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广场的喧闹。几千名排队等待考核的考生齐刷刷捂住耳朵，大半人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所有人外凸的眼珠子死盯着广场中央那个疯狂闪烁红光的巨型圆球。
“退后！！全部退后！！双手抱头！！”
两队全副武装的天启学院安保人员端着高能电磁，从两侧通道快速涌出。枪栓拉动的声音连成一片。安保人员用合金枪托把挤在一起的人群强行砸开，硬生生在广场中间蹚出一条真空地带。
安保队长按着耳麦，扯着嗓子大吼：“一队封锁东南出口！！二队建立防御阵型！！防爆盾顶上去！！把中央阵列围起来！！”
高台上。
楚天行穿着笔挺的全球异能联盟执行官制服，快步走到控制台前。他一把扯住满头大汗的技术员的后领，将人连带着转椅直接甩飞出去。转椅撞在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回事？有暗影会的人混进来了？还是防御矩阵被击穿了？”楚天行揪住技术员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技术员连滚带爬的扑回虚拟键盘前，十手指飞速敲击，调出一排排红色的数据流。屏幕上的警告弹窗一层叠着一层，红光把控制台照得血红一片。
“报告长官！！没捕捉到可疑异能波源！！中央阵列刚才截获一段没法解析的能量场。那能量太高了，直接顶破了仪器阈值上限，把主板烧穿了才触发警报！！”
楚天行一巴掌拍在合金桌面上，震得旁边的咖啡杯直接跳了起来，褐色的液体洒了一桌子，顺着桌沿往下滴。
“放屁！！天启学院的仪器连S级异能都能测定，哪来的东西没法解析？你告诉我江城这种破地方能钻出个超越S级的怪物？分明是你们后勤部常维护搞糊弄，探头老化短路了。关掉警报，重启系统。考核继续。再出岔子我扒了你的皮。”
技术员缩着脖子，一句话不敢反驳，双手哆嗦着切断警报器的电源，拉下总闸。
红光熄灭。广场上的动渐渐平息。蹲在地上的考生们陆陆续续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互相抱怨着刚才的惊吓。
楚天行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弄皱的袖口，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视线停顿在第三考区队伍的末尾。
陆渊站在那里。穿着普通的黑色衬衫，双手在口袋里。周围的人都在交头接耳，唯独他下巴抬起，连位置都没挪动半寸。
楚天行咬紧后槽牙，腮帮子鼓出两块硬疙瘩。
这个被陆家扫地出门的废物，真敢来参加天启学院的特招？一个连异能基因都没有的普通人，来这里找死？
他转头看向站在另一侧的林霜月。
林霜月今天穿着白色的作战服。她嘴唇发紫，牙齿不受控制的打颤。极寒之气侵入心脉的症状越来越重了，连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霜，作战服的边缘已经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就在刚才警报响起的那一瞬间，林霜月死死揪住口的布料。她体内那颗高傲的S级冰系异能核心，竟然不受控制的往下沉，那是低位阶面对高位阶时本能的臣服。连带着她血管里的血液流速都变慢了。这种反应，和三天前老城区出现异象时一模一样。
她顺着那种牵引，目光穿过人群，准确的落在陆渊身上。
楚天行把林霜月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心里的火腾的烧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一个废物，凭什么能让S级的林霜月看过去？林霜月可是天启学院内定的种子选手，是他楚天行看上的女人。
“第三考区，测试继续。”楚天行拿起麦克风，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他故意把音量调到最大，震得音响发出嗡嗡的杂音，“陆渊，出列。”
唰的一下。几千道目光同时集中在陆渊身上。
“那不是陆家那个零天赋的少爷吗？”旁边一个黄毛胖子凑到同伴耳边嘀咕，声音大得周围几圈人都能听见。
“可不是嘛。被赶出家门了，连未婚妻都退婚了。他跑来天启学院搞什么？嫌命长？”
“估计是想碰碰运气呗，万一测灵仪坏了给他亮个灯呢？听说他为了拿到报名表，把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物件都当了。”
“拉倒吧，天启学院的仪器能坏？他要是能亮灯，我当场把那水晶柱啃了！！连F级基因都没有的废柴，也配站在这里？”
“陆家也是够绝的，直接把人扫地出门，连个生活费都不给。这小子估计是走投无路，想来学院混口饭吃。”
周围的考生哄笑起来，指指点点。嘲弄的视线扎向队伍末尾。
陆渊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他迈开步子，顺着通道走到高台下方的那台MK-IV型单人测灵仪前。
这台仪器是一两米高的黑色水晶柱。只要把手放上去，内部的基因探针就会读取人体的异能因子，发出对应等级的光。红色是最底层的F级，往上分别是橙、黄、绿、蓝、紫，以及代表S级的金色。
“陆渊。”楚天行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天启学院不是收容所。如果你连让这台仪器亮起最底层的红光都做不到，我会以扰乱考核秩序的罪名，把你扔进江城的看守所。听懂了吗？”
陆渊抬起头，看了楚天行一眼。
知道这是楚天行在故意激怒他。只要他动手，或者转身离开，楚天行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剥夺他的考核资格。甚至可以直接叫安保人员把他按在地上，打断手脚扔出去。
今天必须拿到考核资格。只有进入实战区，才能名正言顺的靠近那片被天启学院圈禁起来的地下灵气节点。老城区的灵气已经彻底枯竭，连维持常吐纳都不够。他需要庞大的灵气来突破炼气五层，重塑这具破败的身体。
这笔买卖，得按规矩玩。
陆渊收回目光。他伸出右手，平贴在黑色水晶柱冰冷的表面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水晶柱毫无反应。黑成了一截死木头。
“哈哈哈哈......”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黄毛胖子笑得直不起腰，拍着大腿喊：“还以为有什么底牌呢，原来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废柴。”
“赶紧滚下来吧！！别浪费大家时间了！！后面还有几百号人等着呢！！”
“就是，没有异能就老老实实去工厂打螺丝，跑这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楚天行嘴角的弧度扩大到耳。他拿起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测试结束。陆渊，异能等级无。淘汰。安保队，把这个浪费时间的家伙赶出去。”
两名安保人员端着走上前来，伸手去抓陆渊的肩膀。
就在这时。
陆渊的手掌心，那一道属于炼气四层的真元，顺着水晶柱的感应探针，悄无声息的钻了进去。
异能者的能量，是基因突变产生的狂暴力量。而修真者的真元，是掠夺天地造化提纯出来的高维能量。
两者本不在一个图谱上。
当这道真元进入MK-IV型测灵仪的核心阵列时。那些用来承载异能因子的精密符文回路，直接迎面撞上了万吨水压。真元在回路中横冲直撞，将那些造价昂贵的能量传导线一崩断。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水晶柱内部响起。
紧接着，原本死寂的黑色水晶柱，突然爆发出一团刺目到极点的纯白色强光。这光没有任何属性的特征，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毁灭气息。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水晶柱，将周围照得惨白一片。
“轰！！！”
造价上千万的MK-IV型测灵仪，在所有人外凸的眼珠子中，当场炸成了一堆晶莹的粉末。
爆炸产生的气浪以陆渊为中心向四周横扫。广场坚硬的合金地砖被掀飞十几块。周围几个靠得近的考生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黄毛胖子连滚了三圈，一头撞在护栏上，把精钢护栏撞得凹进去一大块，捂着脑袋哀嚎。那两名上前赶人的安保人员也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甩飞出去老远。
全场死寂。
笑声直接卡在那些考生的喉咙里，憋得他们满脸通红。所有人张大嘴巴，呆滞的看着那一地亮晶晶的粉末。
“警戒！！举枪！！”安保队长反应最快，拔出腰间的配枪对准陆渊。
几十把高能电磁瞬间锁定了站在粉末中央的陆渊。枪口充能的蓝光在粉尘中闪烁。
楚天行手里的麦克风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他脸部肌肉剧烈抽搐着，双手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指甲在合金表面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一台能承受A级异能全力灌注的级测灵仪，被一个零天赋的废物摸一下就炸了？！！
这绝对不可能！！
林霜月站在台上，双手死死抓着栏杆。她体内的冰系异能彻底蛰伏下去，连半点寒气都不敢释放。她看着陆渊的背影，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那股毁灭性的白光亮起的时候，她连呼吸都停滞了。
陆渊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面对几十把电磁，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拍了拍手上的水晶粉末，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楚天行。
“机器质量太差。这算谁的？”
楚天行的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绝不承认是陆渊的力量撑仪器。这绝对是机器本身的故障！！刚好赶上这小子上去摸了一把！！如果承认是陆渊的，那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简直就是把脸伸过去给人抽！！
“都把枪放下！！”楚天行冲着安保队吼道。
安保人员面面相觑，迟疑着放下枪口。
“后勤部采购的劣质品。”楚天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既然基础测试仪器损坏。为了保证考核的公平。第三考区，直接进入实战测试阶段。”
他盯着陆渊，骨节捏得咔咔响。实战测试的伤亡率可是历年最高的，只要进了那个区域，弄死一个没有背景的废物，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陆渊，你被分配到第四赛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