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侠玉女
主角凌云小说豪侠玉女是一本非常好看的东方仙侠文，它的作者是饕餮帝王蟹。天刚蒙蒙亮，凌云就醒了。窑洞里阴冷湿，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赵铁山还在睡，鼾声如雷，伤口恢复得比他预想的好。凌云没有叫醒他，悄无声息地爬出洞口。清晨的荒草地挂满了露珠，踩上去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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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凌云就醒了。
窑洞里阴冷湿，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赵铁山还在睡，鼾声如雷，伤口恢复得比他预想的好。
凌云没有叫醒他，悄无声息地爬出洞口。
清晨的荒草地挂满了露珠，踩上去沙沙作响。他蹲在草丛中，仔细观察了土地庙周围的情况——没有异常，没有埋伏，连一个行人都没有。
他回到窑洞，推了推赵铁山。
“赵叔，天亮了。”
赵铁山猛地睁开眼，本能地去摸腰间的武器，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少主，现在就走？”
“嗯。你留在这里，哪儿也别去。我去找苏玉瑶，把事情办完就回来接你。”
赵铁山摇了摇头。
“少主，我跟你一起去。”
“你的伤——”
“不碍事。”赵铁山活动了一下右臂，虽然还疼，但已经能动了，“少主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多一个人多一分力。”
凌云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好。一起去。”
两个人出了窑洞，沿着荒草地向南走。赵铁山虽然受了伤，但毕竟是练武之人，走起路来并不比凌云慢。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穿小巷、走捷径，在洛阳城的毛细血管中穿行。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静心庵的银杏树出现在视野中。
凌云停下脚步，拦住了赵铁山。
“赵叔，你在外面等我。我一个人进去。”
赵铁山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闪身躲进了巷口的阴影中。
凌云推开庵门。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银杏叶的声音。正殿的门开着，里面传来木鱼声，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他走进去。
苏玉瑶跪在佛像前，白衣如雪，青丝如瀑。木鱼声没有停，她也没有回头。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的脚步声。”苏玉瑶说，“走路的时候左脚比右脚重三分，像你这样的人不多。”
凌云微微一怔。
他从没注意过自己走路的声音，但苏玉瑶只见过他几次，就记住了这个细节。这份观察力，不愧是峨眉派掌门亲传弟子。
“东西拿到了。”凌云说。
木鱼声停了。
苏玉瑶站起身，转过身来。她的目光落在凌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背上的包袱上。
“拿给我看。”
凌云从包袱中取出那三封密信和几份卖身契，递了过去。
苏玉瑶接过信件，一封一封地看。她的表情从平静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冷冽。当看到卖身契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将那张薄纸攥出了褶皱。
“这些少女，最小的才十一岁。”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的寒意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清风堡表面上是名门正派，背地里做的却是这种禽兽不如的勾当。”
“还有一样东西。”凌云从怀中取出刘老六给的那块玉佩，放在桌上。
苏玉瑶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凌震天的贴身玉佩？”
“你认识？”
“我师父给我看过画像。”苏玉瑶拿起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尤其是背面那幅山水图案，“这是玄剑门掌门的信物，江湖上认得这块玉佩的人不多，但每一个认得的人，都会把它当成真的。”
她抬起头，看着凌云。
“有了这块玉佩，你就是玄剑门名正言顺的掌门。”
凌云将玉佩收好。
“东西都在这里了。下一步怎么做？”
苏玉瑶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殿门口，望着院子里那两棵银杏树，沉默了很久。
“三天后，洛阳城有一场武林大会。”她终于开口了，“各大门派都会派人参加，清风堡也会到。那是最好的时机。”
“武林大会？什么由头？”
“说是商议对付魔教，实际上是各派在争地盘。”苏玉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魔教还没打过来，正道内部就已经开始抢功劳了。这种事每年都有，只不过今年特别热闹——因为《玄元秘录》的事。”
凌云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在武林大会上公开这些证据？”
“对。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把柳擎天的真面目揭穿。到时候，他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凌云沉默了片刻。
“柳如风还在追玄剑门的人。昨天夜里，他已经开始在清风别院内清查身份了。”
苏玉瑶眉头一蹙。
“你的人安全吗？”
“一个还在别院里，生死不明。另一个在外面，跟我一起来的。”
苏玉瑶的目光越过凌云，看向庵门外。
“让他进来吧。在外面站着不像话。”
凌云微微一愣——她怎么知道赵铁山在外面？
随即他明白了。以苏玉瑶的武功，方圆百步内的一草一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赵铁山虽然躲在巷口的阴影里，但呼吸声和心跳声在她听来就像在耳边一样清晰。
凌云走到庵门口，朝赵铁山招了招手。
赵铁山从阴影中走出来，一瘸一拐地进了庵。他看到苏玉瑶，抱拳行礼：“玄剑门外门弟子赵铁山，见过苏女侠。”
苏玉瑶还了一礼。
“赵师傅辛苦了。”
“不辛苦。”赵铁山苦笑了一下，“就是差点把命丢了。”
苏玉瑶将三人引到偏房，关上门窗，压低声音。
“三天后的武林大会，在城南的武圣庙举行。到时候我会以峨眉派的身份出席，你们两人不能公开露面——柳如风认得你们，一露面就会被抓。”
“那我们怎么把证据亮出来？”凌云问。
“我来亮。”苏玉瑶说，“这些证据交给我，我当着各大门派的面，一件一件拿出来。”
凌云没有立刻答应。
他不是不信任苏玉瑶，而是这些证据太重要了，是他和赵铁山、刘老六用命换来的。交给别人，他心里不踏实。
苏玉瑶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凌云说，“但这些证据是玄剑门的事，应该由玄剑门的人来公之于众。”
苏玉瑶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她点了点头，“这些证据确实应该由玄剑门的人来亮。但你不能以现在的身份出现——一个马夫，一个商贩，站出来指证清风堡，没有人会信你。”
“那应该以什么身份？”
苏玉瑶看着他，一字一顿。
“玄剑门掌门，凌震天之子，凌云。”
偏房里安静了下来。
赵铁山屏住了呼吸，目光在凌云和苏玉瑶之间来回跳动。
凌云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说过，我现在的武功太弱，身份暴露只会招来身之祸。”他终于开口了。
“三天前我是这么说的。”苏玉瑶说，“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有证据，有玉佩，有赵师傅这样的老弟子作证。就算有人想你，也得先过得了天下英雄这一关。”
“柳如风不会在乎天下英雄。”
“他会在乎的。”苏玉瑶的目光很笃定，“因为他最大的武器就是‘名门正派’这张皮。一旦这张皮被当众撕破，他就会从猎人变成猎物。到时候，想他的不只是你，还有那些被他骗了二十年的人。”
凌云看着苏玉瑶的眼睛。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欺骗，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理智。
“好。”他说，“我听你的。”
苏玉瑶微微点头。
“这三天，你和赵师傅就待在静心庵，不要出去。我这里虽然简陋，但还算安全。清风堡的手再长，也不敢伸到尼姑庵里来——我峨眉派在江湖上不是吃素的。”
赵铁山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总算有个安稳地方待了。”
凌云将包袱里的密信、卖身契和玉佩全部交给苏玉瑶保管——这些东西放在他手里不安全，万一被柳如风的人抓到，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苏玉瑶接过东西，贴身收好。
“三天后，武圣庙。你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苏玉瑶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心理准备。你马上就要从马夫变成掌门了，别到时候站在台上说不出话来。”
凌云没有笑。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
洛阳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三天。
三天后，一切都会改变。
要么，柳擎天身败名裂。
要么，他凌云万劫不复。
没有第三种可能。
当天下午，凌云在静心庵的偏房里整理那些证据。
他将三封密信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在每一封的背面标注了期和内容提要。卖身契也按照时间顺序整理，用细麻绳扎成一捆。
赵铁山坐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些事，忽然说了一句。
“少主，你跟你爹真的不一样。”
凌云手上的动作没停。
“怎么不一样？”
“你爹是个侠客，武功盖世，豪气云。他不会做这些……这些细致活儿。”赵铁山挠了挠头，“但少主你会。你把每件事都做得仔仔细细、妥妥当当，像绣花一样。”
凌云将整理好的证据放回包袱里。
“绣花也能人。”他说。
赵铁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少主说得对。绣花针也能当暗器使。”
正说着，苏玉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粥和几个馒头。
“吃饭了。”
赵铁山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苏女侠，这怎么好意思，你是峨眉掌门亲传弟子，怎么能让你——”
“在这里我不是什么掌门亲传弟子。”苏玉瑶将托盘放在桌上，“只是一个想帮玄剑门的人。”
三个人围坐在桌前，喝着粥，吃着馒头。
气氛有些沉默，但并不尴尬。
凌云喝完粥，放下碗，忽然问了一句。
“苏女侠，你见过天山吗？”
苏玉瑶微微一愣。
“没有。但我师父去过。她说天山绝谷是天下最险恶的地方，也是天下最美的地方。终年积雪，万仞悬崖，谷底却四季如春，百花盛开。”
“你去过吗，赵叔？”凌云问。
赵铁山摇了摇头。
“我这辈子连伏牛山都没出过，更别说天山了。”
凌云沉默了片刻。
“等事情办完了，我带你们去。”
赵铁山笑了。
“少主，你这是在给我们画饼呢？”
凌云也笑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礼貌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苏玉瑶看着他的笑容，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少年，笑起来的时候，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他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剑，冷硬、沉默、拒人千里。
笑起来的时候，剑鞘打开了，露出里面的锋芒——不，不是锋芒，是温度。
苏玉瑶低下头，继续喝粥，将那一瞬间的感觉压了下去。
她是峨眉派掌门亲传弟子。
她的任务是找到《玄元秘录》，找到玄剑门后人，了柳擎天。
仅此而已。
多余的情绪，不需要。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洛阳城的夜，又要来了。
（第十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