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祭金陵,唐生智1937
看男频衍生文,千万不要错过王六点钟的《血祭金陵,唐生智1937》,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唐生智。唐生智一夜没睡。城防图被他画了三遍,每一遍都推倒重来。铅笔屑落了满地,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军大衣上烫了好几个洞。他浑然不觉。窗外天光泛白的时候,门外传来三声轻叩。“唐司令,委员长请您八点过去。”副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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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生智一夜没睡。
城防图被他画了三遍,每一遍都推倒重来。铅笔屑落了满地,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军大衣上烫了好几个洞。他浑然不觉。
窗外天光泛白的时候,门外传来三声轻叩。
“唐司令,委员长请您八点过去。”副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知道了。”
唐生智站起来,腿麻得几乎站不稳。他扶着桌沿缓了缓,低头看最后定稿的那张图——外围防线、城垣布防、渡口控制、疏散路线、物资储备点,全用不同颜色的铅笔画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这些在军事专家眼里可能漏洞百出。他前世是个研究员,不是将军。但他有一个谁都没有的优势——他知道军每一步会怎么走。
淞沪会战后军大本营的作战计划,他背都能背出来。第十军从太湖南岸迂回,第六师团直扑芜湖断后路,第十六师团沿京沪线正面推进,第九师团、第一一四师团从东南面包围。
他甚至在档案室看过本防卫厅编的《南京作战之真相》——昭和十二年的战斗详报,每个联队每天走到哪,死了多少人,全有记录。
那些数字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司令,您的胃药。”副官又敲门。
唐生智打开门,接过药瓶和水杯。副官看见满地的铅笔屑和烟蒂,愣了一下,没敢多问。
“去请罗卓英将军和萧山令将军,九点半到我办公室。”
“是。”
唐生智吞了药,换上净军装,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
镜子里那张脸四十七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两鬓已经花白。这是唐生智的脸,也是他的脸。两个灵魂在一具身体里共存了三天,已经开始融合。他分不清哪些记忆是自己的,哪些是“唐生智”的。
他甚至分不清胃疼是这具身体的旧疾,还是前世查了一辈子档案憋出来的心病。
蒋介石在军校校长办公室见他。
屋里只有两个人。
“坐。”蒋介石指了指沙发,自己坐到对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孟潇,你昨晚没睡好?”
唐生智知道他脸上肯定很难看。“睡不着。”
“守南京的事,我想了一夜。”蒋介石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接还是不接,你给我个准话。”
唐生智没有像历史上那样推辞三次。
“接。”
蒋介石愣了一下。他大概准备了满肚子说辞来劝,没想到唐生智答得这么脆。
“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给我至少两周准备时间。在此之前,外围部队不许后撤。”
蒋介石皱眉:“军不等人。”
“我知道。所以第二——我要罗卓英当副司令,萧山令当参谋长。他们两个能办事。”
“可以。”
“第三,拨给我两千吨弹药,五百挺机枪,一百门迫击炮。库存不够就从后方部队调。”
蒋介石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太多了。”
“委员长,守城打的是消耗战。军有空中支援,有重炮,有战车。我军没有制空权,没有反坦克武器,唯一能拼的就是步兵火器。”唐生智一字一顿,“如果弹药不够,弟兄们只能用命填。”
沉默。
蒋介石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唐生智。
窗外能看到军校场,早的士兵正在跑步,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弹药我给你凑一千五百吨。”蒋介石说,“再多,我也拿不出来。”
唐生智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淞沪会战打光了华东的库存,武汉的兵工厂刚复工,产量远远跟不上消耗。
“谢委员长。”
“还有别的条件吗?”
“有。”唐生智站起来,“南京城里还有五十万平民,我要组织疏散。能走多少走多少。”
蒋介石转过身,眼神复杂:“老百姓不走,你怎么办?”
“我能拖多久拖多久。”
“拖到最后呢?”
唐生智没回答。
蒋介石也没追问。他大概已经知道答案了。
“任命状下午就到。”蒋介石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毛笔开始写,“你今天就上任。南京卫戍司令长官,陆军二级上将,统辖所有守城部队。”
“是。”
“孟潇。”蒋介石忽然停笔,抬起头,“你要是觉得守不住,现在还可以反悔。”
唐生智摇了摇头。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等召见。有人对他点头,有人假装没看见。他知道这些人里有一半在等着看笑话——唐生智没有嫡系部队,唐生智和桂系有旧,唐生智当年反过蒋,唐生智凭什么守南京?
他不在乎。
九点半,罗卓英和萧山令准时到了他的办公室。
三个人围着城防图坐下。
唐生智把连夜画的图摊开,两人凑过来看。
“孟潇兄,你这是……”罗卓英看着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倒吸一口凉气。
唐生智没注意他的表情,直接开始讲:“外围防线分三道。第一道在句容、淳化,用三十六师的两个团和二野补充旅。第二道在汤山、麒麟门,用教导总队的主力。第三道在紫金山、雨花台,用八十七师、八十八师。”
萧山令指着图上的一处标记:“这里,你画了三条撤退路线?”
唐生智点头。
这是整张图上最重要、也最不能提前透露的部分。
“下关码头、浦口、大胜关,三个渡口,三条路。”他的手指在图上游走,“到时候部队按序列撤退,宪兵维持秩序,工兵架浮桥。每支部队走哪条路,几点走,全部提前规定好。”
罗卓英和萧山令对视一眼。
“孟潇,”罗卓英压低声音,“委员长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
“这是我个人的判断。”唐生智说得很平静,“南京守不住,但守不住不代表要全军覆没。主力要撤出去,留着他打回来。宪兵、警察和自愿留下的部队,负责掩护平民撤退到最后。”
萧山令沉默了很久。
他是宪兵司令,也是南京市长。疏散平民的事,归到底要他来办。
“平民疏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分三批。”唐生智早有准备,“第一批,老弱妇孺,三天内开始往芜湖、安庆方向转移。第二批,有条件的市民,自己投亲靠友,政府发路费。第三批,留下必要劳动力维持城市运转,到最后时刻再撤。”
“多少人能撤出去?”
“看时间。”唐生智说,“给我两周,我能撤出去三十万。给一周,最多十五万。”
萧山令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知道唐生智没说的是——不管撤出去多少,总会有人留下。总会有几十万人留下。
“还有一件事。”唐生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串名字,“这几个人,我要见。”
罗卓英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起:“约翰·拉贝?德国人?西门子公司的?”
“对。”
“你见一个德国商人什么?”
“不光是拉贝。”唐生智指了指名单上的另一个名字,“约翰·马吉,美国传教士。明妮·魏特琳,美国女传教士。还有这几个外国记者。”
萧山令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想……”
“记录。”唐生智说,“军进城后会什么,要有人记录下来。照片、胶片、文字,什么都行。这些东西现在没用,但战后有用。”
屋里安静了。
窗外传来哨声,尖锐刺耳。
罗卓英第一个反应过来:“孟潇,你是说军会——”
“我说的是最坏的情况。”唐生智打断他,“做准备总比没准备强。”
他没说实话。他知道那不是“最坏的情况”,那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实。三十万人会死,六周般的子,他前世看了无数遍的史料,每一页都像刀子剜心。
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他怎么知道的。
“司令!”副官在门外喊,“委员长派人送任命状来了。”
唐生智站起来,整了整军装。
“走吧,”他对罗卓英和萧山令说,“该活了。”
下午两点,唐生智正式就任南京卫戍司令长官。
没有仪式,没有记者,没有任何排场。
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场上的宪兵队,手里攥着任命状,纸张被攥得发皱。
胃又开始疼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药瓶,发现已经空了。
“司令,您的胃药——”副官端着水杯进来。
“不用了。”唐生智把空药瓶扔进垃圾桶,“疼不死。”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电话摇了几圈。
“接军政部,给我接军械司。”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我是唐生智,南京卫戍司令长官。我要调两千挺轻重机枪,五百门迫击炮,一千五百万发弹。三天之内,送到中华门仓库。”
电话那头沉默了。
“喂?”
“唐长官,您要的这个数……”对方的声音很为难,“库存不够啊。”
“不够就去武汉调,去长沙调。我不管你怎么弄,三天之内我要见到东西。”
他挂了电话,又摇了几圈。
“接芜湖县政府。我是唐生智,我要征用所有能开动的轮船、拖船、木船,明天中午之前全部集中到下关码头。不给就征,再不给就扣。”
“接镇江警备司令部。我是唐生智,你手边有京沪铁路的运行图吗?我要调车皮,运平民。不给?告诉你们长官,这是委员长的命令。”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出去。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哑。
到最后,唐生智的嗓子已经喊劈了,说话像砂纸磨玻璃。
但他不敢停。
他停不下来。
因为每耽误一个小时,就可能多几百人死在南京城里。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罗卓英推门进来,看见唐生智瘫坐在椅子上,嗓子已经说不出话了。
“孟潇,你歇歇。”
唐生智摇摇头,拿起笔在纸上写:找拉贝,明天上午,带他去见我。
罗卓英看着那张纸,叹了口气:“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唐生智又拉住他,飞快地在纸上写:还有,找裁缝,做军装,最小的号。
“最小的号?给谁穿?”
唐生智没写。
他想起那个叫小石头的男孩。
史料上只有一句话:某部通讯员,十二岁,南京人,父母死于军轰炸,自愿参军。城破后第三天被俘,宁死不屈,被军害。
连名字都没留下。
十二岁。
唐生智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让副官去难民收容所。
找个十二岁的男孩。
找个愿意当兵打仗的男孩。
他欠那个孩子一个名字。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