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古玉开始
男女主人公叫李明远苏晚晴的热门新书从古玉开始是由著名网文作者饿了我所著的都市高武类型小说。送货的地点在城东一个物流园。陈国良把车钥匙递给他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送到就行,别多问”。李明远接过钥匙,那是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车厢里装的是什么他没打开看。陈国良说不用看,他就不看。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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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货的地点在城东一个物流园。
陈国良把车钥匙递给他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送到就行,别多问”。李明远接过钥匙,那是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车厢里装的是什么他没打开看。陈国良说不用看,他就不看。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这个道理他懂。
车子驶出城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圈一圈昏黄的光晕。李明远握着方向盘,掌心贴着那枚淡青色的印记,微微发凉。系统很安静,没有任何提示。
他想,也许这真的只是一趟普通的送货。
车子拐进物流园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物流园这个点应该是最忙的时候,货车进进出出,装卸工扛着货箱跑来跑去,喇叭声、吆喝声、叉车的轰鸣声混在一起,能吵得人脑仁疼。但现在,整个园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没有一辆车在动,没有一个人在外面走动。
李明远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他的右脚从油门上抬起来,轻轻搭在刹车踏板上,车速慢了下来。
系统依然安静。
他看了一眼掌心的印记,灰白色的,没有任何光亮。他想起系统的能力——危机预知,半径一千米内对恶意攻击意图提前六十秒预警。现在什么都没有,也许是他多心了。
他把车停在了指定的仓库门口,熄了火,拉开车门跳下去。
仓库的门开着,里面的灯亮着惨白的光。他朝里面走了两步,想看看有没有人签收。
第一刀从背后刺进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
刀尖从右侧肋骨下方刺入,斜向上穿过腹腔,刺穿了胃和膈肌,最终停在左肺下叶。当时李明远只觉得后背被人重重地捶了一下,然后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像是有人把一管子进了他的腔往外抽气。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衣服前襟上多了一个洞,暗红色的液体正从那个洞里涌出来,速度很快,快到他来不及用手去捂。
“别回头。”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低沉,平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这个声音他听过——在巷口,在纺织厂,在那个他跪着动弹不得的夜晚。
周海清。
李明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嘴里涌上来一股腥甜的味道,堵住了他的喉咙。他的膝盖撞在地上,水泥地面又冷又硬,硌得他膝盖骨生疼。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往一边倾斜,像一棵被砍断的树,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倒下去。
他侧躺在地上,视线正对着仓库的门口。那辆白色厢式货车的车灯还亮着,两道灯光笔直地打在对面的墙上,像两只睁大的眼睛。
周海清的脚步声从身后绕到面前。他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裤腿熨得笔挺,蹲下来的时候膝盖处折出两道利落的褶子。
“赵总让我跟你说一声。”周海清的声音还是那样,不急不慢,像是在念一份天气预报,“你是一个好用的棋子,但你见过的人太多了。纺织厂那一次,你当着刘麻子的人露了一手,那些人回去之后到处嚼舌,说一个十九岁的小孩一个人翻了七个。赵总不喜欢被人议论,更不喜欢被人知道他在用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李明远的意识开始模糊了。视线像一台老旧的电视机,信号时断时续,画面一帧一帧地跳。他看见周海清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手帕擦了擦手,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物流园又恢复了安静。
不,不是安静。是死寂。
李明远躺在地上,感觉到身体里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先是手脚变凉,然后是胳膊和腿,最后连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都像是泡在了冰水里。他想翻个身,但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每一块肌肉都在,每一骨头都在辞职。
他想到了。今天晚上出门的时候,站在院门口送他,手里端着一碗热好的排骨汤,让他喝完再走。他说来不及了,路上喝。那碗汤现在还在副驾驶座上,用保温杯装着,杯盖没拧紧,汤正一滴一滴地漏出来,在座椅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水渍。
他想到了弟弟。李明浩今天在学校考了数学,回来的时候兴高采烈地说自己可能及格了。他说可能的时候声音很小,像是连自己都不太相信。李明远说及格了给你买奥特曼,弟弟说我都多大了还奥特曼,嘴角却翘得老高。
他想到了妹妹。李明玥的布娃娃胳膊又开了线,棉花露出来一大团。他说回来给你缝,妹妹说哥哥缝得不好看,缝得好看。他说那让缝,妹妹说可是说她眼睛花了,穿不进针。她说这话的时候学着的样子眯起眼睛,把他逗笑了。
他想到了很多事,也想不起来更多的事。
视线里的灯光开始收缩,从整个画面缩小到一个点,然后那个点也开始变暗,像是一扇门正在缓缓关闭。他知道那是瞳孔在散,知道那是死亡正在一步一步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像周海清走路的样子。
就在最后一缕光线即将消失的时候,那扇快要关上的门忽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不是光线。是一个人。
一个佝偻的、瘦小的、穿着一件灰色旧棉袄的人影,从光里走出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他的身影在李明远即将关闭的视野里清晰得像一刀刻上去的。
李明远认出了那张脸。
古玩市场。地摊。那块玉。
“小伙子,这块玉你拿着。”
枯瘦的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浑浊的眼睛,透着一股奇异的光。
“你命里该有一劫,它替你挡着。”
老头蹲下来,和李明远平视。他的脸上全是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表情。那不是悲伤,不是怜悯,不是惋惜,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
像是愧疚。
“我没算到这一步。”老头开口了,声音沙哑,像风吹过枯的芦苇,“这块玉跟了我六十年,我算出它该跟你了,但我没算出你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命用到这个份上。”
李明远想说话,但喉咙里全是血,发出的声音只是一串含混的气泡音。
“别说话。”老头伸出一只手,覆在李明远的眼睛上。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像冬天的石头,但掌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像是一股暖流从眼眶渗进去,慢慢地、慢慢地扩散到整个头颅。
“你的命不该这么短。我算出你有九十七年的阳寿,就算扣掉你用掉的那些,也还剩七十多年。但你现在这个身体已经不能用了,心脏上着一刺,肺里全是血,就算来了也救不回来。”
老头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以我给你换一条路。”
李明远的意识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不是回光返照的那种清晰,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深层的清醒。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台被重新启动的电脑,所有的程序都在重置,所有的数据都在重组。
他看见自己躺在血泊里,眼睛半闭着,脸色白得像纸。那是他自己的身体,但从外面看的感觉很奇怪,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一张照片。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老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明远转过头,看见老头站在他身后,双手在袖子里,像一个在冬天晒太阳的老农。
“第一个,我把你的命续到九十七岁,但你得换个活法。这具身体不能用了,我给你找一具新的。你会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有完全不同的脸、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人生。你不会记得现在的一切——你的、你的弟弟妹妹、你的仇人、你的痛苦,全部抹掉,净净地重新活一次。”
李明远张了张嘴。他想说不,但他还没说出来,老头就摆了摆手。
“别急着回答。听我说完第二个。”
老头往前走了一步,踩在虚空里,脚下却像是踩着实实在在的地面。
“第二个,你继续用现在这具身体。我把你的命修到九十七岁,但这具身体里的血已经流掉了太多,就算修好了,你也跟正常人不一样了。你会变得不那么像人——你的伤好得比别人快,你的力气比别人大,你的眼睛在夜里也能看得清东西。但你会一直疼,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头、每一条筋脉,都会一直疼,从你醒过来的那一刻起,一直疼到你九十七岁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老头停下来,看着李明远,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而且,你会记得一切。记得每一刀、每一滴血、每一次背叛。记得是谁了你,记得那个人走路的脚步声,记得他擦手的那个手帕是什么颜色的。”
沉默了很久。
远处有一盏灯在闪,像是有人在拿手电筒一下一下地照着什么。李明远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来,看着老头。
“我选第二个。”
老头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为了你?还是你弟弟妹妹?”
“都为了。”李明远说。他的声音很稳,不像一个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人,“我不能让他们以为我死了。会哭瞎眼睛,弟弟会学坏,妹妹会一辈子做噩梦。我不能让他们再经历一次。”
老头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秋天里最后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没有什么声响,但你知道它落下了。
“六十年了,你是第一个选第二个的人。”老头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那是一双布满了老年斑的手,指关节粗大变形,像是一辈子都在跟什么东西较劲,“之前拿到这块玉的人,都选了第一个。忘掉一切,重新做人。没有人愿意带着疼活七十多年。”
“他们没我惨。”李明远说。
老头又笑了一下,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了一点。
“也是。”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李明远的眉心。那个触感很奇怪,像是被一块冰触碰,又像是被一团火灼烧,冷和热同时从眉心灌入,顺着骨骼和血管蔓延到全身。
李明远听到了声音。不是系统的提示音,而是更古老的、更原始的声音,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发出低沉的、持续的轰鸣。
那是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有力,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沉重。像是一台被重新启动的发动机,活塞在气缸里缓慢地、艰难地、不可阻挡地运动起来。
他感觉到了疼痛。
不是从某一个地方传来的,而是从全身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出来的。像是有人把他整个人扔进了一个装满碎玻璃的搅拌机里,每一寸皮肤都在被切割,每一块肌肉都在被撕裂,每一骨头都在被碾碎。
他想尖叫,但声带已经被疼痛撕裂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蜷缩,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四肢像被钉在十字架上一样伸展开来。
老头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疼痛,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疼就对了。疼说明你还活着。等你哪天不疼了,你就跟那些人一样了——不疼不痒,不冷不热,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疼痛持续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一年。在那种极致的疼痛里,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失去了坐标,整个世界缩小成了一个小小的、滚烫的、不断被撕裂又不断被缝合的原点。
然后,疼痛忽然停了。
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疼痛在同一秒钟撤离了他的身体。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汗水混着血水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暗色的液体。
他睁开眼睛。
老头不见了。
仓库的灯还亮着,惨白惨白的,照在地上那一大摊暗红色的液体上。那是他的血,多得不像是一个人的身体能装得下的。血泊中央躺着一个人,那是他自己,面色灰白,嘴唇发紫,眼睛半闭着,像一具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李明远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白色的T恤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褐色,紧紧贴在身上。右侧肋骨下方有一个伤口,不大,大概两厘米宽,但很深,深到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组织在缓慢地蠕动。
伤口正在愈合。
不是结痂,不是长肉芽,而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愈合。伤口边缘的组织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地向中间靠拢,像是有人在用一只看不见的手把撕裂的皮肤缝合起来。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是凉的,但摸上去的感觉是完整的,没有伤口,没有凹陷,什么都没有。他从血泊里站起来,衣服上全是血,但皮肤上没有任何伤痕。
只有疼。
老头说的疼,来了。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骨的疼,而是一种更持久的、更深层的钝痛,像是有人在他的骨髓里灌满了铅,每走一步,铅就在骨头里晃动,压得他整个人都往下沉。他的手指在疼,他的膝盖在疼,他的脊椎在疼,他的每一颗牙齿都在疼。
但他站着。
他弯下腰,从血泊里捡起一样东西。那块古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口袋里掉出来了,躺在血泊里,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沁色和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玉的、哪是血的。
古玉在他掌心里发烫。
不是温热,不是灼烫,而是一种更奇特的温度——像是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玉的深处搏动着,一下一下,频率和他的心跳一模一样。
掌心里的淡青色印记亮了,不是以前那种微弱的光,而是一种深沉的、内敛的光,像煤炭在燃烧之前那种暗暗的红。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个冰冷的机器音里似乎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感情,而是某种类似“确认”的、更沉更稳的质地。
“宿主状态更新。当前剩余寿命:九十七年。身体改造完成度:百分之百。疼痛耐受阈值:已调整至人类极限的七倍。”
“系统能力更新。”
“能力一:危机预知。半径一千米内对恶意攻击意图,提前六十秒预警。消耗:无。”
“能力二:痕迹抹除。消耗:无。”
“能力三:战斗本能。持续时间:一百二十秒。消耗:无。”
“新增能力四——痛觉转化。宿主可将当前承受的疼痛转化为等量爆发力,转化比例一比一。持续时间:不限。消耗:无。”
“警告:系统无法关闭。宿主剩余寿命归零时,系统将自动销毁宿主所有生命体征。”
“当前剩余寿命:九十七年。”
李明远站在仓库里,满身是血,手里攥着那块古玉,听着系统报出一串串冰冷的数字。九十七年,够他把弟弟妹妹养大,够他看着白发送黑发——不,不会再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因为他没死。
他还活着。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侧肋骨下方那个正在愈合的伤口,看着衣服上那些已经涸的血迹,看着地上那一大摊足以让任何人死上三次的血泊。
他还活着。
周海清的那一刀,刺穿了他的胃和膈肌,刺进了他的左肺。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这都是必死无疑的伤。但他不是普通人了。老头说得对,他已经不那么像人了。
他走出仓库,走到那辆白色厢式货车旁边。副驾驶座上,那个保温杯还立在那里,杯盖歪着,汤已经漏完了,只剩杯壁上还挂着一圈油渍。
他拿起保温杯,拧紧杯盖,把它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物流园的方向。周海清走了,但赵建国还在。刘麻子还在。刀疤刘还在。那些欠他的、欠他家的、欠他和弟弟妹妹的人,都还在。
而他,还有九十七年。
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膝盖里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人拿锤子在他的髌骨上敲了一下。他咬紧牙关,继续走。第二步,脊椎疼得像要断掉。第三步,肩膀。第四步,手肘。每一步都有新的疼痛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像是他的身体里住着一千只被惊醒的野兽,每一只都在咆哮。
但他没有停下来。
巷口的路灯还是坏的。一定还在院门口等他,手里端着一碗重新热过的排骨汤。
他得回去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