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谢老将军正在院子里打拳,听了这话,哈哈大笑三声:“好好好!我谢家有后了!”
老夫人更是喜得合不拢嘴,当即吩咐厨房:“从今天起,少夫人的饮食我亲自过目!”
整个将军府张灯结彩,比办喜事那还热闹几分。
谢青下值回来,刚进府门就被拦住了。
“少爷,少夫人有喜了!”
他脚步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转身却往集市去了。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包东西——一包酸梅,一壶酸梅汤。
阮清寒正靠在窗前发呆,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她一头扎进他怀里,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夫君,我们有孩子了!我要当娘了,你要当爹了!”
谢青被她扑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几分温度:“嗯,我知道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吃食:“路过集市买的,你尝尝。”
阮清寒眼眶一热,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去拆酸梅。
吃饭的时候,老将军和老夫人轮流给阮清寒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可阮清寒对着满桌佳肴,却怎么也下不去筷子。
“娘,我真吃不下。”她苦着脸,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老夫人连忙道:“怀孕前期都这样,害喜嘛,正常。但为了孩子的营养,多少也得吃点。”
阮清寒咬着牙硬塞了两口,刚咽下去,胃里一阵翻涌,捂着嘴就跑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脸色煞白,眼眶都红了。
更怪的是,她的胃口变得刁钻起来。从前最爱吃的桂花糕、莲子羹、燕窝粥,如今闻到味道就恶心。倒是那些生的东西——生鱼片、生血旺、半生不熟的肉——她见了就两眼放光,吃得停不下来。
老夫人一开始还拦着:“这生的东西,万一伤了身子怎么办?”
谢青也皱眉:“吃坏了肚子不是闹着玩的。”
最后还是请了太医来。太医诊了脉,捋着胡子说:“夫人脉象沉稳,孩子很健康。至于这口味……各人体质不同,只要吃了没有不适,倒也无妨。”
有了太医这话,老夫人这才放了心。只是谢青从此很少跟她一起吃饭——他实在看不下去那一桌子血淋淋的东西。
不过晚上睡觉,他倒是一直陪着。
老夫人说了,孕妇心情好,生出来的孩子才情绪稳定。谢青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晚都会准时回房,躺在她身边。
这天夜里,阮清寒做了个梦。
梦里有一口井。井口很小,很黑,井壁长满了青苔,湿漉漉地往下滴水。她站在井口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水声——不是流水的声音,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动。
“咕噜……咕噜……”
然后,一只手从井底伸出来。
苍白、纤细、指甲里塞满了黑泥。那只手扒住井壁,一点一点往上爬。接着是另一只手,然后是胳膊、肩膀、头发——
湿淋淋的黑发贴在脸上,遮住了五官,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直直地看着她。
然后,那个东西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慢,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飘上来,带着水泡破裂的咕噜声:
“小姐……我回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那笑声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瓷面。
“啊——!”
阮清寒猛地睁开眼睛,浑身冷汗,口剧烈起伏。
“怎么了?”谢青被吵醒了,翻身坐起来。
阮清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扑进他怀里,浑身发抖:“我做了个噩梦……梦到一口井,有个女鬼从井里爬出来……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