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陆廷渊没有反驳。
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军区外面的供销社。
七十年代的供销社是物资最集中的地方。
玻璃柜台里摆满了各种生活用品。
阿依慕一走进去,就像小鸟进了树林,她从小在巴依老爷家长大,用东西从来不看价格。
她趴在柜台上,指着里面用玻璃纸包着的东西。
“同志,给我拿三块上海牌的香皂。”
售货员是个大妈,抬眼打量了她一下。
“同志,上海牌香皂可不便宜,一块要五毛钱还得要工业票。”
阿依慕点点头。
“没关系,我还要那个百雀羚的雪花膏,要两罐。”
旁边买东西的家属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谁家的败家媳妇。
雪花膏和上海香皂那是寻常人家敢随便买的吗。
很多人一年都舍不得买一次,她这开口就要三块香皂两罐雪花膏。
售货员大妈撇撇嘴,觉得这姑娘肯定是外地来的不懂行情。
“姑娘,还要买什么一块儿说了吧。”
阿依慕转头看向陆廷渊。
“你平时洗脸用什么毛巾?”
陆廷渊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躯几乎把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部队发的白毛巾。”
阿依慕皱了皱鼻子。
“那个太糙了,对皮肤不好。”
她转头对售货员说。
“同志,拿两条最软的印花毛巾,一个红色一个蓝色。”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搪瓷盆。
“洗脸盆也要两个,带鸳鸯戏水图案的那种。”
还要了两个牡丹花的搪瓷口杯。
牙刷和带薄荷味的牙膏也都拿了双份。
售货员一边拿东西一边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打着,最后算盘珠子一拨。
“一共是五块四毛钱,加上三张工业票,两张用品票。”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钱的年代。
买点洗漱用品花五块多,,周围买东西的几个军嫂都停下了动作,准备看笑话。
她们觉得这姑娘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钱票。
阿依慕一点没觉得贵,她把手伸进自己的小手提包里,准备掏钱。
一只温热厚实的大手突然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男人的掌心很粗糙,硬茧轻轻磨蹭着她手背娇嫩的肌肤。
阿依慕就感觉一股酥麻像电流一样顺着手背往上爬。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陆廷渊从她身后贴过来,声音低沉得就在她耳边。
“我来付。”
他另一只手从作训服的前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直接被他扔在玻璃柜台上,里面滑出一大叠十元面额的大团结。
还有五颜六色的布票、肉票、粮票和工业票。
旁边还有一本红色的津贴存折,周围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陆廷渊把那一堆钱票全部推到阿依慕面前。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津贴和各种票证。”
“以后我的钱全都归你管。”
“这供销社里你看上什么随便买。”
供销社里瞬间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几个军嫂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是什么条件啊。
活阎王竟然把全部身家都上交给这个刚见面的姑娘了。
阿依慕也愣住了,她低头看着那堆比她自己带的现金还多的钱票。
她转过头,水汪汪的蓝眼睛看着陆廷渊。
“你把钱都给我了,你吃什么用什么?”
陆廷渊的嘴角极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我吃部队吃食堂,每个月发衣服鞋袜。”
“我用不着花钱。”
他抽出一张大团结和几张票递给早就傻眼的售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