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陆晨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步行街的人中,而女装店内,陶晓梦依旧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视线。
刚才还满是泪痕的眼眸,此刻竟泛起了熠熠微光,褪去了委屈与无助,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灵动与不舍,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是被久违的温暖与悸动,悄悄晕染开来的温柔。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手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陆晨掌心的温度,那是一种年轻、滚烫的温度,和她老公张峰常年冰凉、粗糙的手掌截然不同,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心底,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结婚十五年,她的社交圈早就被局限在了这家女装店和那个冰冷的家里,身边来往的,不是来买衣服的中年妇女,就是张峰那些油腻的中年酒肉朋友。
别说像陆晨这样年轻力壮、净清爽的男人,就连一个陌生的异性,她都很少有机会接触到。
刚才撞进陆晨怀中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悸动。
他坚实的膛,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爽气息,撞得她心慌意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后来陆晨双手握紧她的手,那份真诚的关心,还有掌心传来的力量,让她浑身都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苏醒。
那是死寂了许久的情欲,被少年蓬勃的青春荷尔蒙,轻轻挑动了起来,久违的、陌生的感觉,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却又忍不住贪恋。
陶晓梦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压抑着身体的躁动感。
让她愈发清晰地回味着刚才与陆晨接触时的悸动,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绯红,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灼热。
她微微垂眸,看着自己交叠的双腿,心底第一次生出了一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渴望。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闯入她的脑海,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她被麻木与禁锢包裹的内心。
不是自己没有对年轻帅哥的兴趣,也不是自己天生就甘于这样压抑的生活,而是这十五年的婚姻,这复一的委屈与冷漠,早已将她的热情与渴望彻底麻木,让她误以为,自己早就失去了心动的能力。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表弟,一个家境优越、工作稳定的公务员,今年已经三十二岁,却依旧单身。
身边的人都在议论,说他条件那么好,肯定是眼光太高,挑来挑去才耽误到现在。
可只有陶晓梦知道,表弟为人踏实正直,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每天忙于服务群众、处理公务,早出晚归,身边接触的不是同事就是办事群众。
几乎没有机会接触到适龄的漂亮女性,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单身,连心动的机会都没有。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她被困在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里,被“妻子”的身份、被传宗接代的执念、被传统的婚姻观念牢牢捆绑着,社交圈窄得可怜。
每天面对的不是店里的顾客,就是张峰那张充满嫌弃与油腻的脸,久而久之,便也麻木了,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只能这样凑活过下去,连接触其他男人的念头,都不敢有,甚至连想都没想过。
张峰一直嫌弃她不能生孩子,动辄对她冷嘲热讽,甚至在外找了别的女人,催着她离婚,可她呢?
她难道就不嫌弃张峰吗?
陶晓梦闭上眼,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张峰的模样——今年已经四十岁的他,头顶的头发早已所剩无几,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
平里总是挺着一个圆滚滚的啤酒肚,走路摇摇晃晃,身上还常年带着一股烟酒混合的油腻气息。
每次和他亲密接触,她心底都会生出难以掩饰的生理性厌恶,只是被传统的婚姻观念和多年的习惯压抑着,从来不敢表露出来,甚至连自己都刻意忽略了这份厌恶。
她忽然想通了,这么多年,她之所以一直隐忍,一直不愿意离婚,不是因为有多爱张峰,也不是因为离不开这段感情。
而是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传统观念所禁锢,是被十五年的习惯所绑架,是害怕离婚后被人议论,害怕自己一个人无法生活。
她习惯了扮演一个“贤妻”的角色,习惯了委屈自己,却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的内心,到底想要什么,到底厌恶什么。
陆晨的出现,就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灰暗、压抑的生活,唤醒了她心底沉睡已久的渴望与悸动,也让她第一次开始认真审视自己的婚姻,审视自己的人生。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绯红,指尖依旧能感受到陆晨掌心的温度,心底的悸动,丝毫没有褪去,反而愈发清晰。
是啊,她才三十五岁,保养得宜,容貌出众,不该就这样被一段不幸的婚姻囚禁,不该就这样麻木地消耗自己的青春,更不该因为别人的执念,委屈自己的一生。
张峰嫌弃她不能生孩子,可她又何尝不是在忍受着张峰的油腻与恶心?
她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快乐,有权利摆脱这段令人窒息的婚姻,有权利去接触那些能让自己心动的人,就像陆晨那样,净、清爽、充满活力,能给她带来久违的温暖与悸动。
陶晓梦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迷茫与妥协早已消失不见。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刚刚添加的陆晨的微信,看着那个年轻的头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陶晓梦缓缓站起身,心底的悸动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店门口,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没人留意这家女装店。
她深吸一口气,脚步轻柔地走到店门口,伸出手,将那块“正在营业”的牌子轻轻翻转,“休息中”三个小字稳稳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