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1989!好日子我来了!
重生1989!好日子我来了!的主角是陈逸飞,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快乐的加菲你好。从火车站出来,陈逸飞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旅馆放下行李,而是直接去了工商银行上海分行。清晨的上海还在慢慢苏醒。街上的行人不多,大部分是赶着上班的,手里拎着包,脚步匆匆,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路边的早餐店...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从火车站出来,陈逸飞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旅馆放下行李,而是直接去了工商银行上海分行。
清晨的上海还在慢慢苏醒。街上的行人不多,大部分是赶着上班的,手里拎着包,脚步匆匆,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路边的早餐店已经开张了,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在晨光中升腾,像一朵朵小小的云。空气中弥漫着豆浆油条的香味,混着深秋早晨特有的清冽,让人精神一振。他走在南京路上,皮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工商银行上海分行在南京路的一栋老建筑里,是一栋五层的灰色楼房,外墙是石头的,门楣上刻着“中国工商银行”几个大字,楷书,端庄大气。门口的石狮子被晨光照得发亮,张着嘴,露着牙,像是在打哈欠,又像是在笑。陈逸飞推门进去,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早来的工作人员在打扫卫生、整理柜台。地板是水磨石的,被磨得发亮,能照出人的影子。
他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存折,递给柜员。存折是上次来上海时开的,深蓝色封面,上面印着“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折”几个字,里面的记录只有一行——开户存入五千元。
柜员是一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辫,穿着蓝色的工作服,口的工牌上写着“赵小燕”三个字。她接过存折,翻开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陈逸飞,眼神里有一丝惊讶——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已经在这个账户里存了五千块,现在又要存一万二?
“存多少?”她问。
“一万二。”陈逸飞从旅行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打开,把里面的钞票倒在柜台上。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一沓一沓的,用橡皮筋扎着,整整齐齐。这是他这一个月来跑了好几趟上海的利润,加上之前的一些积蓄,凑够了一万二。
赵小燕开始数钱。手指很灵巧,钞票在她指尖翻飞,发出哗哗的声响。她数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张都要看两遍——一遍数数,一遍验真伪。陈逸飞站在柜台前,看着她数钱,心里很平静,不像第一次存钱那样紧张。第一次存两万的时候,他的手在抖,心在跳,生怕钱数不对,生怕柜员说“你这钱有问题”。现在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大额现金,习惯了银行柜台,习惯了被人用惊讶的目光打量。
数了大概十分钟,赵小燕把钱数完了。
“一万两千三百块。”她说,“存一万二,三百块取出来?”
“对,三百块取出来。”
赵小燕在存折上刷刷刷地写了几行字,盖了章,把存折和三百块现金一起递给他。
“你看看,对不对。”
陈逸飞接过存折,看了一眼——余额:一万七千元。加上老家的定期存款两万和活期三千,他的总资产已经突破了四万块。
四万块。
他把存折放进口袋里,把三百块现金装进随身的小钱包里,转身走出了银行。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海的空气还是那样,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但在这一刻,那味道是甜的。
从银行出来,他去了趟万国证券营业部。
王海正在柜台后面整理文件,看见他进来,笑着招了招手。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确良短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镜擦得锃亮,看起来精神抖擞。柜台上面摆着一盆文竹,绿油油的,在这个充满了数字和纸张的地方,显得格外有生气。
“小陈,身份证办下来了?”
“还没有。还在等。”陈逸飞在柜台前坐下来,“王哥,今天来是想跟你打听一个事。”
“什么事?”
“你们营业部,能不能帮忙代收国库券?”
王海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文件。
“代收国库券?你是说,你把国库券放在我们这里,我们帮你卖?”
“不是。我是说,我在老家收了一批国库券,想拿到上海来卖。但每次自己跑太累了,也不安全。我想问问,你们营业部能不能帮我代卖?我把国库券寄给你们,你们帮我卖掉,钱打到我的账户里。”
王海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陈逸飞,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个想法,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有很多问题——国库券的真伪怎么鉴定?价格怎么定?万一寄丢了怎么办?万一我们这边作失误,给你卖便宜了,你找谁赔?”
这些问题,陈逸飞都想过。
“真伪鉴定,我可以先在家里鉴定一遍,确保都是真的。价格方面,我可以接受你们营业部的实时报价,不用讨价还价。寄送方面,我通过邮局挂号信寄,丢了可以索赔。作失误的风险,我承担。”
王海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佩服,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也许都有。
“小陈,你这个人,胆子真大。”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递给陈逸飞,“这是代客交易申请表。你填一下,我帮你去问问领导,看能不能批。”
“谢谢王哥。”
“别谢我。”王海摆了摆手,“你的事就是老周的事,老周的事就是我的事。”
陈逸飞笑了。
从万国证券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陈逸飞没有吃午饭,而是直接去了方志文的办公室。他约的是下午两点,但他想早一点到,在楼下等一会儿,整理一下思路。他要给方志文看的第二份研究报告,比第一份更深入,更具体,更有作性。第一份是“关于中国证券市场发展路径”的宏观分析,这一份是“关于上海证券交易所交易制度设计”的具体建议。
这份报告,他写了两个星期,改了十几稿,每一个数字都反复核对,每一条建议都反复推敲。他用的是前世的记忆——前世上海证券交易所开业初期的交易制度有哪些优点、哪些缺点,他都知道。但他不能直接写出来,因为那些“缺点”在当时还没有被发现,他一个高中生不可能提前知道。所以他只能写那些“优点”,以及一些在当时看来合理、在后世看来也不错的建议。
这样既显得他有远见,又不会让人觉得他有问题。
方志文的办公室在307,门开着。他敲了敲门,方志文抬起头,看见是他,笑了。
“小陈?不是说两点吗?”
“我想早一点来,怕迟到。”陈逸飞走进去,从书包里拿出那份报告,双手递过去,“方叔叔,这是我写的第二份报告,关于上交所交易制度设计的。”
方志文接过报告,没有立刻看,而是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封面。
“小陈,你知道你写的这些东西,是什么级别的吗?”
陈逸飞愣了一下。
“你写的这些东西,是我们筹备组正在讨论的、最高级别的议题。”方志文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一个高中生,写了一份关于证券交易所交易制度设计的报告,你觉得这正常吗?”
陈逸飞的心跳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走得太远了。第一份报告还可以解释为“有天赋”,第二份报告就有点过了。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连都没买过,连证券交易所都没去过,怎么可能写出这样一份报告?
他需要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方叔叔,”他说,“这份报告里的很多内容,不是我一个人写的。我参考了很多资料,也请教了很多人。周叔叔、王哥,还有我在老家认识的一些做金融的前辈,都给了我很多建议。我只是把他们的想法整理了一下,加上我自己的一些思考,写成了一篇文章。”
方志文看着他,目光很锐利,像一把手术刀,要把他剖开看个究竟。陈逸飞没有躲闪,也没有解释更多,就那么坦然地让他看。他知道,解释太多反而显得心虚。最好的方式就是承认“参考了别人的意见”,把功劳分出去,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突出。
过了好一会儿,方志文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你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逸飞坐下来。
方志文翻开报告,看了起来。他看得很慢,比上次更慢,每一页都要看很久,有时候停下来想一想,有时候在空白处写几个字。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陈逸飞坐在他对面,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他。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方志文把报告合上了。
“写得不错。”他说,“有些观点虽然还不成熟,但思路是对的。尤其是你提出的‘分阶段推进交易制度’的建议,很有见地。”
陈逸飞松了一口气。
“但是,”方志文话锋一转,“小陈,我要提醒你一句。你写这些东西,自己看看就行了,不要到处给人看。更不要发表。你现在还太年轻,树大招风。你懂我的意思吗?”
陈逸飞点了点头。他懂。方志文的意思是——你的水平已经超过了一个高中生应有的水平,如果再到处张扬,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怀疑。在这个年代,被太多人关注不一定是好事,尤其是对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年轻人来说。
“方叔叔,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方志文把报告还给他,“这份报告我留下了,有些内容可以参考。但你记住,不要跟任何人说你给我写过报告。”
“我记住了。”
从方志文的办公室出来,陈逸飞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刚才那半个小时,比他跑一趟上海还累。方志文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直指要害,让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应对。但他应对过来了。他给了方志文一个合理的解释,没有露出破绽,没有引起怀疑。
他走下楼梯,出了大楼,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把深秋的寒意驱散了不少。他仰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像棉花糖一样飘在天上。
下午,他去了趟南京路,把那三百块钱花了。
不是乱花,是给家人买东西。这是他每次来上海的固定节目——赚钱之后,第一件事不是犒劳自己,是给家人买礼物。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他在外面没有白跑,他赚了钱,他想着他们。
给母亲买了一件羊毛开衫,米白色的,圆领,穿起来很显气质。原价五十八,讲到四十八。给父亲买了一条好烟——中华的,十八块一条,比红塔山还贵六块。给妹妹买了一个文具盒,铁皮的,上面印着米老鼠的图案,很好看。给买了一顶毛线帽子,深灰色的,软软的,很暖和。
还给张伟买了一件夹克,军绿色的,很厚实,适合他那种身材。还给老周买了一盒好茶,铁观音的,包装很精美。还给方志文买了一支钢笔——上次买的派克他没要,退回来了,说太贵重了不能收。这次买了一支便宜的,英雄牌的,十几块钱,应该会收。
三百块花得差不多了,他口袋里只剩几块钱的零钱。但他不在乎。钱花在家人身上,值。
从商店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十一月的上海天黑得早,五点多钟,路灯就亮了。南京路上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红的、绿的、蓝的、黄的,把整条街照得五彩斑斓。行人比白天更多了,摩肩接踵,熙熙攘攘,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
陈逸飞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自己不累了。
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又跑了一天,按理说他应该累得像一条死狗。但他不累,精神好得出奇。也许是兴奋,也许是成就感,也许是因为他知道,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让那个家变得更好。
晚上七点,他到了火车站。
回老家的夜车是八点发车,他还有一个小时。他在候车室里找了一个角落,把旅行袋放在地上,坐在上面。候车室还是那么吵,那么乱,各种声音和气味混在一起,像一锅大杂烩。但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火车站的嘈杂,习惯了硬座车厢的拥挤,习惯了在火车上过夜。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证券学》,翻到书签的位置,接着往下看。但看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不是书不好看,是他的脑子太兴奋了,静不下来。他满脑子都是数字——一万二,四万,两万五,八万,二十万。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群蜜蜂,嗡嗡嗡的,赶不走。
他索性不看了,把书放回口袋,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一万二。这是他今天净赚的。不是毛利润,是净利润,扣除了收购成本、路费、住宿费、人工费之后剩下的。一万二,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城市,在这个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父亲在机床厂十二年的工资,意味着母亲在纺织厂站二十年的工资,意味着两年的医药费,意味着妹妹从高中到大学的所有学费和生活费。
一万二。他一个月赚了一万二。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他坐在老家院子里的石凳上,在笔记本上写下“到1989年9月,我要有三万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三万块,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三个月赚三万块,说出去谁信?
但他做到了。不仅做到了,还超过了。
他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到第一页。第一页上写着:“1989年7月15,重生第一天。”
他在下面加了一行字:“1989年11月20,净赚一万二,总资产突破四万。”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笔迹有些潦草,因为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激动。那种激动不是大喊大叫的,而是安静的、深沉的、像地壳下面的岩浆一样滚烫的。
他合上笔记本,放回口袋,站起来,在候车室里走了几圈。不是他想走,是他的身体需要动一动。坐了一整天,腰酸背痛,腿也麻了,走一走舒服多了。
广播响了,通知去老家的乘客开始检票。
陈逸飞拎起旅行袋,跟着人群走向检票口。检票员还是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还是那副严肃的表情,还是用票钳在票上打一个孔,把票还给他。他接过票,走上站台,找到了自己的车厢。
还是三号车厢,还是靠窗的位置。他坐下来,把旅行袋塞进座位底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像是出差回来的。他看见陈逸飞,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旁边坐着一个老太太,六十多岁,穿着灰色的棉袄,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她手里抱着一个包袱,包袱用花布包着,扎得紧紧的,像是装着什么贵重的东西。
火车在八点准时发车。
又是咣当咣当的声音,又是摇晃的车厢,又是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陈逸飞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天已经全黑了,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偶尔闪过的灯光,像萤火虫一样,一闪一闪的。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些数字。
一万二。四万。八万。二十万。一百万。
他知道,一百万不远了。不是因为他贪心,是因为他算过账。按照现在的速度,每个月跑三趟上海,每趟净利润三千到五千,加上银行方案一旦落地,收购量会大幅增加,利润也会大幅增加。到明年上半年,他就能攒够一百万。
一百万,在1990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在上海买一套不错的房子,可以开一家不小的公司,可以成为这个城市里最年轻的百万富翁。
但一百万不是终点,只是起点。
他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火车正在经过一个小站,站台上亮着昏黄的灯,灯下站着一个人,拎着行李,像是在等人。那个人影一闪而过,消失在黑暗中。
他突然想起了林晓雅。她今天在做什么?上班?看书?还是也在想他?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回去之后,一定要去银行存钱,一定要去她的柜台,一定要跟她说几句话。哪怕只是“你好”“谢谢”“再见”,也行。
火车在黑暗中前行,咣当咣当,咣当咣当。车厢里的灯暗了一些,大部分人都开始睡觉了。对面那个年轻男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发出轻微的鼾声。旁边那个老太太也睡着了,头歪在一边,嘴角微微张开,手里还紧紧地抱着那个包袱。
陈逸飞睡不着。
不是不困,是太兴奋了。一万二,这个数字像一颗种子,种在他的脑子里,生发芽,长成一棵大树,把所有的困意都挡在了外面。他索性不睡了,从旅行袋里拿出那包饼,拆开,一块一块地吃。饼是父亲买的,上海产的,香味很浓,酥酥脆脆的,很好吃。他吃了半包,又喝了几口水,然后把剩下的半包包好,放回旅行袋里。
他拿出那本《证券学》,翻到书签的位置,接着往下看。这次他能看进去了,因为脑子里的数字终于安静了一些,不再像蜜蜂一样嗡嗡嗡地叫了。他看得很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停下来想一想,想明白了再继续看。
他看到凌晨两点,眼睛酸得不行了,才把书合上,放回口袋。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思绪自由地飘荡。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的自己。那时候他刚重生,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秋衣,蹲在院子里收旧书,一天赚几块钱,还高兴得不行。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是三个月内赚到三万块。现在他赚到了四万块,是目标的一倍多。
他想起了母亲偷偷塞给他的那五百块钱。那五百块钱,是他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不是因为那五百块钱本身,而是因为那五百块钱背后的信任。母亲把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给他,没有问他拿去什么,没有要求他还,甚至没有要求他赚钱。她只是说“妈信你”。这三个字,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有力量。
他想起了父亲说的那句“别让你妈失望”。那是父亲第一次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他的期望。不是“你要好好学习”,不是“你要考个好大学”,而是“别让你妈失望”。在父亲的心里,母亲是这个家的核心,只要母亲不失望,这个家就不会垮。
他想起了妹妹穿着新鞋在院子里跑圈的样子。那双白色的回力运动鞋,她刷了两遍,用牙膏把鞋边蹭得雪白。她穿着新鞋,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她不知道,哥哥又给她买了新的文具盒,铁皮的,上面印着米老鼠。
他想起了躺在床上,握着他的手,说“不要东西,只要你们都好好的”。的手很凉,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但那只手在他的手心里,是世界上最温暖的东西。
他想起了张伟说的那句“你是说到做到的人”。张伟这个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他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他说你是说到做到的人,就是真的认为你是说到做到的人。这种信任,比任何赞美都珍贵。
他想起了老周说的那句“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年轻时候的影子”。老周帮他,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回报,而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未完成的可能性。这种帮助,是纯粹的,是不求回报的。
他想起了方志文说的那句“你写的这些东西,是我们筹备组正在讨论的、最高级别的议题”。这句话,是对他最大的肯定。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写的报告,被上海证券交易所筹备组的人认可,说“有见地”。这比赚一万二还让他兴奋。
他想起了林晓雅。她站在路灯下,穿着白色的外套,扎着马尾辫,手里拎着布袋子,眼睛亮亮的。她说“你说话不像一个高中生”。他说“那你觉得我像什么?”她说“像一个大学老师”。他笑了。大学老师。上辈子他确实想过当老师,但后来选择了做交易,选择了赚快钱,选择了那条更但也更危险的路。这辈子,他会不会有别的选择?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他选择什么路,他都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一个人走。
因为这辈子,他有家人,有朋友,有贵人,还有一个——也许——会变成很重要的人。
火车在黑暗中前行,咣当咣当,咣当咣当。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汁,偶尔经过一个小站,昏黄的站台灯光从窗外扫进来,在车厢里投下一片短暂的光明,然后又归于黑暗。
陈逸飞看着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后退的灯光和黑影,心里很平静。不是那种麻木的平静,而是一种经历了风浪之后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确信自己走在正确道路上的平静。
一万二。四万。八万。二十万。一百万。
他会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不急,不躁,不慌,不忙。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走下一步。
天快亮了。
窗外的黑色慢慢变成了深蓝,深蓝变成了浅蓝,浅蓝变成了灰白。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淡淡的橘红色,那是太阳即将升起的前兆。田野和村庄在晨光中慢慢显现,像一幅水墨画被一点一点地渲染出来。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来,有人下车,有人上车。下车的人拎着大包小包,匆匆忙忙地往出口走;上车的人拎着大包小包,匆匆忙忙地往车厢里挤。他们脸上都带着疲倦,但眼睛里都有光——那是回家的光,或者是远行的光。
陈逸飞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也有光。那不是回家的光,也不是远行的光,而是一种更亮的、更坚定的、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光。
火车重新启动了。
窗外的天越来越亮,太阳从地平线下面慢慢地升起来,像一个巨大的红球,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色。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照在陈逸飞的脸上,暖洋洋的。他伸出手,让阳光穿过指缝,落在笔记本的封面上。笔记本的封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个被唤醒的、沉睡已久的东西。
车厢里的广播响了,播音员用甜甜的声音说:“各位旅客,前方到站,XX站。请收拾好您的行李,准备下车。”
XX站,就是他的老家。
陈逸飞把笔记本放回口袋,从座位底下拿出旅行袋,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骨头咯咯响了几声,像是在抗议这一夜的折磨。他的腰酸得厉害,腿也麻了,脚肿得连鞋都变紧了。但他的精神很好,好得不像一个一夜没睡的人。
火车缓缓地驶进车站,站台上已经有很多人了——接站的、拉客的、卖早点的,熙熙攘攘,热闹非凡。陈逸飞拎着旅行袋下了车,站在站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老家的空气还是那样——煤烟味,尘土味,还有早点摊上的豆浆油条味。这些味道混在一起,构成了老家特有的气息,熟悉而温暖。
他走出车站,站在广场上,仰头看着天空。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黄色的光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把低矮的楼房、坑洼的道路、行色匆匆的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看着这一切,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回家了。
带着一万二,回家了。
(第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