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末日:我的骷髅小弟能翻倍
科幻末世小说末日:我的骷髅小弟能翻倍的作者是Dylen,本书的男女主角是丁源丁昊。几百只丧尸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音乐厅里的温度骤降。不是真的降温,是精神系的寒意。忆者站在舞台上,赤着脚,白裙拖地,浅灰色的眼睛里映着整个音乐厅的倒影。丁源握紧死灵骨杖。十八只召唤物在他身前排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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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只丧尸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音乐厅里的温度骤降。不是真的降温,是精神系的寒意。忆者站在舞台上,赤着脚,白裙拖地,浅灰色的眼睛里映着整个音乐厅的倒影。
丁源握紧死灵骨杖。十八只召唤物在他身前排开——十只骷髅战士,八只骷髅法师。骨甲在音乐厅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光。孟磊的战斧已经握在手里,方琳的短杖杖头亮起红色的光芒。三个人,十八只召唤物,对几百只被精神控制的丧尸。
丧尸们没有立刻扑上来。它们站在座位之间的过道里,整整齐齐,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这些都是我的病人。”忆者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末那天,他们在音乐学院听音乐会。病毒爆发的时候,他们变成了丧尸。我本来也要变的,但我觉醒失败了,卡在人跟丧尸之间。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意识——破碎的,混乱的,像打碎的镜子。我把它们拼起来,不是拼回原来的样子,是拼成平静的样子。你看,他们多平静。”
几百只丧尸安安静静地站着,白色的眼睛里没有嗜血的疯狂,只有一种被安抚过的茫然。丁源的后背一阵发凉。她不是控制它们,是“治疗”它们。用她觉醒失败后保留的心理医生能力,把丧尸破碎的意识拼凑成某种平静的状态,然后让它们听她的话。这不是奴役,是驯化。
“上。”丁源说。
骷髅军团冲入丧尸群。骨刀劈下,第一排丧尸被斩成两段。镰刀横扫,三只丧尸拦腰断开。骷髅战士们像烧红的刀切入黄油,瞬间在丧尸群中撕开一个缺口。丧尸们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躲避。它们任由骨刀砍在身上,脸上还带着那种被安抚过的茫然。但后面的丧尸开始动了,不是扑咬,是挤压。几百只丧尸从四面八方挤过来,用身体压,用手抓,用牙齿咬。骷髅战士被几十只丧尸同时压住,骨刀砍翻一只,两只手从侧面抓住它的胳膊。砍断这两只手,四只手又抓住了它的腿。丧尸像水一样涌上来,用体重和数量把骷髅战士淹没。
骷髅法师的火球在丧尸群中炸开。惨白色的亡灵火点燃了十几只丧尸,它们安静地燃烧着,不挣扎,不惨叫,像一人形蜡烛。火光照亮了音乐厅,也照亮了舞台上忆者的脸。她在弹琴。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她坐回钢琴前面,双手放在琴键上,又开始弹那首舒缓的、忧伤的曲子。钢琴声在喊声、骨刀入肉声、火焰燃烧声中流淌,诡异得像葬礼上的背景音乐。
孟磊冲进丧尸群。Lv25战士系,防御强化,双刃战斧抡起来比骷髅战士的骨刀还猛。一斧横扫,三只丧尸被拦腰斩断。反手又是一斧,一只丧尸的脑袋连同半边肩膀被劈飞。他的战斗风格和骷髅战士完全不同——骷髅战士是精准的戮机器,每一刀都奔着致命部位。孟磊是推土机,用力量和重量碾过去。
方琳站在丁源旁边,火球一发接一发地射进丧尸群。她的火球是正常的红色火焰,和骷髅法师的惨白色亡灵火交织在一起,把音乐厅映得忽红忽白。一只丧尸从侧面扑向方琳,被丁源的骨牢困住,十几骨刺从地面刺出,把它扎成了筛子。
丧尸的数量在减少。骷髅军团加孟磊加方琳,戮效率极高。几分钟之内,几百只丧尸倒下了一半,音乐厅的地面上铺满了尸体,黑色的血淹没了地板。但丁源发现一件事——忆者一直在弹琴。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一个技能都没放。精神鞭笞、意识侵占、幻觉编织,全都没有。她只是坐在那里弹琴,像这场战斗与她无关。
不对。丁源的目光扫过音乐厅。丧尸的数量的确在减少,但他的召唤物也在减少。不是被了,是消失了。他猛然回头,十八只召唤物只剩十二只。六只骷髅战士不见了,地面上没有它们的骨头碎片。
“它们在哪?”
忆者的钢琴声停了。她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丁源。
“在你脑子里。”
丁源的视野裂开了。不是真的裂开,是精神层面的撕裂感。音乐厅的实景像一张被撕开的照片,从裂缝里涌出另一幅画面——物流园。C区2号冷库门口,他蹲在地上验鸡蛋。小李在旁边打下手,王建国腆着肚子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和末那天一模一样。
幻觉。
“丁源,刘老三的货你验了没有?”王建国的声音,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丁源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是握着死灵骨杖的手,是握着温度计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冷库的冰屑。他回来了?不对,末第六天,他在沙坪坝大学城的音乐厅里,正在和忆者战斗。这是幻觉。
但冷库的寒气是真的。零下十八度的冷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冻得他的手指发僵。小李在旁边跺着脚哈气,白雾从他嘴里冒出来。王建国不耐烦地敲着质检报告板,那声音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忆者。”丁源低声说。他知道这是幻觉,但知道没用。精神系攻击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你分得假,但你的身体分不清。你的眼睛看见冷库,你的皮肤感觉到寒气,你的鼻子闻到冷冻肉的味道。你的大脑告诉你这是幻觉,你的本能却相信这是真的。
王建国的脸凑过来:“丁源,你发什么呆?我问你刘老三的货——”
丁源一拳砸在他脸上。王建国的鼻子歪了,血从鼻孔涌出来,他捂着鼻子蹲下去,嘴里发出含混的咒骂。小李在旁边尖叫。冷库的门忽然开了,刘老三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扇冻猪肉。
“丁哥,这批货真没问题,你通融通融——”
丁源又一拳砸在刘老三脸上。冻猪肉掉在地上,砸中他的脚面。疼。真实的、清晰的、冷硬的疼。他低头一看,砸中他的不是冻猪肉,是一颗丧尸的头颅。白色的眼睛圆睁着,嘴巴一张一合,牙齿咬进他的鞋面。
他猛地缩脚。冷库消失了,他站在音乐厅里。但音乐厅也不对——墙壁上长满了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是丧尸的眼睛。白色的、没有瞳仁的,密密麻麻地从墙壁里长出来,齐刷刷盯着他。几百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你在害怕。”忆者的声音从每一只眼睛里传出来,“不是怕我,是怕你自己。怕你不够强,怕你救不了你想救的人。怕你儿子变成丧尸,怕你女儿已经不在了。怕你妈等不到你回去。”
墙壁上的眼睛开始流泪。黑色的泪,像丧尸的血,从几百只眼睛里涌出来,沿着墙壁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黑色的水洼。水洼里浮出人影——他妈坐在138号地下室的旧沙发上,手里攥着佛珠。她抬起头看着丁源,嘴动了动。“源源,别回家。危——”
和那条没发完的短信一模一样。
丁源咬破舌尖。疼。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墙壁上的眼睛淡了一瞬,但没有消失。舌尖的血不够。
死灵骨杖。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握着骨杖,左手空着。骨杖是真的,幻觉变不出骨杖,因为忆者没见过死灵骨杖。杖头紫色晶石的光芒是真的,杖身脊椎骨的冰凉触感是真的。他把骨杖横过来,用力一咬,牙齿咬在杖身上,硬、冷、带着骨头特有的粗糙质感。疼痛从牙传遍全身,血腥味更浓了——牙龈咬出了血。
墙壁上的眼睛全部消失了。
音乐厅恢复了原样。尸体、黑血、燃烧的火焰、骷髅战士和丧尸的厮。忆者还坐在钢琴前面,手指放在琴键上,浅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意外。
“你比我想的能扛。那条项链,还有你手里的骨杖。”她歪了歪头,“但你能扛多久?”
她抬起手。音乐厅里的几百只丧尸同时停下了动作,然后它们张开嘴,同时发出一声尖叫。不是丧尸的嘶吼,是人的尖叫。几百只丧尸发出几百个人的尖叫,男女老少,高高低低,混在一起,像一列满载着痛苦的地铁从丁源的脑子里碾过去。精神鞭笞。
丁源感觉自己的脑袋被这一声尖叫劈成了两半。清醒项链的链坠猛地发烫,透明宝石里的虹彩疯狂流转,像一层薄薄的纱挡在他和尖叫之间。纱被撕破了。他的精神值从一百零七瞬间掉到六十以下,眼前发黑,耳膜刺痛,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不是血,是某种更清的液体,脑脊液?他来不及分辨。双腿一软,单膝跪地。死灵骨杖撑着地面,杖头的紫色晶石剧烈闪烁。
方琳在尖叫。她捂着耳朵蹲在地上,短杖掉在一边,红色晶石的光芒熄灭了。她的精神值比丁源低得多,精神鞭笞对她几乎是致命的。孟磊单膝跪地,战斧拄在地上,咬着牙没有出声,但他握斧柄的手在剧烈颤抖,虎口崩裂,血顺着斧柄往下淌。
骷髅军团也受到了影响。骷髅战士们的动作明显迟滞了,眼眶里的幽绿色火焰剧烈闪烁。骷髅法师们无法维持施法,短杖上的光芒明灭不定。亡灵共鸣被打断了,全属性加成消失,自动恢复停止。
几百只丧尸的尖叫还在继续。忆者从琴凳上站起来,赤着脚走过舞台,走过丧尸群,向丁源走来。她的白裙拖在黑色的血泊里,裙摆染上了黑色,像一朵从墨水里捞出来的花。她走到丁源面前蹲下,浅灰色的眼睛和他平视。
“你是一个好病人。”她说,“你心里有很多伤口,但你一个都不肯让我治。你宁愿疼着,也不愿意忘记。这很了不起,大多数人都选择忘记。”
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碰丁源的额头。
“但我是丧尸,你是人。我必须你。”
她的指尖亮起浅灰色的光。意识侵占。
丁源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是昏迷,是被挤压。像一只手伸进他的脑子里,把他的意识往角落里推。他的身体还在,但控制权正在被夺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动——不是他在动,是她在试。她控制他的右手,从骨杖上松开,然后一一地活动手指,像在试戴一只新手套。
“你的身体……”忆者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三十四岁,离异,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精神一百零七,死灵法师。你的天赋很好,可惜等级太低。”
丁源的右手抬起来,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不是他在掐,是她在用他的手掐。手指收紧,气管被压迫,呼吸开始困难。他的意识被困在脑海的角落里,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忆者控,右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左手还握着死灵骨杖,一动不动。
孟磊看见了这一幕。他咬着牙站起来,握着战斧冲向忆者。忆者连头都没回,丁源的右手松开自己的脖子,从地上捡起方琳掉落的短杖。短杖杖头的红色晶石亮起,一发火球轰向孟磊。孟磊举斧格挡,火球在斧面上炸开,冲击波把他震退了好几步。他的防御强化挡住了火焰伤害,但挡不住冲击。口的皮甲被烧焦了一片。
“丁源!醒醒!”孟磊吼道。
丁源听见了。但他的意识被压在角落里,像一个人被压在厚重的棉被下面,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却动弹不得。
忆者用他的手举起短杖,对准了蹲在地上的方琳。方琳抬起头,瞳孔里映出杖头亮起的红光。她没有躲,不是不想躲,是精神鞭笞的后遗症让她连站都站不起来。短杖的红光亮到最盛。
然后停了。
不是忆者停了,是丁源的左手动了。握着死灵骨杖的左手,在没有他意识控制的情况下,自己动了。骨杖横过来,撞在短杖上,把火球的方向撞偏了。火球擦着方琳的头发飞过,轰在音乐厅的墙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坑。
忆者低下头,看着丁源的左手。丁源的意识也“看”着那只手。他没有控制它,他控制不了。是手自己动的。
【幽语戒指·特效触发】
【亡灵亲和:召唤物忠诚度提升,极小概率触发召唤物自主进化】
【检测到召唤者意识受控……触发自主护主】
不是召唤物自主进化,是召唤物自主护主。幽语戒指的亡灵亲和效果,让召唤物和丁源之间产生了一种超越命令的连接。这种连接平时体现为忠诚度提升,在极端情况下,体现为召唤物能够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为了保护主人而自主行动。
音乐厅里的骷髅战士们同时停下了动作。它们转过身,幽绿色的火焰齐刷刷盯住了忆者。不是服从丁源的命令——丁源现在发不出命令。是它们自己决定,要保护他。
第一只骷髅战士冲过来,骨刀劈向忆者的后颈。忆者侧身避开,用丁源的手举起短杖还击。但第二只骷髅战士从侧面扑上来,镰刀横扫。忆者后退,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骷髅战士同时扑上。它们没有交流,没有指挥,但配合得天衣无缝——亡灵共鸣没有完全消失,它们之间还残留着微弱的共鸣,像一没有完全断掉的线。
忆者被迫放开了对丁源的控制。意识侵占需要专注,她不能一边控丁源的身体,一边对付五只骷髅战士。丁源的意识猛地弹回身体,像一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突然松开,狠狠地弹回原位。疼,头疼欲裂,但身体又是他自己的了。他大口喘气,脖子上还有自己刚才掐出的指印。
忆者被骷髅战士们退了好几步。她不再从容了,浅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烦躁。这些骷髅战士不该动的,主人被控制,召唤物应该失去指挥,变成提线木偶或者直接消散。但它们没有。它们在自己动,而且配合得比有指挥时更默契。
丁源撑着骨杖站起来。他没有急着攻击,而是打开亡灵空间。十五只骷髅战士,八只骷髅法师——这是他现在灵力能召唤的全部。地面亮起一片暗紫色魔法阵,骷髅军团再次满编。刚才那六只“消失”的骷髅战士不是真的消失了,是忆者的幻觉让他以为它们消失了,实际上它们一直在战斗,只是在幻觉里看不见。现在幻觉被破除,六只骷髅战士从“隐形”中重新出现,骨刀上还滴着丧尸的黑血。
亡灵共鸣重新触发。召唤物数量二十三,全属性加成超过百分之四十,每分钟自动恢复百分之二生命值。
忆者看着重新列阵的骷髅军团,后退了一步。这是她第一次后退。
“你的骷髅……有问题。”她说。
丁源没有回答。骨牢。忆者脚下的地面裂开,十几骨刺破土而出,呈环形把她困在中央。骨牢Lv2,骨刺荆棘,每秒造成少量穿刺伤害。忆者的白裙被骨刺撕破,裙摆裂开好几道口子,黑色的血从她的小腿渗出来——她的血也是黑的。她是丧尸,不是人。不管她生前是心理医生还是别的什么,现在她是丧尸。
骨牢困住了她,但没有困住她的精神攻击。她闭上眼睛,音乐厅里的几百只丧尸再次同时尖叫。精神鞭笞,第二次。丁源已经有了准备,清醒项链的光芒亮到极致,透明宝石里的虹彩几乎要溢出链坠。精神值从一百零七掉到八十,还在掉。他咬紧牙关,用骨杖撑住身体。
“方琳!孟磊!堵住耳朵!”
两个人立刻捂住耳朵。但精神鞭笞不是物理攻击,堵耳朵只能减弱一部分伤害。方琳的脸色白得像纸,鼻血流过嘴唇滴在衣服上。孟磊咬着牙,太阳青筋暴起。骷髅军团再次受到影响,动作迟滞,亡灵共鸣摇摇欲坠。
忆者在骨牢里站起来。骨刺刺穿了她的裙摆,刺进小腿,黑色的血沿着骨刺往下淌。她像感觉不到疼,站在骨牢中央,双手交叠放在前,浅灰色的眼睛缓缓变成了深灰色。她在蓄力。第三次精神鞭笞,将是全力一击。
丁源动了。他没有冲向忆者,而是冲向了舞台上的钢琴。死灵骨杖抡起,砸在钢琴的琴键上。琴键碎裂,黑白键飞溅。他一下接一下地砸,骨杖砸下去,琴弦崩断的声音像惨叫。钢琴是他妈的精神系媒介——从进入音乐厅开始,她就在弹琴。第一次精神鞭笞,她用琴声引导。第二次精神鞭笞,她用丧尸的尖叫配合琴声。那架钢琴是她能力的放大器,必须毁掉。
忆者的眼睛猛地睁开,深灰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愤怒。
“不!”
丁源砸断了最后一琴弦。钢琴发出一声漫长的、走调的哀鸣,然后彻底沉默了。忆者口的灰色光芒——不知什么时候亮起来的——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暗淡下去。她的精神鞭笞被打断了,蓄力反噬,她整个人晃了晃,单膝跪地。骨刺刺穿了她的膝盖,黑色的血涌出来。
“现在。”丁源说。
骷髅军团扑上去。骨刀、镰刀、暗影箭、火球、寒冰箭,所有攻击同时倾泻在骨牢里。忆者被困在三米直径的骨牢中,无处可躲。她举起双手,浅灰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想要再次释放精神鞭笞。但骷髅法师的寒冰箭到了,五支寒冰箭同时命中她的手臂,冰霜蔓延,把她的双手冻结在一起。紧接着火球轰在她口,亡灵火在她白色的裙子上燃烧,烧穿了裙子,烧焦了皮肤。骨刀劈下,砍在她肩膀上。镰刀横扫,切开了她的后背。
忆者发出一声尖叫。不是精神鞭笞,是真的疼。自从变成丧尸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疼。
骷髅军团没有停。一刀接一刀,一箭接一箭。骨牢的持续时间到了,骨刺缩回地面,但忆者已经站不起来了。她趴在地上,白裙被撕成碎片,浑身都是刀伤和烧伤,黑色的血在她身下汇成一摊。她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睛看着丁源,嘴唇动了动。
“疼……”
丁源蹲下来,和她平视。
“我知道。”
“我不想死……”
“你已经死了。”丁源说,“末那天,你就死了。后来的你,是一个不肯承认自己死了的丧尸。”
忆者的眼睛里的深灰色开始褪去,变回浅灰色,然后变得更浅,像被水稀释的墨水。她嘴唇动了动,发出最后一个音节。不是“疼”,是“谢”。
浅灰色的眼睛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丧尸的白色。然后连白色也消失了,变成了透明的、空无一物的灰色。忆者死了。
【击忆者(Lv38头目),经验值+72000】
【当前等级:22,经验值:85250/100000】
【距离升级还需14750经验值】
没有连升三级。从十九级到二十二级之后,升级需要的经验值大幅增加,三十八级头目给的七万二经验值,只让经验条从一万三涨到了八万五,距离二十三级还差一万四千多。
丁源站起来。音乐厅里,失去了忆者控制的几百只丧尸陷入了混乱。它们不再有被安抚过的茫然,变回了普通的丧尸——嗜血的、疯狂的、没有理智的丧尸。它们扑向离自己最近的活物。骷髅军团迎上去,孟磊和方琳也重新投入战斗。没有悬念了。普通丧尸在骷髅军团面前和麦子没有区别。
丁源没有参与清剿。他蹲在忆者的尸体旁边,看着那张失去所有颜色的脸。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五官柔和,生前应该是个温柔的人。末那天,她在音乐厅弹琴,台下坐着几百个听众。病毒爆发,她和听众一起变成了丧尸。但她觉醒失败了,卡在人跟丧尸之间,保留了生前的记忆和能力,也保留了生前的执念——她想治好她的“病人”。
丁源伸手合上她的眼睛。
她的身体开始消散。不是腐烂,是化作光点。浅灰色的光点从她的皮肤上浮起,像一群细小的萤火虫,向空中飘散。光点散尽之后,地面上留下三样东西。一颗灰色的晶核,拇指大小,里面有一团缓缓旋转的雾气。一条银色的手链,坠子是一颗水滴形的灰色宝石。一枚戒指,银色的指环,镶嵌着一颗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宝石。
【获得:忆者核心(蓝色品质)】
【说明:精神系头目丧尸的核心,蕴含记忆读取和精神控制的能力碎片。可用于技能领悟或装备制作。】
【获得:清醒手链(蓝色品质)】
【部位:手腕】
【特效:精神+12,精神系攻击抗性+25%】
【说明:忆者生前戴的手链。她觉醒失败后,手链被她的精神力浸染,产生了抵御精神攻击的效果。戴上它,你会想起那些你不想忘记的事。】
【获得:记忆戒指(蓝色品质)】
【部位:手指】
【特效:佩戴者可主动读取一只丧尸的残余记忆。每次使用后需冷却24小时。】
【说明:忆者用自己的记忆凝聚成的戒指。它能让你看见丧尸生前最后的画面。有些画面会让你做噩梦。】
三件蓝色装备。一颗核心,一条手链,一枚戒指。丁源把手链戴在左手腕上——和咒痕护腕并排。银链子贴着皮肤,水滴形的灰色宝石微微发凉。精神值从一百零七跳到一百一十九。精神系攻击抗性加百分之二十五,加上清醒项链的轻微提升,他现在对精神系攻击的抵抗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记忆戒指戴在右手小指上——其他手指已经戴了幽语和灵语。透明宝石小得几乎看不见,但戴上去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太阳。他能感觉到戒指里封存的能力,像一把钥匙,等着他去开某扇门。
孟磊走过来。他的皮甲焦了一大片,虎口的血已经凝固了。他在忆者消散的地方站了一会儿。“她最后说了什么?”
“疼。谢。”
孟磊沉默了片刻。“我欠你一条命。刚才你被控制的时候,是她分神对付骷髅,我才捡回一条命。”
“你不欠我。”丁源说,“是骷髅自主护主,不是我控制的。”
孟磊看着音乐厅里正在清剿残存丧尸的骷髅战士们。“你的骷髅,能自己思考?”
“不能。但它们能感受到我有危险。”丁源低头看了一眼右手小指上的记忆戒指,“一种连接。”
音乐厅里的战斗接近尾声。最后一只丧尸被骷髅战士一刀斩首,尸体倒在同伴堆里。几百只丧尸的尸体铺满了地面,黑色的血积了几厘米深,淹过鞋底。方琳靠在墙上,用撕下来的袖子擦鼻血。她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睛里有光。
“以后再跟你出来,我得戴耳塞。”
孟磊看着她:“你还想有以后?”
“废话。”方琳把沾血的袖子扔在地上,“我差一点就升二十二级了。跟你出来一天,顶我在安全区守半个月围墙。”
丁源没接话。他清点了一下骷髅军团的损失——三只骷髅战士阵亡,骨头碎片散落在尸堆里,拼不回来了。他从尸堆里捡起它们的骨刀,收进亡灵空间。刀还在,下次召唤出来的骷髅战士还能用。
走出音乐厅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沙坪坝的街道还是那么安静,但那种安静不一样了。忆者活着的时候,整条街的丧尸都被她安抚过,安静得像一座睡着的城。现在她死了,那些丧尸从安抚中醒来,变成了普通的丧尸。远处传来丧尸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走。”丁源拉开车门。
越野车驶出大学城。来的时候孟磊开车,回去的时候换成了方琳——孟磊的手还在抖,精神鞭笞的后遗症。丁源坐在后排,闭着眼睛。脖子上有自己掐出的指印,喉咙里还残留着窒息感。右手的记忆戒指微微发凉,像一冰凉的针,轻轻刺着他的小指。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忆者进入他意识的时候,看见了他的记忆。他的儿子丁昊,他的前妻,他离婚那天坐在民政局门口抽烟的样子。还有他的女儿。他刻意忘记的、埋在记忆最深处的女儿。忆者把那段记忆挖了出来,摆在他面前,然后又随着她的死一起带走了。但他现在有了记忆戒指。他能读取丧尸的记忆。他能……读她的记忆。把那段被她挖出来的、关于女儿的记忆,重新拿回来。
丁源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渝城暮色。他没有立刻使用记忆戒指。有些记忆,拿回来需要勇气。他还没准备好。
越野车驶过嘉陵江大桥,桥头的路障还在,穿黑制服的人还站在拒马后面。看见越野车回来,他的表情像见了鬼。
“你们……活着?”
方琳从车窗探出头:“废话。让开。”
黑制服赶紧推开拒马。越野车驶过路障的时候,他往车里看了一眼——三个人都在,身上有血,脸色都不好看,但都活着。他的嘴张了张,像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两个字。“牛。”
车过长江大桥。丁源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是一条应急广播推送。
“渝城幸存者注意。渝城安全区将于明举办首次幸存者代表大会。诚邀渝城各幸存者势力派代表参加。地点:江北嘴大剧院。时间:明上午十时。”
幸存者代表大会。官方势力开始整合渝城了。
孟磊也收到了推送。他看完短信,把手机放下。
“去不去?”
丁源看着窗外。南坪老街的轮廓在前方浮现。
“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