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晶元

第五章 第一桶金

苏微明没有回答林深的问题。

他只是留下了一句“有些事情你还没有准备好知道”，然后就匆匆离开了，留下林深一个人在黑暗中沉思。

但林深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苏微明回避问题的反应反而让他更加确信——光源地不是一个普通的传说，它和原主的身世、异能的真相、甚至和这个世界的本质有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不过，追查光源地是长线任务，眼下他还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处理——赚钱。

第二天，林深按照承诺对疤脸的手下进行了培训。他把提纯流程分解成标准化的作步骤，每个步骤都有明确的作规范和验收标准。这种标准化的工作方式在现代社会是常识，但在灰区，这就像是天降神兵。

疤脸的手下们学得很快，到下午的时候，已经有五个人能独立完成新流程了。作坊的产量稳定在了四百枚灰晶以上，疤脸笑得合不拢嘴。

但林深没有满足于此。他在培训的过程中，一直在观察灰晶的流通路径——原矿从哪来、提纯后的灰晶卖给谁、中间有多少环节、每个环节的利润是多少。

通过这些观察，他拼凑出了灰区晶元流通的全貌：

灰区的原矿来自荒原上的矿场，由议会统一开采，以极低的价格（每吨十枚蓝晶）卖给灰区的作坊主。作坊主用提纯工的劳动力将原矿加工成灰晶，然后以市场价（每枚灰晶折合0.0125枚蓝晶）卖给灰区的商贩。商贩再把灰晶卖给灰区的居民，或者通过地下渠道兑换成蓝晶，上缴给议会。

整个链条中，利润最大的环节不是提纯，而是流通。作坊主每提纯一枚灰晶，成本大约是一枚灰晶（人工+设备+晶元消耗），卖给商贩的价格是两枚灰晶，利润率100%。但商贩把灰晶卖给居民的价格是三枚灰晶，利润率50%；如果把灰晶兑换成蓝晶再上缴议会，利润率可以达到100%以上。

而议会，是这个链条的终点和起点——它用极低的价格卖出原矿，又用极高的价格回收蓝晶，实际上是在用经济手段控制灰区的人口。

“这是一个完美的剥削模型。”林深在心里默默点评，“议会是央行，灰晶是基础货币，蓝晶是储备货币。议会在用货币政策制造通货膨胀，悄无声息地掠夺灰区居民的财富。”

但他没有愤世嫉俗。相反，他看到了机会。

流通环节的利润高，意味着套利空间大。如果能绕过现有的流通渠道，直接连接灰晶的供给和需求两端，他就能赚取中间的差价。

林深开始行动了。

他用手上九十枚灰晶作为启动资金，在市场上以每枚灰晶两枚的价格从作坊主手里收购灰晶（比商贩的收购价高出一倍，作坊主自然愿意卖给他），然后以三枚的价格卖给灰区居民。每倒手一枚灰晶，他赚一枚灰晶的差价。

听起来利润不高，但胜在量大。灰区的灰晶需求量大约在五千枚左右，只要他能占据百分之十的市场份额，每天的利润就是五百枚灰晶。

当然，他不会直接和灰狼帮正面冲突。灰狼帮控制着灰区七成的黑市交易，如果林深的生意做得太大，一定会引来他们的注意。

所以林深采用了分散策略——他不设固定的交易点，而是通过几个中间人在市场上零星收购和出售，每笔交易的规模都不大，分散在市场的各个角落。外人看来，这只是一些小商贩在各自为战，看不出背后有一个统一的作者。

这种作方式，在金融市场上叫做“冰山订单”——只露出水面上的冰山一角，把真正的体量藏在水面之下。

三天后，林深手中的灰晶数量从九十枚增长到了四百枚。

他还清了苏微明的一百枚借款，手上还剩三百枚。按照市场汇率，他可以兑换两枚半蓝晶（每枚蓝晶需要一百二十枚灰晶），但他没有急着兑换。他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而他的作，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第四天晚上，林深在市场边缘的一个角落里和中间人接头时，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林深？”斗篷下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掌控感。

林深没有回答，但他的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晶元匕首。

“别紧张。”斗篷人掀开头罩，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大约二十七八岁，五官端正，眼神锐利，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叫顾夜。情报贩子。你应该听说过我。”

林深确实在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了“顾夜”这个名字。灰区最神秘的情报贩子，据说没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也没有他搞不到的情报。但他的服务价格不菲，而且从不做亏本买卖。

“找我有事？”林深问。

“你最近在市场上搞的那些小动作，我注意到了。”顾夜靠在墙上，双手在口袋里，姿态随意但眼神始终锁定着林深，“三天时间把资产翻了四倍，而且用的是分散交易避开灰狼帮的视线——你的作手法不像灰区的人。不，应该说，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林深心中一紧。顾夜这句话说得很隐晦，但潜台词很明显——他可能知道林深的真实身份。

“你想说什么？”林深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想说，你很有价值。”顾夜直起身，走到林深面前，压低声音，“但你的作已经引起了灰狼帮的注意。灰狼帮的帮主‘灰狼’不是傻子，他手下有人专门盯着市场上的异常交易。你虽然分散了交易，但总量瞒不过人。”

林深沉默了几秒。他当然知道分散交易不能完全规避风险，但他没想到灰狼帮的反应会这么快。

“所以你是来警告我的？”林深问。

“我是来做交易的。”顾夜说，“我帮你避开灰狼帮的视线，帮你扩大交易网络，帮你接触到蓝晶层面的流通渠道。作为交换，你要和我——我提供情报，你提供作，赚到的钱五五分。”

林深快速计算了一下。顾夜的情报网络确实是他现在最缺乏的东西，如果能有顾夜的帮助，他的套利规模可以扩大十倍不止。但顾夜要五成的利润，这个比例太高了。

“三七开。”林深说，“你三我七。”

“四六，不能再低了。”顾夜说。

“成交。但有一个条件。”林深竖起一手指，“我的作方式、交易网络、伙伴——所有这些，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你的情报网。”

顾夜笑了：“你是在和情报贩子谈保密？放心吧，保密是我的职业守。”

两人握了握手。

林深不知道的是，在他和顾夜分开之后，顾夜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绕了一圈，回到了市场东侧的那栋小楼——苏微明的检测站。

“他比我想象的聪明。”顾夜对苏微明说。

“我告诉过你，他不是普通人。”苏微明摘下眼镜擦拭着，表情平静，“他是林远明的儿子。”

顾夜的表情变了一下：“林远明？那个……从科研院逃跑的研究员？”

“就是他。”苏微明重新戴上眼镜，“而且我怀疑，林深知道光源地的位置。”

顾夜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如果真是这样，那灰区要变天了。”

窗外，灰区的晶元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随时会熄灭的星星。

但在这些微光之中，一个新的火种正在悄然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