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执照，禁忌大陆

圆形空地的地面突然裂开，十二块刻着编号的石板缓缓升起，将晋级的十二人各自圈在其中。陆衍脚下的“7”号石板泛着冷光，与其他十一块石板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法阵中央，悬浮着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兜帽遮住了脸，只能看到一双散发着幽光的眼睛。

“欢迎来到第二关：缠之修行。”黑袍人的声音像是无数丝线缠绕在一起，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缠’是念能力的基础防御术，能将气凝聚于体表形成护盾。接下来六个时辰，你们将在法阵中练习，我会不断放出念兽扰。能在时限内凝聚气盾者晋级，失败或气盾破碎者——”他顿了顿，法阵边缘突然浮现出一圈漆黑的裂隙，隐约能看到里面翻滚的血色，“将被裂隙吞噬。”

话音刚落，十二人脚下的石板同时亮起淡蓝色的光，一股温和的气顺着石板涌入体内——这是引导他们感知“气”的媒介。陆衍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气流在经脉中流动，与自己原本的气汇合。他想起之前在腐沼中学到的收敛气息的技巧，试着将气一点点推向皮肤表层，像水流过堤坝般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

“别走神！”旁边传来一声惨叫。陆衍睁眼望去，只见3号石板上的男人浑身抽搐，他体内的气像失控的野马四处冲撞，本无法凝聚。黑袍人轻轻抬手，一只形似蝎子的念兽从法阵中钻出，尾刺精准地扎在男人的气盾薄弱处——那本称不上盾，只是一团涣散的气。气盾瞬间破碎，男人惊恐的尖叫还没落地，就被石板边缘的裂隙吞噬，只留下一缕青烟。

法阵中一片死寂，剩下的十一人脸色惨白。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脏，有人的气因此更加紊乱。

“气要沉，像揉面团一样，把散在四肢的气一点点往体表推。”黑袍人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刚才的吞噬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他又抬手，这次放出的是一群飞蛾状的念兽，翅膀扇动时洒下磷粉，落在皮肤上会产生灼烧般的刺痛。

陆衍咬紧牙关，将气集中在后背——那里是飞蛾攻击的重点。气盾接触到磷粉时发出“滋滋”的声响，他能感觉到气在快速消耗。他想起沈青的话，气不是一成不变的，需要像呼吸一样循环，于是慢慢调整节奏，让体内的气不断补充到护盾上，形成循环。

“啊！”又有人遭殃。是5号石板上的女人，她的气盾在飞蛾的持续攻击下出现了裂痕，一只念兽趁机钻了进去，女人的气瞬间溃散，被裂隙吞没。

陆衍眼角的余光瞥见周明正在偷偷用自己的指尖，疼痛让他的气保持凝聚；林小满则蜷缩在石板中央，将气集中在头部和心脏，放弃了四肢的防御——这是一种赌命的做法，一旦念兽攻击他放弃的部位，气盾就会整体崩溃。

时间一点点流逝，黑袍人放出的念兽越来越强。先是能啃噬气盾的白蚁群，接着是会喷射腐蚀液的蜥蜴，到后来甚至出现了长着利齿的狼形念兽，每一次扑咬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

陆衍的气盾已经变薄了许多，额头上布满冷汗。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气在减少，必须找到更高效的凝聚方式。他试着将气盾的厚度缩减，只保留紧贴皮肤的一层，像贴身的铠甲一样。这样虽然防御范围变小，却更加坚固，气的消耗也慢了下来。果然，当一只狼形念兽扑来时，气盾只是剧烈震动了一下，没有出现裂痕。

“有点意思。”黑袍人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调整，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就在这时，林小满发出一声呜咽。他放弃防御的左臂被狼形念兽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气盾出现连锁反应，像碎玻璃一样裂开。他绝望地看向陆衍，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悲鸣，被裂隙吞噬。

陆衍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林小满的方法从一开始就错了——“缠”的防御不是取舍，而是平衡。

剩下的人越来越少，到第五个时辰时，法阵中只剩下包括陆衍在内的五人。周明的气盾泛着淡淡的绿光，显然掺了药物辅助，却也摇摇欲坠；沈青的气盾最厚，像一层岩石，但消耗极大，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还有一个戴帽子的男人，他的气盾忽明忽暗，显然快要撑不住了；最后是陆衍，他的薄盾虽然不起眼，却异常稳定。

黑袍人放出了最终的念兽——一头长着三头六臂的恶鬼，每只手臂都握着不同的武器，气的波动比之前所有念兽加起来都强。

“最后考验。”黑袍人说，“撑过一炷香，就算合格。”

恶鬼咆哮着冲向戴帽子的男人，三柄刀同时劈在气盾上。那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气盾就彻底碎了，整个人被恶鬼的巨手抓住，扔进了裂隙。

周明的绿光气盾在恶鬼的攻击下迅速黯淡，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包药粉，刚要往嘴里塞，却被恶鬼的尾巴抽中手腕，药粉撒了一地。气盾应声而碎，他绝望地闭上了眼。

现在只剩下陆衍和沈青。

沈青喘着粗气，岩石般的气盾上布满裂纹，她死死盯着恶鬼，嘶吼着将体内最后的气全部注入盾中：“我不能死！”

恶鬼的六只手臂同时砸下，沈青的气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蔓延到了边缘。陆衍看准时机，突然将自己的气分成两股，一股加强自身防御，另一股像绳索一样缠向沈青的气盾——不是为了帮她，而是为了稳住即将破碎的盾面。他需要拖延时间，只要撑过一炷香，两人都能活。

沈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拼尽全力维持气盾。

一炷香的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当最后一秒过去时，恶鬼化作黑烟消散，黑袍人点了点头：“合格。”

沈青的气盾“哗啦”一声碎了，她瘫倒在石板上，大口喘着气，看陆衍的眼神复杂难明。

陆衍也松了口气，体内的气所剩无几。他看着黑袍人，等待着下一关的指示。

黑袍人抬手，五块新的石板从法阵中升起，上面分别刻着“信”“义”“忠”“勇”“孝”五个字。他指向那些石板：“第二关结束，晋级者五人。”顿了顿，他宣布第三关的规则，“接下来，你们将获得一件‘信物’，需在十二时辰内守护它不被念兽夺走。信物破碎者，淘汰。”

陆衍的石板上亮起“信”字，一块刻着狼头的玉佩从石板中升起，落在他手中。玉佩触手冰凉，里面似乎蕴含着一股微弱的气——那是与他气息相连的信物，一旦离开他三米范围，或者被念兽的气污染，就会破碎。

黑袍人看着他们五人，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冷笑：“记住，这次的念兽，会模仿你们最在意的人的气息。”

陆衍握紧狼头玉佩，心中一凛。最在意的人？他想起了阿叔临终前的眼神，想起了腐沼里林小满最后的悲鸣。

这哪里是守护信物，分明是要撕开每个人心底最深的伤口。

十二时辰的守护，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