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厨子修仙路子野一点很合理吧
主角林渊小说作为厨子修仙路子野一点很合理吧是一本非常好看的东方仙侠文,它的作者是远山和叶黄素。阿九第一次握刀的那天早上,灵材园的第二层梯田冒出了新芽。赵执事蹲在田埂上,用竹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表层土壤,露出底下嫩绿色的芽尖。芽尖上还顶着种子的外壳,像戴着一顶顶灰褐色的小帽子。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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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第一次握刀的那天早上,灵材园的第二层梯田冒出了新芽。
赵执事蹲在田埂上,用竹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表层土壤,露出底下嫩绿色的芽尖。芽尖上还顶着种子的外壳,像戴着一顶顶灰褐色的小帽子。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转身往厨房方向走。走了几步,跑了起来。
“全发芽了!第二层,全发了!”
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飞了老周扫帚下的一群麻雀。
厨房里,阿九正站在案板前。面前放着一把刀——不是他那把小刀了,是韩铁衣用过的第一把菜刀。刀刃被重新磨过,刀柄用粗麻绳缠了新的握把,比原来细了一圈,刚好合一个孩子的手。韩铁衣蹲在他旁边,把他握刀的手指一一掰开,又一一放回正确的位置。
“拇指扣这里。食指和中指分开,无名指和小指收拢。不是握,是托。”
阿九的小手照着做了。拇指扣住刀背部,食指和中指分开贴在刀面上,无名指和小指轻轻收拢,托住刀柄末端。姿势是对的,但手太小,刀显得很大。
“现在不要切。就托着,感觉刀的重心。”
阿九托着刀,一动不动。晨光从厨房门口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盯着刀身上那道淬火线——韩铁衣告诉他,那道线就是刀的重心所在。盯了很久,小手开始发抖。不是怕,是肌肉撑不住了。
“可以放下。”韩铁衣说。
阿九没有放。他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两只手一起托住刀。抖得轻了一点。
老郑头从灶台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搅他的汤。罗大忠蹲在灶膛前,手里攥着一把柴,也忘了添,就看着阿九那双发抖的小手。
赵执事冲进厨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个七岁的孩子,两只手托着一把对他来说太大的菜刀,站在晨光里,手在抖,但不肯放下。
“赵执事。”林渊从灶台边转过身,“第二层全发了?”
“全发了。一株不少。”赵执事的声音还在喘,“三斤种子,五年前的陈种,往年发芽率不到一成。今年全部发芽。”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老郑头搅汤的勺子停了。罗大忠手里的柴掉在地上。沈长青从门外走进来,腰间挂着那柄青灰色的剑,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林渊把灶台上的汤锅端下来,擦了擦手。“去看看。”
灵材园的第二层梯田,嫩绿的芽尖从黑色的土壤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像一夜之间有人用极细的毛笔在土面上点了无数个绿点。每一株芽尖都朝着东南方向微微倾斜——那是清晨阳光最先照到的方向。
赵执事蹲在田埂上,翻开那本“灵材养护录”,手指点着最新的一页。“播种后第九,全部发芽。芽高半寸至一寸不等,叶色嫩绿,茎秆挺直。较往年发芽时间提前六。”他抬起头看着林渊,眼眶是红的。
“我管丹房二十年。青灵草种子从来没在十内发过芽。最快的一次,十二,发芽率一成半。我以为那就是青灵草的极限了。”
林渊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一株芽尖。芽尖极嫩,触感像婴儿的手指。感知力探进去——芽尖内部的灵气通道已经初步形成,虽然细微,但结构完整。不是那种被堵塞、被扭曲、勉强维持的残缺通道,是通畅的、净的、完整的初生经脉。
“它不是极限。”他说,“是你们之前种的方法,没给它们活路。”
赵执事没有说话。他把册子翻到扉页,看着那行字——“灵材非天养,乃人育也。”他看了很久,然后翻回记录页,用炭笔在今天的数据后面又加了一行——“非种之过,地之过也。非地之过,人之过也。”
写完,他把册子合上,收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林客卿。丹房从今起,所有灵草种子全部按新法培育。换土,分层浇水,每记录。我要看看,那些被说是‘劣种’‘陈种’‘废种’的种子,到底能长出什么来。”
他转身往丹房方向走去,步伐很快,道袍下摆被晨风掀起来。背影不像是六十岁的人。
林渊蹲在田埂上,看着那些嫩绿的芽尖。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上漫过来,把整片灵材园染成淡金色。第一层梯田里,那五株最早移栽的灵草已经发了第三轮新叶,叶片舒展开来,边缘带着细细的金色绒毛——那是灵草进入成熟期的标志。第二层梯田里,无数嫩芽刚从土里钻出来,顶着种壳,歪歪斜斜,像一群刚学会站的孩子。第三层到第七层还是空的,黑色的土壤平整地铺着,等下一批种子。
韩铁衣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他蹲在林渊旁边,看着那些嫩芽。
“在矿里,岩缝里的活草发芽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他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一株芽尖的顶端,“但活草只能活一季。灵脉里的黑石粉会渗进土壤,第二年就不长了。”
“这里的不会。”林渊说。
韩铁衣没有说话。他看着那株被自己碰过的芽尖,芽尖微微晃了晃,又挺直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阿九还在托刀。”
“托了多久了?”
“我来的时候就在托。快一炷香了。”
林渊站起来,两人一起往回走。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看到阿九还站在案板前。两只手托着刀,手在抖,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刀身在他掌心里轻轻晃动,淬火线在晨光里忽明忽暗。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那道淬火线,眼眶里蓄着泪,但没掉下来。
老郑头站在灶台边,勺子握在手里,汤也不搅了。罗大忠蹲在灶膛前,手里攥着一把柴,柴已经被他攥出了水。沈长青靠在门框上,手按着剑柄,指节发白。
韩铁衣走过去,在阿九面前蹲下来。
“可以了。”
阿九没有动。
“阿九。可以放下了。”
阿九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像怕惊动手里那把刀。
“我……我还没感觉到重心。”
韩铁衣沉默了一息。然后他把自己的手伸出去,掌心朝上,垫在阿九托刀的手下面。没有帮他托,只是垫着。
“继续。”
阿九的手还在抖。但抖的幅度,一点一点在变小。不是不累了,是肌肉在适应。小手在韩铁衣的掌心里,托着那把刀,刀身的晃动从杂乱无章慢慢变成有规律的微摆——像钟摆,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停住了。
淬火线稳稳地定在晨光里。
阿九的眼睛亮了。泪还蓄在眼眶里,但嘴角已经咧开了。
“我感觉到了!刀自己……它自己停住了!”
韩铁衣把自己的手收回来。阿九一个人托着刀,刀身稳稳地停在他掌心里。不是用力握住的稳,是找到了那个所有力量互相抵消为零的点。一个七岁的孩子,两只手,一把菜刀,在厨房的晨光里,一动不动。
老郑头转过身去,继续搅汤。勺子碰着锅壁,发出轻微的叮叮声。罗大忠把攥出水的柴塞进灶膛,使劲揉了揉眼睛。沈长青按在剑柄上的手松开了。
韩铁衣站起来,看着阿九。
“记住这个感觉。以后每次握刀,先找这个感觉。”
阿九用力点头。他把刀轻轻放在案板上,甩了甩酸痛的手,然后又拿起来,重新托好。这一次,只用了不到十息,刀身就稳住了。
林渊走进厨房,从灶台上端起那锅已经炖了一上午的骨头汤。汤色浓白,灵草的清香和骨髓的浓厚融在一起。他盛了一碗,放在案板边。
“阿九。喝汤。”
阿九放下刀,两只手捧起碗。碗比他脸还大。他埋头喝了一大口,抬起头来,嘴唇上沾着一圈白色的汤渍。
“好喝。”
韩铁衣也盛了一碗,坐在厨房门槛上慢慢喝。沈长青坐在他旁边,腰间那柄青灰色的剑横在膝盖上。
“韩大哥。今天下午,我想试试开锋。”
韩铁衣转过头看着他。
“钱执事说,这把剑打好之后一直没有开刃。是故意留的钝口。”沈长青的手指抚过青灰色的剑脊,“他说,开刃要自己来。第一剑,要自己磨。”
韩铁衣喝了一口汤。“你会磨刀吗?”
“不会。”
“我教你。”
午后,溪边。磨刀石是钱执事特意挑的,青灰色的油石,纹理细腻,硬度适中。沈长青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剑横在膝盖上,磨刀石浸在溪水里。韩铁衣蹲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把菜刀做示范。
“磨刀不是磨刀刃。是磨角度。”他把菜刀斜抵在磨刀石上,刀身与石面的夹角大约是一指的高度,“角度太大,刀刃厚,切不动东西。角度太小,刀刃薄,一碰就卷。这个角度,是刀自己告诉你的。”
沈长青看着他手里那把菜刀的刀刃。刀刃上有一道极细的亮线——那是磨出来的刃口。亮线的宽度从头到尾完全一致,没有一处宽一处窄。
“怎么知道刀告诉我的角度?”
“听声音。”
韩铁衣把菜刀在磨刀石上推了一下。刀刃划过石面,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均匀的沙沙声。不是刺耳的摩擦声,是那种润润的、像毛笔划过宣纸的声音。
“声音对的时候,角度就对。”
沈长青把自己的剑抵在磨刀石上。剑身比菜刀长得多,也重得多。他试着推了一下——声音不对,是尖锐的吱吱声,角度太大了。他调整了一下,再推——声音发闷,像钝器刮石头,角度太小了。他停下来,闭眼,回想韩铁衣那把菜刀划过磨刀石的声音。然后睁开眼,调整剑身的角度,推了一下。
沙沙。
他的手动了一下。那个声音极短,只有一瞬,但他听到了——就是那个声音。他保持着那个角度,又推了一下。沙沙。又一下。沙沙。
韩铁衣没有再说话。他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沈长青磨剑。少年的手很稳——握剑练出来的稳。每一次推拉,剑身与磨刀石的角度都几乎不变。沙沙声从断续变得连续,从生涩变得均匀。剑刃上,一道极细的亮线正在慢慢成形。
阿九蹲在溪对岸,两只手托着下巴,看得入神。老郑头也来了,蹲在阿九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把没削完的灵兽骨头。罗大忠从厨房方向跑过来,看到溪边这一幕,放轻了脚步,悄悄蹲到阿九身后。
赵执事从灵材园回来,路过溪边,站住了。钱执事从器阁方向走来,手里拎着一柄新打好的剑胚,也站住了。老周拄着扫帚,站在石兽旁边,远远地看着溪边那个磨剑的少年。
顾清和站在主殿门前的石阶上,居高临下,看着溪边那圈越来越多的人。
沈长青不知道身后围了多少人。他全神贯注在剑刃和磨刀石之间那道极细的接触面上。沙沙,沙沙,沙沙。声音越来越均匀,像呼吸,像心跳。剑刃上的亮线从剑格处开始,一点一点向剑尖延伸。很慢,但每一步都扎实。
太阳从正顶偏西,再到西斜。溪水映着暮光,在磨刀石周围流淌,带走磨下来的金属碎屑。碎屑极细,在水流里打着旋,闪着细碎的银光,然后散去。
沈长青把剑翻过来,开始磨另一面。沙沙声响起来,比第一面更快地找到了那个角度。暮色越来越浓。溪边的灯——矿奴们住处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映在溪水上,碎成无数片流动的金箔。
沈长青磨完最后一推。他把剑从磨刀石上拿起来,浸入溪水中。嗤——极轻的一声,剑身上的热量被冷水带走。他举起来,对着暮光。
剑刃上,一道极细的亮线从剑格延伸到剑尖,完整、均匀、不间断。青灰色的剑身和亮白色的刃口交界处,是一道极淡的过渡带——那是角度恰到好处的证明。太陡就没有过渡,太缓就没有刃口。
沈长青握着那柄开了锋的剑,站起来。他的手上沾满了磨刀石的泥浆,指甲缝里嵌着金属碎屑。他看着剑刃上那道亮线,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身后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的人。韩铁衣、阿九、老郑头、罗大忠、赵执事、钱执事、老周。还有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的,那些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的矿奴们。他们站在溪边的暮色里,安静地看着他和他手里那柄开了锋的剑。
沈长青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把剑横在前,对所有人,鞠了一躬。
人群里,老郑头先笑了。缺了两颗牙的笑,在暮光里格外显眼。“好!今晚加菜!”他转身往厨房走,步伐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溪边恢复了安静。
沈长青还站在原地。韩铁衣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那把剑,对着最后一点暮光看了看剑刃。
“第一面磨了一个时辰。第二面,半个时辰。”
“第二面知道角度了。”
韩铁衣把剑还给他。“明天,用这把剑练第一招。拔剑。”
沈长青接过剑,手指抚过剑柄上自己缠的麻绳。麻绳已经被手掌磨出了浅浅的光泽。
“韩大哥。拔剑的角度,也有‘对的声音’吗?”
韩铁衣想了想。“有。但我不知道。我用刀的。”他顿了顿,“林大哥知道。”
两人一起看向厨房方向。林渊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正朝他们这边看。暮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门前的石阶上。沈长青忽然笑了一下。
“韩大哥。”
“嗯。”
“你说林大哥用刀,他用的是什么刀?”
韩铁衣想了想。菜刀,剔骨刀,切菜刀,剁骨刀。厨房里的刀,林渊都用。但哪一把都不是“他的刀”。他的刀,好像不是某一把。
“他没有刀。”韩铁衣说,“他的手就是刀。”
沈长青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老郑头真的加了菜。他把林渊走前腌的那罐灵兽里脊肉拿了出来,切成薄片,在烧热的铁锅上快速翻了几下,肉片卷起,边缘微焦。出锅前撒了一小把晒的青灵草嫩叶末。青灵草的清香和肉香融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人胃里发紧的香气。
灶台上,汤锅里骨头的鲜味已经炖进了汤里。阿九端着碗排在第一个,两只手捧着碗,举得高高的。老郑头给他盛了满满一碗肉片,又舀了一大勺汤。
阿九端着碗,走到厨房门槛上坐下来。拿起筷子——握刀学会的握法,用在了筷子上。夹起一片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嚼,嚼。咽下去。然后抬起头,对老郑头咧开嘴。
“好吃!”
老郑头背过身去,继续盛汤。勺子碰着锅沿,叮叮响。
夜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灵材园的泥土气息和新发芽灵草的清香。二百盏灯在山谷里亮着,从山腰到山脚,像一条从地下涌上来的光河。厨房的炊烟在灯光里升起来,被夜风吹散,融进暮色里看不见了。
林渊坐在门槛上,和阿九并肩。阿九把碗里最后一片肉夹起来,看了看,然后放到林渊碗里。
“林大哥吃。”
林渊低头看着那片肉。肉片切得薄,炒得卷了边,边缘微焦,中间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粉色。他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嚼。老郑头的手艺,火候刚好。
“好吃。”
阿九咧开嘴笑了。
韩铁衣端着碗,在林渊另一边坐下来。三个人,一个大人,一个青年,一个孩子,并排坐在厨房门槛上,端着碗,吃同一锅菜,喝同一锅汤。暮色彻底沉下去了,星光从云隙里漏出来,稀疏的几颗,亮得很安静。
沈长青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柄开了锋的剑。他看着门槛上那三个人,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剑收回鞘中,走进厨房,端起自己那碗汤。
厨房里挤满了人。老郑头在灶台前盛汤,罗大忠蹲在灶膛边添柴,赵执事在案板边记录今天青灵草的发芽数据,钱执事把新打好的剑胚靠在墙边。老周坐在角落的矮凳上,手里捧着一碗汤,慢慢地喝。顾清和站在门口,手里也端着一碗。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
林渊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碗底沉着几片灵草的碎叶,他把它们拨进嘴里,嚼了嚼。青灵草的清香在舌尖上化开,然后变成一丝极淡的回甘。
灶膛里的余火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第十三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