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宫假死后,陛下亲自来抓我
主角是姜颂楚祁安的热门小说冷宫假死后,陛下亲自来抓我是作者喜欢白芙蓉的李时珍所著。枯叶在指尖被轻轻碾碎,瘪的叶脉发出细微的断裂声。姜颂盯着掌心里的残渣,随后将它们尽数抖落进手边的油灯里。火苗“腾”地窜高了一寸,瞬间将那朵猩红的彼岸花和“京变”二字吞噬得净净,化作一缕青烟。“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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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叶在指尖被轻轻碾碎,瘪的叶脉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姜颂盯着掌心里的残渣,随后将它们尽数抖落进手边的油灯里。火苗“腾”地窜高了一寸,瞬间将那朵猩红的彼岸花和“京变”二字吞噬得净净,化作一缕青烟。
“娘子?”黑鸦刚把大堂的门板全部上好,走回柜台,见姜颂盯着灯芯出神,忍不住问,“风吹进来的落叶而已,有什么不对劲吗?”
姜颂没有解释这片叶子的来历,那个犹如鬼魅般的黑衣人既然没有露面,就说明他还在暗处当他的“看客”。
“黑鸦,去跟街面上的兄弟们交代一声。”姜颂将那把寸步不离的剔骨刀收回袖管,声音在空旷的堂屋里显得格外低沉,“从明天起,但凡是从关内、特别是京城方向来的商队,不管他们来不来沈记喝酒,都想办法凑上去听两耳朵。”
黑鸦愣了一下:“娘子想打听什么?”
“我要知道长安城里,最近到底死了多少人。”
黑鸦心头一凛,虽然不明白这位丑脸掌柜为何突然关心起两千里外的朝廷命官,但见识过姜颂不动声色整死独耳狼的手段后,他再也不敢多问半句,立刻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七天,风凉城的雪下得愈发紧了。
沙狼帮彻底成了没有爪牙的狗,独耳狼为了每个月初一的那颗解药,不仅老老实实地把最好的药材优先送进沈记酒楼的后院,甚至还派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伙计来帮忙打杂。
有了稳定的药材供应,姜颂的“阎王酿”生意彻底在边城扎稳了脚跟。风凉城里再也没人敢拿她那张布满毒疮的脸说事,走在烂泥巷里,连最横的兵痞都要低头喊一声“沈娘子”。
第八天傍晚,天阴得像一块发黑的破抹布。
一支裹着厚厚防风毡布的庞大商队,碾着嘎吱作响的积雪进了风凉城。商队的马匹累得直吐白沫,显然是一路从关内急行军赶来的。
大堂里人声鼎沸,姜颂正站在柜台后低头对账,黑鸦突然从外面顶着风雪掀开门帘挤了进来。
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雪沫子,几步绕进柜台,从怀里摸出一个被体温焐热的油纸包,压低了声音:“娘子,您让我留意京城的消息。这是刚进城的那支长安商队管事带来的,花了十两银子才从他手里买来。”
姜颂放下毛笔,接过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份皱巴巴的、边缘已经磨损的朝廷邸报。这是大楚官方用来向各州府传递朝政大事的公文。
姜颂展开那张发黄的纸,目光只在上面扫了前两行,捏着纸张的手指便不可抑制地僵住了。
邸报开篇,赫然是一行朱红色的批文:
“元和三年冬,逆党潜入西山冷宫,刺姜贵妃。龙颜震怒,下令彻查后宫及前朝,凡有牵涉者,斩立决。”
短短几十个字,却透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姜颂的视线继续往下移,那是一个长长的、令人触目惊心的抄家灭族名单。
工部侍郎、京兆尹、太常寺少卿……一连串的名字看下来,足足牵连了六十多名大大小小的朝廷命官。
黑鸦在一旁小声说道:“那商队管事说,京城现在已经疯了。皇帝下令封死了冷宫长秋苑,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这段子,菜市口的血水就没过,听说皇城司的诏狱里每天往外拖死人,连城外的乱葬岗都快填不下了。那些被砍头的,多半都是……”
“都是当朝首辅沈相的门生,以及长春宫皇后母族的远亲。”姜颂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极其平静地接上了黑鸦的话。
黑鸦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娘子怎么知道?商队管事确实是这么说的。”
姜颂没有回答。
她低垂着眼帘,目光死死钉在“刺姜贵妃”那五个字上。半张长满血痂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极其讽刺、也极其冰冷的嘲笑。
这笑声很轻,却让一旁的黑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楚祁安。
你可真是一个天生的帝王啊。
姜颂在冷宫里熬了三个月,被太监强灌毒酒、用白绫勒脖子的时候,她还残存过一丝幻想。她以为楚祁安只是被蒙蔽了,或者只是为了朝局平衡,无奈地放弃了她。
但现在,看着这份染血的邸报,她彻底看透了那个男人的骨血。
楚祁安本不需要真相。
他只是缺一把可以名正言顺清洗朝堂的刀!
他知道冷宫的赐死是皇后和沈相做的局,但他顺水推舟,看着她被入绝境。等她这个“软肋”彻底死了,他再以“痛失爱妃”的暴怒姿态,举起屠刀,将那些盘错节的权臣势力连拔起。
她姜颂,活着的时候是用来转移后宫视线的挡箭牌;死了,就成了一口完美的政治黑锅,稳稳地扣在了沈相和皇后的头上。
“他不是在为贵妃报仇,”姜颂将那份邸报慢慢在油灯上点燃,看着火光舔舐过那些官员的名字,“他是在用死人的血,铺他江山永固的路。”
黑鸦听不懂这些朝堂上的弯弯绕,他只觉得今天沈娘子身上的气息冷得吓人,比门外的风雪还要冻骨头。
“娘子,还有个事。”黑鸦犹豫了一下,凑近了些,“商队管事喝多了酒,透了个邪门的消息。他说,京兆尹在西山悬崖底下找回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尸。按理说,既然认定是贵妃遇刺,尸体找回来了就该按贵妃之礼风光大葬……”
黑鸦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但皇帝没让下葬。他命人用百年寒冰打了一口水晶棺,把那具烂肉一样的尸体冻在了长春宫旁边的偏殿里。而且……”
姜颂拨弄火盆的手指微微一顿:“而且什么?”
“而且,商队管事说,皇帝在朝堂上虽然发着疯地人,但暗地里,皇城司指挥使霍渊却带着一批最精锐的暗卫,连夜出了京城。他们手里没拿通缉令,也没有官府文书,就像是在暗中找什么活人。商队在经过平阳关的时候,亲眼看到那群暗卫在盘查几个月前出关的所有商队名录。”
“啪!”
姜颂手里的拨火棍硬生生被她折断了一截。
大堂里嘈杂的拼酒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了。
姜颂看着火盆里渐渐化为灰烬的邸报,心跳在腔里沉重地擂动。
楚祁安没有下葬那具尸体。
他派了霍渊秘密出京,排查几个月前出关的商队。
一种犹如被毒蛇死死盯上的恶寒,顺着姜颂的脊椎骨一点点往上爬。
瞒不住的。
那具掉进阎王窟的尸体,本不是她,而是被她掉的那个敛骨人赖三!只要楚祁安找来仵作稍微验一验骨龄和身形,那拙劣的偷梁换柱本无所遁形。
更何况,她在乱石堆布下的血阵,骗得过底下的士兵,怎么可能骗得过那个心思深沉如海、极度多疑的帝王?
他知道她没死。
他甚至猜到了她可能逃往了关外!
“娘子?”黑鸦见姜颂久久不语,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
“我没事。”
姜颂深吸了一口粗糙冷冽的空气,将断裂的拨火棍扔进火盆。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犹如枯井般的眼眸里,此刻已经没有了丝毫退缩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抛弃了过去的决绝。
之前的逃亡,她是为了“想活”。
但现在,楚祁安已经把刀架到了她的脖子上。一旦霍渊的暗卫查到风凉城,查到阎家商队里那个满脸毒疮的“哑巴”,她苦心经营的这一切,都会在顷刻间化为泡影。
逃避已经没有用了。
既然楚祁安把她当做棋子,甚至在她“死”后还要榨她的利用价值,那她就偏要从这棋盘外回去,掀翻他那张自以为是的棋局!
“黑鸦,”姜颂转过身,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狠戾,“传话给沙狼帮的独耳狼。从明天起,沈记酒楼不仅要草药,还要生铁。有多少,我要多少。”
黑鸦一惊:“娘子,生铁可是朝廷明令禁止的重罪……”
“在这风凉城,只有活下去的规矩,没有朝廷的死罪。”姜颂冷冷地打断他,“另外,去城西那个废弃的打铁铺,找几个手艺最好的铁匠,钱给足,人给我关在后院的地窖里,没有我的允许,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
“您这是要……”
姜颂摸了摸自己左脸上那片凹凸不平的毒疮疤痕。
霍渊的猎犬,鼻子比想象中要灵得多。既然危险正在近,她就必须在皇城司的刀架到她脖子上之前,先给自己打造出一副能咬断他们喉咙的铁牙。
“去准备吧。”
姜颂看着门外被狂风席卷的黑夜,眼神冰冷刺骨。
“长安城的风雪,马上就要刮到边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