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顾夫人很生气陈宝娥说话没大没小,但面上不显,毕竟替罪羊是帮忙顶罪的,现在动不得。
“我很快就安排人值守。”
待陈宝娥走了,顾夫人对张妈妈道:“把那两个偷懒的人先结实打一顿,然后撵出去。还有,你去告诉在定安轩值守的人,谁要敢偷懒,直接卖到矿场。”
倘或肃王当真死了,顾夫人可不想被抓了错处。
……
陈宝娥回了定安轩,就看到门口神龛处的水果和饭菜全没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那两个小家伙的好事。
她了进去。
就看到权政卿半坐在床头,蚕宝和小蛋儿手捧着碗喂饭。
吃了蚕宝勺子上的饭,就必须吃一口小蛋儿勺子上的饭,不然他们各自不服气。
权政卿一脸无奈的表情:“吃不下了,再吃要撑死了。”
两个小娃娃的饭菜又送上来了。
权政卿欲哭无泪。
“谁来把小鬼头带走啊?”
陈宝娥一手一个,把他们提下床。
“殿下对不住,我刚刚出去有事了,才让这两个孽子了坏事。”
说着,放下小娃子,一人打了一下屁股。
蚕宝反应快,打小蛋儿的时候就跑开了。
小蛋儿大哭,因为哥哥没有打到。
“打哥哥。”
权政卿抬头。
一个穿得红衣配紫裤的女子,下面是一双宝蓝色绣花鞋,头上还用绿色汗巾儿裹着头的女子在他面前晃悠。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土气的女子。
小蛋儿执意要阿娘也打蚕宝的屁股,冲过去抓蚕宝。
蚕宝奸计得逞,一面跑,一面吱吱地笑。
陈宝娥快疯了,大叫道:“别吵了,睡觉去。”
两个小娃娃没人听她,依旧你追我赶。
“你是陈娘子吗?”权政卿斟酌用词,缓缓说出这句话。
莫名的,那人就给他一种亲近感。
“是是是,我就是陈娘子,我现在就把小娃娃弄出去。”陈宝娥倒了万福,冲过去抓人,一手抓了一个。
权政卿的心扑通跳了一下,忙问:“为什么小娃娃是出生于景熙八年三月吗?”
他看过陈宝娥家的户籍册。
陈宝娥摇头:“我不清楚,半个月前给人撞了脑子,好多记忆都丢掉了。”
权政卿掩在被子下的手轻轻捏紧了。
“为什么小娃娃要姓梁?”
陈宝娥被问得不高兴,因为这事太私密了。
可肃王对她有恩。
“可能我家相公姓梁。”
似乎也没别的理由了。
权政卿未说出“不可能”三个字。
“原来如此。”
小蛋儿蹬着脚,大喊道:“打哥哥,打哥哥。”
陈宝娥没办法,只好拍了一下蚕宝的小屁股。
蚕宝被打了,也哇的一声号了出来。
小小的房间里飘荡着此起彼伏的哭喊声。
小蛋儿见哥哥被打了,小嘴巴上不自觉浮出坏笑。
蚕宝看到他笑,冲过去打他。
于是乎,两人打了起来。
陈宝娥真是心力交瘁,掇了小板凳看他们打架。
权政卿的气血恢复了一些。
“他们天天打架吗?”
陈宝娥一脸无奈。
“天天打,就蚕宝生病几天没打。”
权政卿大笑。
陈宝娥忙站起来道歉。
“我现在就带了孩子走。”
权政卿笑道:“没事,我喜欢看小娃娃打架。”
“陈娘子,热水来了,我房门口了。”
陈宝娥提了热水过来。
蚕宝和小蛋儿一看要洗手了,打架终止,立刻跑了过来。
陈宝娥道:“这是给殿下的,没你们的份儿。”
权政卿笑道:“我现在身体虚弱,你给我擦脸洗手就可以了,剩下的水给小娃娃洗。”
陈宝娥给权政卿擦洗好手和脸,提着水便去外间。
权政卿喊她:“搁这儿给小娃娃洗吧。”
“不好吧?”陈宝娥有自知之明。
权政卿笑道:“你在这里给小娃娃洗,正好还能在这儿端茶倒水。”
于是,就在这里给小娃子洗脸洗手洗脚。
当他们张开嘴时,陈宝娥惊呼:“没带刷牙子?”
权政卿笑道:“你回去拿,我在这里看着他们。”
“多谢殿下。”陈宝娥走了出去。
定安轩离西跨院有一段距离,幸亏一路上都有卷棚顶,所以淋不着雨。
虽说上面有灯,但多数被风雨吹灭了。
忽然脚下一滑,陈宝娥摔倒了。
因脑子被磕到了,她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待眩晕感消失了,才慢慢站起身,走向西跨院。
回去以后,陈宝娥换了一身粉色新衣裳,拿了洗漱所有的物件,再去了定安轩。
到达时,蚕宝小蛋儿在权政卿的床上睡着了。
陈宝娥蹑手蹑脚过去抱他们。
权政卿打开了她的手,嘘声道:“小娃娃累了,让他们好好睡吧。”
“殿下病情不好,会耽误……”陈宝娥担心他会过病气给自家孩子。
权政卿抓了她的手摸额头。
“是不是烧热退了?”
陈宝娥舒了一口气,没想到好得如此快。
她点了点头。
“我明天一早就禀报夫人。”
权政卿笑问:“怎么就你来伺候?难道不怕我走了,连累你?”
陈宝娥虚伪道:“我相信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权政卿反问:“要真是吉人自有天相,怎么上古的那些皇帝都死净了?”
陈宝娥低下头:“所以他们把福气送给了殿下。”
权政卿轻咳了两声。
“我的身体,我最清楚,都是老毛病了,打小就这样。”
陈宝娥呆呆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所以没出声。
权政卿想挑起话题。
“你以前去过京城吧?”
陈宝娥笑道:“世子爷也这样问过,我猜我家相公来自京城,所以才被人误会我去过京城,不过我真的没去过京城,我的户籍一直长宁府。”
权政卿叫道:“呀!你的额头流血了。”
陈宝娥连忙去了妆台面前看看。
额角渗出了一点血渍,她拿了头上的汗巾儿,重新换了一条汗巾儿。
那条被顾其煜撞开的大口子已经好了七成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伤口好了,疤痕却在。
挂在脸上丑死了。
权政卿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背影。
天底下没有相同的叶子,但他却找到了相似的人。
陈宝娥真的好像甄臻,不但年纪相仿,外貌身形也相似。
若是不仔细,当真就以为是一个人了。
但他清楚,陈娘子不是甄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