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废土女王生存法则
你喜欢看科幻末世类型的小说吗?一定不要错过不忘初四的一本新书《废土女王生存法则》,这本书的主角是纪明夏。审判庭的灯管坏了两。纪明夏数过,左侧第三和右侧第七,频率不同步的闪烁让整个大厅的照度分布极不均匀。她站在被告席上,手腕被磁力铐箍着,听审判长念完长达十二页的判决书。“——能源核心泄露事故,造成方舟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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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庭的灯管坏了两。
纪明夏数过,左侧第三和右侧第七,频率不同步的闪烁让整个大厅的照度分布极不均匀。她站在被告席上,手腕被磁力铐箍着,听审判长念完长达十二页的判决书。
“——能源核心泄露事故,造成方舟基地第七区永久性封锁,三百一十二人被迫迁移。经审议委员会一致裁定,首席物理学家纪明夏,罪名成立,判处流放。即刻执行。”
审判长合上文件夹,抬起下巴看她。
等一个辩解,或者求饶。
纪明夏没给他这个机会。她的注意力全在审判长身后那面能量护盾上——功率读数2.71千瓦,每隔四秒出现一次0.3%的衰减波动。护盾发生器的第二级线圈有虚焊。这个问题她三个月前就在维护报告里写过,没人批。
“犯人纪明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把视线收回来,看了审判长一眼。
“你身后的护盾该修了,二级线圈虚焊。”
审判长的脸难看了几秒。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骂了句什么,大概是“疯子”。纪明夏没在意。她确实算不上正常人——正常人在被判流放的时候,多少该有点情绪。
但她的情绪早在三天前就用完了。用在翻来覆去地检查那份被篡改过的事故报告上,用在确认自己没有任何翻盘筹码上。
既然翻不了,那就别浪费力气。
身份芯片的格式化在一间窄小的医疗室里完成。
作员是个年轻女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用读写器抵住纪明夏后颈的芯片接口,作界面弹出一长串权限列表。
首席物理学家——删除。
A级实验室通行权——删除。
核心数据库访问权——删除。
基地公民身份——删除。
每删一条,读写器就震动一下。纪明夏感觉后颈那块皮肤发麻,像被蚂蚁咬。
最后一项写入的是新身份标识:弃民。编号E-4407。
作员收起读写器,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纪博士——”
“这个称呼已经不适用了。”纪明夏说。
作员沉默了两秒,把口罩往上拉了拉,什么都没再说。
物资交接在闸门前的隔离区进行。
所谓交接,不过是几个卫兵把她的研究服扒掉,扔过来一套破烂的民用防护服。纪明夏当着他们的面换上,拉链卡在口位置,齿槽磨损严重,她试了三次才拉上去。
“三支营养剂,一块指北针。签收。”发放物资的卫兵把东西搁在台面上,推了个签收板过来。
纪明夏没急着签字。她拿起那块指北针翻了翻——纯机械的,没有电子元件,磁针有轻微氧化但还能转。能用。三支营养剂的保质期都在有效范围内,每支能提供约八百大卡热量和基本电解质。按最低消耗行军计算,撑两天。
两天。
她在签收板上按了手印。
那卫兵收板的时候抬了下手,袖口滑落,露出右手腕内侧一道疤。
不是普通的伤疤。切口走向太规整,深度太一致——那是手术疤痕。具体点说,是拆除皮下植入设备留下的。
方舟基地的标准植入芯片在后颈。手腕内侧不该有植入物。
纪明夏把这个信息存进脑子里,没有多看第二眼。
闸门是双层结构,先过内门,再过外门,中间有个三米长的过渡舱。内门关闭的时候整个舱体都在震动,隔绝了身后所有的人造光源和循环空气。
外门打开。
热浪裹着沙尘涌进来。纪明夏眯了下眼,瞳孔花了一秒多适应外界的光线强度。
然后她看见了荒漠。
赭红色的地表一直延伸到天际线,没有建筑,没有植被,没有任何人工构造物。天空灰蒙蒙的,太阳是一个边缘模糊的亮斑,挂在偏西的位置。
她腰间的辐射探测器响了。持续的低频嗡鸣,0.4毫西弗每小时。不致死,但长期暴露会出问题。
外门在身后合拢。轰的一声,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方舟基地以每秒钟都在计算的速度和她切断了所有关联。三十二年的人生,八年的物理学研究,一千多个夜泡在实验室里的成果——全部留在了那道钢铁门后面。
纪明夏站了大约十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
沙质疏松,颗粒粗细不均,含铁量高——所以呈现赭红色。风向西北,风速目测三到四级。这些都是信息,信息就是资源。
她蹲下来,在地面上找了一会儿,捡起一半米长的金属棍。锈蚀严重,原本可能是某种设备的支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够直,够长,能进沙地里。
她把金属棍垂直在地上。
影子立刻投射出来,指向东偏南。
纪明夏在影子顶端的沙地上划了个标记,然后站起身。等。
十五分钟。
她又蹲下来,在新的影子顶端划了第二个标记。两个标记点的连线就是东西方向,垂直线就是南北方向。再结合影子的最短长度出现的时间,她可以确定当地正午——从而推算经度。影子的最短长度本身,结合期,可以算出纬度。
期。
今天是什么期?审判记录上写的,旧历2147年3月14。春分前七天,太阳赤纬大约负2.4度。
她在沙地上写了一串数字,划了几道线,用手指头抹掉重写,再抹掉再写。全程没有任何计算工具。
三分钟后,她得出了自己的坐标:北纬38.7度,东经106.2度。误差不超过一度。
旧世界地图里,这个位置大概在宁夏和内蒙的交界带。腾格里沙漠的东缘。
有意思。
如果地质结构没有在大灾变中被彻底改写,这片区域的地下应该还保留着贺兰山东麓冲积扇的含水层。地下水。深度可能在三十到八十米之间,具体取决于地层塌陷程度。
她站起来,拿出那块机械指北针。
磁针指向偏离了她计算出的真北方向大约7度。地磁偏角。这个数据也有用。
现在她有了坐标,有了方向,有了一个关于地下水的假设。
接下来选路。
西边是方舟基地。北边地势高,辐射值可能更大。东南方向看起来最好走,沙地平坦,没有明显障碍物。
纪明夏没选东南。
她选了东偏北12度。
理由有三条。第一,那个方向和贺兰山冲积扇的水系走向夹角最小,遇到地下水外溢点的概率最大。第二,风向西北意味着东偏北方向是侧逆风,虽然行走费力,但沙尘暴来临时她面对的是侧风而不是正面风,生存概率更高。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条——能量守恒。
她算过了。按这个方向走,综合地形坡度、风阻和照角度的变化,每前进一公里消耗的热量比走东南方向少大约11%。
三支营养剂,两天的热量。省下11%,就是多出将近五个小时的行动时间。
五个小时,够她多走十二到十五公里。
纪明夏拔起金属棍,掸了掸上面的沙子,朝东偏北方向迈出第一步。
走了大约四个小时。
太阳已经很低了,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地面的每一道褶皱都拉出长长的阴影。纪明夏控制着步频,每分钟九十步,步幅六十厘米,心率维持在110以下。第一支营养剂在两小时前喝完,还剩两支。
她注意到前方五十米左右有个隆起。
走近了才看清楚。
是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尸体趴在地上,脸朝下埋在沙里。衣服已经被风打烂了,皮肤缩成深褐色的薄片贴在骨头上。没什么味道——水分蒸了,细菌也活不下去。
纪明夏在旁边蹲下来。
她用金属棍小心地拨了一下尸体的头部,让脸侧过来。牙齿外露,嘴唇完全裂消失。她凑近看了看齿列——磨损程度中等,智齿已萌出,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
“不好意思。”她对着尸体说了一声,然后掰开了它的嘴。
舌头萎缩成一小片肉。口腔黏膜的颜色已经无法判断,但牙龈没有出血坏死的痕迹——排除急性辐射病。她又检查了手指甲,没有变黑或脱落。
不是辐射死的。
她翻开尸体的手掌。指腹的皮肤皱缩极度严重。典型的严重脱水特征。
再看姿态。趴伏,双手前伸,膝盖弯曲。这人死前还在爬。朝什么方向爬?
纪明夏站起来,目测了一下尸体的朝向。东南。
往东南爬。那个看起来最好走的方向。
“你选错了。”她说。声音被风吹得很轻。
她没有在这件事上停留太久。活人的时间比死人的故事值钱。
但尸体的衣物值得翻一翻。
残存的外套口袋里:空的。裤兜:一块碎裂的太阳能电池板,巴掌大小,裂成了蛛网状但基板完整;一截塑料管,用途不明;三颗变形的金属扣子。
纪明夏举起那块太阳能电池板对着天光看了看。碎裂归碎裂,硅晶片的连接线路至少有三分之一还是通的。配合正确的负载——比如一个小功率的加热元件或者LED灯——还能输出电。
她用那截塑料管把电池板卷起来,小心地塞进背包侧袋。
扣子也拿了。金属在荒漠里是硬通货。
她从尸体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
“谢了。”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天黑了。
荒漠的夜来得很快。太阳落到地平线下的速度几乎肉眼可见,十几分钟的功夫,气温就从三十多度开始往下掉。二十度。十五度。还在降。
辐射探测器的读数反而低了一些。夜间地表辐射回落,0.25毫西弗左右。好消息。
纪明夏停下脚步,做了个决定。
不生火。
火光在平坦的荒漠上能被十几公里外看见。方舟基地虽然不太可能派人追一个弃民,但荒漠里不止有弃民。审判前她翻过旧档案,流放区有零星的拾荒者团伙,对落单的人不太友好。
她选了一处沙丘背风面,用手和金属棍挖了一个坑。半米深,刚好容下一个蜷缩的人。
挖的时候她在心里算:沙子的比热容大约是0.84千焦每千克每度,白天照积累的热量让表层以下二十厘米处的沙温维持在大约二十六度。用体表面积乘以沙层的导热系数,再减去夜间散热速率……
够了。不舒服,但不会失温。
她跳进沙坑,把自己埋起来。动作很熟练——她本科时期在戈壁做过两个月的地质实习,野外生存课的成绩是班上最高的。
沙子压在身上,意外地让人安心。重力是均匀的,温度是稳定的。比审判庭上那些人的脸好相处多了。
她只留了一个鼻子和嘴的呼吸口。封闭的视野反而让大脑更专注。
现在。
已知条件:坐标北纬38.7度,东经106.2度。海拔未知,但据行进路线的坡度变化估算在1300到1400米之间。地磁偏角7度。风向西北,三到四级。地表辐射0.25至0.4毫西弗每小时。
她的大脑开始搭建模型。
一个三维的地质结构模型,从地表一直向下延伸到含水层可能存在的深度。贺兰山的基岩是前寒武纪变质岩,东麓冲积扇的松散沉积物厚度在大灾变前的文献中记录为四十到一百二十米。地下水主要赋存在砂砾石层中,补给来源是贺兰山西坡的降水。
问题是,大灾变之后,降水几乎停了。含水层还有水吗?
纪明夏在模型中标注了一个问号。
但她也标注了另一个变量:地表温度差异。如果某个区域的沙温明显低于周围,可能意味着浅层地下有水分蒸发带走了热量。明天行进时需要注意地表温度的微小变化。
她没有温度计。
但她有手。
人类皮肤对温度变化的分辨率大约是0.5度。不够精确,凑合能用。
模型在脑子里一点点成型。坐标、地形、水系、辐射分布、能量储备、时间窗口——所有变量被安排在各自的位置上,用物理定律连接起来。
这是她最擅长的事情。给混沌的世界建立秩序。
在方舟基地没人需要她了。但物理定律还需要。
重力还是9.8,光速还是三十万,热力学第二定律还是无法违反。
有这些就够了。
纪明夏在沙坑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呼吸更顺畅。沙子已经被她的体温焐热了,有一种迟钝的暖意。
明天出后,继续走。
她闭上了眼睛。不是睡着了。是进入了纯粹的计算状态——大脑以极低的功耗运行着那个地质模型,在黑暗中寻找水的方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