸上。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
七年已经醒了,正趴在床边看着他,尾巴轻轻摇晃,在泥地上扫出细细的痕迹。见他起来,立刻站起来,用头蹭他的手。
“早。”他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狗呜咽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他下床,打水,洗脸。井水比昨天更凉了些,秋天要来了。擦脸时,他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胡子更长了些,头发也更乱,但眼睛……好像没那么空了。
生火,煮粥。今天米放得正好,不稀不稠。就着咸菜吃,七年也吃了一小碗,拌了点昨天买的碎肉末。
吃完饭,太阳刚好升起。
阳光很温和,金黄色的,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有风吹过,光影晃动,像水波荡漾。
他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着那片菜地。
说是菜地,其实只是院子一角被他开垦出来的小片土地,大约两米见方。土是黑的,很肥,挖的时候挖出不少蚯蚓。他种了番茄和青菜——番茄苗是镇上买的,三毛钱一株,买了五株。青菜种子是阿婆给的,说“撒下去就行,自己会长”。
现在番茄苗已经长到小腿高了,叶子绿油油的,顶端抽出嫩芽。青菜也发芽了,细细的,嫩嫩的,像刚出生的婴儿的头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旁边的小锄头——也是阿婆给的,旧了,柄都磨得光滑——开始松土。
很简单的活。把土块敲碎,把杂草拔掉,把土耙平。但他做得很慢,很仔细,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土很松软,带着湿润的气息。蚯蚓在土里钻来钻去,肥硕的,棕红色的。他不伤害它们,小心地拨到一边。蚂蚁在搬家,排成长队,扛着白色的卵。他也不打扰,等它们过去再继续。
阳光照在背上,暖洋洋的。汗水从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流下来,滴进土里。他抬起手臂擦了擦,手臂上沾了泥,一抹,脸上也沾了泥。
他不介意。
继续松土,拔草,耙平。
七年趴在槐树下看着他,偶尔打个哈欠,尾巴轻轻摇晃。
松完土,他打了半桶水,用小瓢一点点浇。水渗进土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土地在喝水。浇到番茄苗时,他格外小心,沿着部慢慢浇,不让水溅到叶子上。
据说叶子沾了水容易生病——阿婆说的。
浇完水,他蹲在菜地边,看了很久。
番茄苗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叶脉清晰,像精致的刺绣。嫩芽毛茸茸的,顶端有一点点的黄,是即将开花的征兆。
青菜苗更密,一片一片,挨挨挤挤,像绿色的绒毛毯。
看着它们,他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喜悦——喜悦太强烈了。不是满足——满足太厚重了。
是一种……很轻的,很淡的,像晨雾一样若有若无的……踏实。
是的,踏实。
土地不会骗人。种子不会骗人。你松土,浇水,除草,它就会长。你付出多少,它就回报多少。简单,直接,没有弯弯绕绕,没有算计背叛。
多好。
“小张老师!”
院门被推开,阿婆端着碗进来。还是青菜炒蛋,但今天加了豆腐,的,煎得金黄。
“又麻烦您了。”张平凡站起来,接过碗。
“麻烦啥。”阿婆摆摆手,看向菜地,“哟,长得不错。番茄快开花了,青菜也能吃了。再过半个月,炒一盘,甜着呢。”
“是您给的种子好。”
阿婆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像秋里的菊花。
“种子再好,也要人种。”她说,看了看他,“你种得用心,它们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今天有课?”
“下午。上午没事。”
“那正好。”阿婆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他,“这个,给孩子。”
张平凡打开,里面是几颗糖。用彩纸包着,圆圆的,硬糖,镇上小卖部卖的那种,一分钱一颗。
“这……”
“给孩子们甜甜嘴。”阿婆说,“你第一天上课,孩子们喜欢你。当老师的,要偶尔给点甜头,孩子们更亲你。”
他看着那几颗糖。彩纸在阳光下闪着廉价的光,但很鲜艳,红的,绿的,黄的,蓝的。
“谢谢阿婆。”
“谢啥。”阿婆摆摆手,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他,“对了,你那只狗,喂的啥?”
“粥,有时候拌点肉。”
“光吃这个不行。”阿婆说,“狗也要补补。明天我鸡,留点骨头给你。”
“不用麻烦……”
“不麻烦。”阿婆已经转身走了,声音飘过来,“一条狗,一个人,都瘦,我看着难受。”
院门吱呀关上。
张平凡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糖,又看看菜地,看看七年。
阳光很好,风很轻,槐花还在飘。
他忽然觉得,这座小镇,好像……没那么陌生了。
上午剩下的时间,他用来画画。
不是备课——下午的课他已经想好了,还是画雨。他画的是别的东西。
搬了桌子到院子里,铺上纸,拿出蜡笔。七年趴在桌边,下巴搁在爪子上,看着他。
他先画了菜地。
绿色的,方方正正的一块。里面画了番茄苗,细细的杆,圆圆的叶子,顶端有小小的花苞。画了青菜苗,密密的一片,像绿色的云。
然后画了水井,辘轳,木桶。画了槐树,粗壮的树,茂密的叶子,一穗穗的白花。
画了院子,土墙,木门,门上的春联。
画了阿婆——佝偻的背,花白的头发,端着碗的手。
画得很慢,很细。蜡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像在说话。
画到一半,有蝴蝶飞过来,白色的,翅膀上有黑色的斑点,停在番茄苗上,翅膀一开一合。他停下笔,看着。
蝴蝶停了一会儿,飞走了。
他继续画。
在画的右下角,他写下一行小字:
“云溪镇,秋,晴。”
字很工整,但笔画有些生涩——太久没写字了。
画完了,他举起来,对着阳光看。
色彩很鲜艳,但不刺眼。线条很稚拙,但很生动。整幅画透着一种……安宁的气息。
像这个早晨。
像他现在的生活。
他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折好,夹在教案里。
该做午饭了。
午饭很简单,热了早上的粥,炒了个青菜——从菜地里摘的,最小的那几棵,嫩得能掐出水。清炒,只放了一点盐,一点油。
很清淡,但很鲜甜。是青菜本身的味道,是阳光、雨水、泥土的味道。
七年也分到一点,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他洗了碗,坐在门槛上休息。
七年趴在他脚边,晒太阳,打瞌睡。
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远处的河水声隐隐约约。有蝉在叫,声音拉得很长,像在叹息,又像在唱歌。
他闭上眼睛。
什么都不想,只是感受。
阳光的温度,风的方向,空气的味道,七年的呼吸声,自己的心跳声。
很安静。
很……好。
原来“摆烂”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是堕落,不是放弃,不是自暴自弃。
是停下来。是喘口气。是把自己从那个不停旋转的、让人窒息的轮子上拽下来,踩在地上,看看天,看看地,看看自己。
是承认:我累了,我需要休息。
是允许自己:就这样吧,先这样活着,其他的以后再说。
是给自己一个机会:重新学习怎么呼吸,怎么走路,怎么……做人。
他睁开眼,看着院子里的阳光。
金黄的,温暖的,像蜂蜜,像黄油,像……希望。
很小的一点希望。
但确实存在。
下午一点半,他出门去学校。
还是那条青石板路,还是那些风景,但今天看,好像不太一样了。
河水的绿更清澈了。天空的蓝更通透了。白墙更白,黑瓦更黑,像一幅刚刚画完、墨迹未的水墨画。
路过早餐摊,老板娘不在,摊子收了。路过肉铺,屠夫正在剁骨头,看见他,点点头。路过小卖部,老板娘坐在门口打毛衣,毛线是红色的,很鲜艳。
走到校门口,铃声还没响。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场上的孩子们。
今天他们在玩老鹰捉小鸡。一个高个男孩当老鹰,一个胖女孩当母鸡,后面跟着一串“小鸡”,跑得歪歪扭扭,笑声像银铃,洒了满地。
“张老师!”
是昨天那个瘦小男孩,从队伍里跑出来,跑到他面前,脸跑得红扑扑的,额头上都是汗。
“你也玩?”张平凡问。
男孩摇摇头:“我跑不动。我看他们玩。”
“怎么不一起玩?”
男孩低下头,用脚尖蹭着地面:“他们……不跟我玩。”
“为什么?”
“我爷爷……”男孩声音更小了,“他们说我爷爷是病死的,会传染。”
张平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来,看着男孩的眼睛。
“你爷爷是什么病?”
“肺病。”男孩说,“咳嗽,吐血,后来……就走了。”
“那不是传染病。”张平凡说,“不会传染给你,也不会传染给别人。”
男孩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可是他们不信……”
“那你就告诉他们。”张平凡说,“大声告诉他们,我爷爷的病不会传染。如果他们还说你,你就告诉我,我去跟他们说。”
男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用力点头。
“嗯!”
铃声响起。
当当当。
“上课了。”张平凡站起来,“走吧。”
他走进教室,孩子们已经坐好了。今天坐得更端正,眼睛更亮,像是期待着什么。
“上课。”
“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他顿了顿,“今天,我们画雨。”
“雨!”孩子们兴奋起来。
“昨天有同学说,雨是甜的。”他看向最后一排那个小女孩,“今天,我们就画你们心里的雨。甜的雨,咸的雨,苦的雨,什么雨都行。画你们记得的雨,或者你们想象的雨。”
他放下纸和蜡笔。今天每人两张纸,一盒十二色蜡笔可以共用。
孩子们拿到纸笔,立刻开始画。比昨天更熟练,更大胆。
张平凡在教室里走动,看着。
那个说雨是甜的小女孩,在画一张很复杂的画。蓝色的天空,绿色的田野,灰色的雨丝,雨丝落到青菜上,青菜在笑——真的画了笑脸。
“为什么青菜在笑?”他轻声问。
“因为雨水甜啊。”小女孩认真地说,“青菜喝了甜水,高兴,就笑了。”
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瘦小男孩在画一张很灰暗的画。黑色的天空,灰色的雨,雨中是模糊的人影,撑着伞,背影佝偻。
“这是……”
“我爷爷走的那天。”男孩低声说,“下雨,很大的雨。我送他……去医院。后来,雨停了,他……也停了。”
张平凡看着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这里,可以加一点颜色。”
他拿起黄色蜡笔,在黑色天空的一角,轻轻画了一道。
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一道光。
“雨会停。”他说,“停了之后,会有光。”
男孩看着那道微弱的光,看了很久,然后用力点头。
“嗯!”
胖男孩在画一张很欢乐的画。黄色的雨,橙色的雨,红色的雨,各种颜色的雨,落在他的向葵上。向葵在跳舞——真的画了手脚,在扭动。
“我的向葵最喜欢下雨!”胖男孩得意地说,“下雨它就长高高!”
扎羊角辫的女孩在画一张很温柔的画。蓝色的雨,细细的,密密的,落在小桥上。桥上有两个人,一大一小,撑着伞,手拉手。
“这是我和妈妈。”女孩说,“下雨天,妈妈接我放学。我们走得很慢,因为妈妈说,下雨天要慢慢走,才不会滑倒。”
每个孩子都在画自己的雨。
甜的,咸的,苦的,辣的,酸的,温暖的,冰冷的,悲伤的,快乐的……
二十三种雨,二十三个世界。
张平凡看着,走着,偶尔停下来,说一句“这里颜色可以再深一点”或者“雨丝的方向可以调整一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孩子们低着的头上,照在纸上,照在那些稚嫩但真诚的画上。
光柱里的尘埃还在飞舞,慢悠悠的,像在跳舞,像在庆祝。
庆祝这些小小的,脆弱的,但无比真实的心。
庆祝这些雨。
庆祝这个下午。
庆祝活着。
下课铃响起时,很多孩子还没画完。
“没画完的可以带回家继续画。”张平凡说,“明天交给我。”
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把画折好,放进书包。
“下课。”
“老师再见——”
孩子们涌出教室,脚步声,说笑声,渐渐远去。
张平凡站在讲台后,看着空荡荡的教室,看着桌上剩下的画——那些画完的,孩子们没带走,留给了他。
他一张一张整理,一张一张看。
看到那张灰色的雨时,他停住了。
看了很久,然后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道黄色的,微弱的光。
然后他折好,放进包里。
走出教室,走下楼梯,走出校门。
瘦小男孩在校门口等他。
“老师。”男孩递给他一个东西——一个草编的蝴蝶,绿色的,翅膀很大,很精致。
“送您。”男孩说,“蝴蝶是爷爷教的最后一个。他说,蝴蝶会飞,飞到天上,就能看见想见的人。”
张平凡接过蝴蝶,和昨天的蚂蚱放在一起。
“谢谢。”他说。
男孩笑了,露出两个酒窝,然后转身跑了。
他看着他跑远,然后往家走。
路过小卖部时,他停了下来。
走进去,老板娘抬起头。
“要点啥?”
“糖。”他说,“那种彩纸包的。”
“要多少?”
“二十三颗。”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玻璃罐,里面装满了彩纸糖。她数了二十三颗,用报纸包了,递给他。
“一毛钱。”
他付了钱,接过糖,走出小卖部。
阳光斜斜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踩着影子,慢慢走回家。
回到小院,七年扑上来。他摸了摸它的头,然后走进屋。
把教案放下,把孩子们的画拿出来,铺在桌上。二十三张画,二十三场雨,铺满了整张桌子。
他把那颗糖拿出来,一颗一颗,放在每张画的旁边。
红色的糖配红色的画,蓝色的糖配蓝色的画,黄色的糖配黄色的画……
放完了,他坐在桌前,看着。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画上,照在糖上,彩纸闪闪发光,像小小的彩虹。
很美。
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开始做饭。
晚上,他点了油灯,坐在桌前,没有画画。
他拿出那张从镇上买的、最便宜的信纸,和一支圆珠笔。
想了很久,他写下第一行字:
“给王浩。”
然后停顿。
又写了几个字,又涂掉。
再写,再涂掉。
最后,他只写了一句话:
“我在这里,还好。钱不用打,够用。妈那边,麻烦你。谢谢。”
没有落款。
他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信封也是镇上买的,最便宜的那种,白色的,没有花纹。
信封上写:王浩收。
然后他放下笔,吹灭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墙上的画。
那棵红色的凤凰木,在黑暗里,好像还在微微发光。
像一团火。
像一颗心。
像……一个开始。
他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梦见了雨。
各种颜色的雨。甜的,咸的,苦的,辣的,酸的,温暖的,冰冷的,悲伤的,快乐的……
雨落在他身上,不冷,不重,像母亲的手,像朋友的拥抱,像……原谅。
他站在雨里,仰起头,让雨落在脸上。
然后他笑了。
在梦里,笑了。
窗外,槐花静静飘落。
一夜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