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百年后,我只是个科学家
强烈推荐热门科幻末世小说《五百年后,我只是个科学家》,这本小说的男女主角是陈霄,著作者是就吃几天蘸酱菜。第十七章 余烬黎明来得缓慢而沉重。战斗结束后的几个小时里,没有人睡觉。铁手营地的人在清理战场——搬运尸体、扑灭余火、加固被烧毁的大门。伤员被抬进建筑内部,陈霄给他们做了简单的清创和包扎。伤都不重,最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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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余烬
黎明来得缓慢而沉重。
战斗结束后的几个小时里,没有人睡觉。铁手营地的人在清理战场——搬运尸体、扑灭余火、加固被烧毁的大门。伤员被抬进建筑内部,陈霄给他们做了简单的清创和包扎。伤都不重,最严重的是一个被砍刀劈中肩膀的男人,伤口深可见骨,但没有伤到大血管。陈霄用消毒液冲洗创面,缝合了肌肉层,然后用绷带固定了手臂。
铁手站在装甲车旁边,一直没有离开。
那辆车在晨光中显露出了更多的细节。车身覆盖着锈迹和焊痕,钢板上刻满了数据教会的符号——齿轮、电路图案、以及一种重复出现的、类似于眼睛的图形。车顶的平台上,那金属杆歪倒在一侧,绿色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车门敞开,驾驶室内的仪表盘上仍然显示着那行字:“远程停用指令已接收。设备转入待机模式。等待管理员解锁。”
陈霄走到铁手身边。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东西?”他问。
铁手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摸了摸车身的钢板,指节敲击表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东西不是我们的。我们不会开,也用不了。但也不能留在这里。教会的人会回来找。”
“拆了。有用的零件带走,剩下的藏起来。”
铁手点了点头,似乎这个答案和他想的一样。“你来拆。你知道哪些有用。”
陈霄爬进驾驶室。空间狭小,弥漫着机油和焦糊的气味。仪表盘上有几个按钮、一个方向盘、一个踏板——与五百年前的车辆布局没有本质区别。但仪表盘中央的那个屏幕,以及屏幕上方的一个接口——六边形的、中央有小圆点的接口——让他停下了动作。
与地下工厂气密门上的电子锁接口一模一样。
他从工具包里取出那把六角扳手——之前打开气密门用的那把——试探性地入接口。扳手的大小刚好吻合,入后,屏幕上显示了一行新文字:
“维修模式。有限访问权限。”
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菜单。菜单上的选项包括:“系统状态”、“能量水平”、“导航数据”、“通信志”。
陈霄选择了“系统状态”。
屏幕刷新,显示出一系列数据。车辆型号:M2型无人战斗平台。生产期:2049年。所属单位: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动力系统:混合动力(柴油/电池)。当前状态:待机。最后一次激活:2524年11月7。
昨天。
这辆车在昨天被激活。不是五百年前被激活,而是在这个时代被某人或某物激活。数据教会可能只是捡到了它,修复了部分功能,但他们不是真正的“激活者”。真正的激活者另有其人。
陈霄选择了“通信志”。
屏幕上显示出一串时间戳和指令代码。最后一条指令的时间戳是今天凌晨——2524年11月8,03:17:22。指令类型:远程停用。指令来源:未知。
有人在五百年前——或者更近的时间——向这辆车发送了一条远程停用指令。发送者的身份未知,位置未知。但指令确实被接收了,并且被执行了。
陈霄退出菜单,拔出扳手,从驾驶室爬出来。
“里面有什么?”铁手问。
“很多信息。但这辆车不是教会的。它是旧世界的装备,被教会捡到了。真正控制这辆车的——如果有的话——不是教会。”
铁手皱起眉头。“你是说还有别人?”
“我不知道。”陈霄说的是实话。“但有人在某个地方,向这辆车发送了一条指令,让它停下来。那个人可能还活着,也可能只是某个自动系统在运行。”
铁手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老姜。“拆。能拆的都拆下来,搬到仓库里。”
老姜带着几个人开始拆卸装甲车。陈霄指导他们拆下了屏幕、控制模块、以及那金属杆——那是定向能武器的核心部件,虽然已经停用,但内部结构可能包含有价值的技术信息。
青禾站在建筑门口,手里拿着那把弓。她的脸上有烟灰和血迹——不是她自己的。昨晚的混战中,她用弓弦勒倒了一个翻进围墙的教会成员。她的表情平静,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霄走到她面前。
“你的弓,”他说,“弓臂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青禾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捡的。”
“我能看看吗?”
青禾将弓递给他。陈霄接过弓,仔细检查。弓臂的材料不是木头,不是金属,而是一种深色的、有光泽的复合材料,表面有细微的纤维纹理。他用指甲轻轻敲击,声音清脆,像是硬塑料,但重量比塑料重得多。
碳纤维复合材料。五百年前的先进材料,即使在废土上暴露了几百年,仍然保持着良好的力学性能。这把弓可能来自旧世界的某种运动器材——弓箭、高尔夫球杆、或者自行车的车架。被某个拾荒者捡到,改装成了一把真正的武器。
“好东西。”陈霄将弓还给她。“比我自己做的那把弩强。”
青禾接过弓,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了。“你的弩也不错。”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超过一句话。陈霄点了点头,转身走开。
上午十点左右,营地的清理工作基本完成。围墙上的豁口用碎石和泥浆填补了,大门换了一块新的厚木板,暂时固定在原有的门框上。伤员全部处理完毕,没有人死亡——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铁手召集所有人到院子里开会。他站在一个油桶上,金属装置在左臂上反射着暗淡的光。
“昨晚的事,你们都看到了。”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教会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回来,带更多的人,更多的武器。我们守不住第二次。”
人群中传来低语声。
“所以我决定,”铁手继续说,“搬家。”
沉默。所有人都盯着他。
“不是现在。是准备好了就搬。我们需要找到一个新的地方——更隐蔽,更容易防守。在找到之前,先在这里撑着。”
“搬到哪里去?”老姜问。
铁手转向陈霄。“你知道这个地方周围的地形。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陈霄想了想。他在脑海中翻阅着铁手给他的那张地图,以及自己这几天的观察记录。实验室的位置隐蔽,但太小,容纳不了三十个人。锈斑之地太危险。工厂区有地龙。北边是教会的地盘。东边是拾荒者工会的区域,虽然不算敌对,但也不友好。
“南边。”他说,“锈斑之地的东南方向,有一片高地。我从远处看到过,那里建筑稀少,视野开阔,容易防守。但需要去实地考察。”
“那片高地离教会远吗?”铁手问。
“远。步行至少两天。而且中间隔着一片畸变兽的巢区。”
铁手点了点头。“那就先去探路。老姜,你带两个人,跟陈霄一起去。”
老姜应了一声。
陈霄没有拒绝。他也想知道那片高地是否适为新营地。如果铁手的营地能够转移到更安全的位置,他的实验室也会更安全——因为教会扩张的方向会被挡住。
会议结束后,陈霄回到实验室。他需要为南边的探路做准备,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先处理一件事。
通风管道里的声音。
他站在金属板前,盯着密封胶表面的划痕。那些划痕在昨晚之后增加了——不是很多,只有几道新的,但足以证明那些东西还在活动。它们没有参与营地外的战斗,也没有因为装甲车的出现而消失。它们在地下,在他的管道里,在他的墙壁另一侧。
陈霄从工具箱里取出内窥镜,将探头从金属板边缘预留的观察孔中塞进去——他没有完全封死那个小孔,留了一个细小的缝隙用于监测。探头进入管道,LED灯照亮了内部。
管道内壁上,粘液痕迹更多了。不再是燥的灰白色薄膜,而是湿的、半透明的胶状物,在灯光下反射出油性的光泽。管道的深处,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不是那东西。是几块碎片——灰白色的、不规则的碎片,像是某种外壳或茧的残骸,散落在管道底部。碎片的大小约一到两厘米,边缘不规则,表面有细密的纹理。
陈霄调整探头的角度,试图看得更清楚。碎片的纹理——像是蜂窝状的结构,由无数个微小的六边形孔洞组成。这种结构在自然界中常见——蜂巢、某些昆虫的卵鞘。但这里的孔洞尺寸太小,只有几十微米,肉眼几乎看不见。
某种东西在管道里孵化。或者蜕皮。
他收回探头,坐在实验台前,盯着那几块碎片的照片看了很久。
那东西的数量可能在增加。不是三只,可能是更多。
陈霄将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墙上,与未知化合物的光谱图、金属碎片的纳米电路痕迹并排。三张图,三个谜题,但它们之间似乎存在某种看不见的线,将它们连在一起。
下午,老姜来了。
他带来了两个人——一个年轻男人,大约二十五岁,瘦高,脸上有雀斑,手里拿着一把自制长矛;另一个是中年女人,四十岁左右,短发,沉默寡言,腰间别着一把生锈的砍刀。
“这是小飞,这是哑姐。”老姜介绍道,“哑姐不是真的哑,是不爱说话。”
陈霄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背上装备,穿上防护服,带着弩和箭筒。老姜三人没有防护服,只能在安全距离外等他。
四人向南出发。
路线是陈霄规划的——绕过铁手营地南边的工厂区,从东侧穿过灰白域的边缘,然后向东南方向的高地前进。全程大约十五公里,预计天黑前能到达。
走了两个小时,他们到达了灰白域的南端。从这里往南看,地形开始变化——废墟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岩石和贫瘠的土壤。远处的天际线上,那片高地隐约可见,像一块巨大的平板搁在地面上。
“那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老姜指着高地。
“对。”
“看起来不远,走起来得半天。”
他们继续前进。下午四点左右,到达了高地的脚下。
高地的海拔大约比周围的废墟高出五十米,坡度较缓,但表面覆盖着大量的碎石和风化岩屑。攀登不容易,但陈霄找到了一个相对平缓的路线。四人在暮色降临之前爬上了高地的顶部。
顶部是一个相对平坦的平台,面积大约有几千平方米。地面是坚硬的岩石,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沙土和碎石。平台上没有任何植被,视野极佳——向北可以俯瞰整片废墟,向南是一片低洼的盆地,盆地中有一条涸的河床。
“好地方。”老姜环顾四周,“看得远,易守难攻。唯一的问题是没水。”
“水可以从下面运。”陈霄指了指高地下方,“河床虽然涸,但可能有地下水。需要打井。”
“打井?”老姜皱起眉头,“我们没那个本事。”
“我有。”陈霄说,“需要工具和时间,但可以做到。”
老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这个人,什么都会。”
陈霄没有回答。他蹲下来,用采样瓶采集了岩石和土壤的样本。岩石是花岗岩,坚硬,风化程度低,说明这片高地在地质上很稳定。土壤贫瘠,但不存在灰白色粉末或重金属污染——辐射检测仪显示的数值是0.3微西弗/小时,与实验室的背景值相同。
这里是净的。在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这是极少见的。
“告诉铁手,”陈霄站起身,“这个地方可以。需要先打井,再建围墙。我帮他设计,他出人。”
老姜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时,四人在高地顶部过夜。老姜和小飞轮流守夜,哑姐靠着石头睡觉,陈霄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块大石头,盯着北边的天空。
远处,铁手营地的方向,有火光在闪烁——不是大火,只是微弱的、跳动的光点。营地里的人还没有睡。
陈霄掏出笔记本,在微弱的月光下写下今天的记录:
“11月8。教会进攻被击退。原因:装甲车被远程停用。停用指令来源未知。装甲车内发现控制模块,已拆解。管道内发现蜕皮/孵化残留物。推测管道内生物数量可能增加。南边高地考察完成。适宜建立新营地。无污染,有水源潜力。”
他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
风从南边吹来,燥、寒冷,带着沙土的气息。没有血腥味,没有化学气味,只有一种空旷的、荒凉的、几乎像是自由的味道。
他睡着了。
梦中,他站在高地的边缘,俯瞰着北边的废墟。废墟中,无数个微小的光点在闪烁——不是火光,而是黄绿色的、像眼睛一样的光。它们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地面上的星空。
然后,那些光点同时熄灭了。
黑暗中,一个声音传来——不是从管道里,不是从地下工厂,而是从天上。低沉的、有节奏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大的飞行器正在接近。
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他醒了。
老姜站在他面前,表情严肃。“你听到了吗?”
陈霄侧耳倾听。风声中,确实有一种异样的声音——不是嗡鸣,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
震动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停止。
然后是沉默。
“是什么?”老姜问。
陈霄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无论是管道里的东西,还是地下工厂的能量源,还是那辆装甲车的远程停用指令,还是今晚这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信息:
这个世界,远比他在实验室里想象的更复杂。
而他只是刚刚开始理解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