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烬砚
主角是顾寒砚虞晚柠的热门小说烬砚是作者十月雨滴所著。虞晚柠没有回别墅。她直接去了公司。车停在虞氏大厦楼下,她在车里坐了几分钟,手指一直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八十亿的贷款要提前归还,七家核心方解约,股价跌停,江临白不接电话,林薇薇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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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晚柠没有回别墅。她直接去了公司。
车停在虞氏大厦楼下,她在车里坐了几分钟,手指一直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八十亿的贷款要提前归还,七家核心方解约,股价跌停,江临白不接电话,林薇薇关机。
还有行长那句话:“您丈夫的身份,您自己不清楚?”
她推开车门,走进大厦。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她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三年前她刚接手虞氏时,父亲的老部下们都不看好她,说一个二十出头的丫头片子能什么。第一年她磕磕绊绊,犯了不少错,但每次都在快要翻船的时候,莫名其妙地被什么东西托了一把。
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运气好。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办公室,对助理说:“把财务总监叫来。”
财务总监姓王,四十多岁,在虞氏了十几年,是个话不多但做事极稳妥的中年男人。他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虞晚柠注意到他进门时先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移开了目光。
“王总监,”虞晚柠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哑,“把过去三年的重大记录调出来。所有的。包括那些没有成的。”
王总监的手指在平板上顿了一下。
“虞总,您要哪方面的?”
“全部。”虞晚柠看着他,“包括那些——我们以为会出事、但最后没出事的。”
王总监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出去了。
十五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不是平板,是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里面至少装了上百页纸。他把文件夹放在虞晚柠桌上,退后一步,站着没走。
“虞总,我多嘴问一句——您想查什么?”
虞晚柠翻开文件夹,头也没抬:“你先出去。有事我叫你。”
王总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门关上的瞬间,虞晚柠听到他在门外站了两秒才离开的脚步声。
她开始翻。
第一页,三年前,她刚接手虞氏第一个月。一笔过桥资金出了问题,银行突然抽贷,虞氏差点资金链断裂。记录上标注:危机化解于某月某,化解方式——一家离岸第三方机构提供过桥资金,利率低于市场水平。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资金来源不明,经查,该机构与虞氏无任何业务关联。”
她记得这件事。当时她急得嘴角起泡,江临白安慰她说“别急,总会过去的”。后来确实过去了,一家从没听说过的小机构主动找上门,提供了过桥资金。她问江临白认不认识那家机构,江临白说不认识,可能是看她可怜。
她翻到第二页。两年前,虞氏最大的客户突然提出解约,违约金高达三十亿。记录标注:危机化解于某月某,化解方式——第三方介入谈判,客户撤回解约要求。备注:“第三方身份不明,谈判过程未披露。”
她记得这件事。当时她以为是自己连夜做的那个方案说服了客户,还为此开了庆功会。
第三页。一年半前,竞争对手恶意收购虞氏,股价三天跌了百分之二十。记录标注:危机化解于某月某,化解方式——离岸机构大量买入虞氏,稳住股价。备注:“该机构买入后从未抛售,至今仍持有虞氏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她记得这件事。当时她和江临白在度假,接到电话时差点从沙滩椅上跳起来。后来股价莫名其妙稳住了,她以为市场恢复了信心。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她一页一页翻下去,手指越来越慢。每一页都记录着一次危机,每一次危机的化解方式都指向同一个东西——一家离岸第三方机构。机构的名字不同,注册地不同,介入的方式也不同。但备注栏里那行小字,每一次都在。
她翻到第十一页。星辰资本。三天前,她以为是自己和团队熬了三天三夜做出来的方案。记录上清清楚楚写着:“方案框架由离岸机构提供,经查,该机构与此前十次危机的介入方,最终受益人一致。”
虞晚柠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深呼吸。然后低下头,继续翻。翻到最后一页,不是记录,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图表。图表的上半部分是她过去三年遇到的十一次危机,下半部分是十一家离岸机构的名称、注册地、介入时间。图表的最底部,有一条线把所有机构连在一起,指向一个终点的名字——
离岸信托。
信托的设立人——
顾寒砚。
虞晚柠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很久。
顾寒砚。那个她骂了三年废物、软饭男、垃圾的人。那个被她当众扇巴掌、泼开水、关杂物间的人。那个她一直以为在吃软饭、骗钱、编故事的人。
那个人的名字,出现在这份图表的最底部,像一棵树的,深深扎在泥土下面,地面上的人看不见,但整棵树都是靠它活着的。
她手里的文件夹滑落在地。上百页纸散了一地,白的纸,黑的字,像一群被惊飞的鸟,铺满了办公室的地面。
她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那些散落的纸,一动不动。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没有动。又震了一下。第三下。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陆峥,未接来电。
她愣住了。她没给陆峥打电话,是他打过来的。她盯着屏幕上“陆峥”两个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两秒,按了下去。
“喂——”
“虞小姐。”陆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冷得像冰,像冬天的江水,像她泼在顾寒砚脸上的那杯开水冷却后的温度,“有事?”
虞晚柠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像一绷了太久的弦:“陆峥,顾寒砚在哪里?我要见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陆峥笑了。
那笑声很短,很轻,像冷笑,又像叹气。但虞晚柠听出来了——那不是笑,是愤怒。是压了三年的、被按在水底不让浮上来的、快要炸开的愤怒。
“见?”陆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你拿什么脸见?”
虞晚柠的眼泪夺眶而出。不是慢慢地流,是突然涌出来的,像堤坝决了口,拦都拦不住。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
“虞小姐,”陆峥的声音冷得像在念判决书,“你以为这三年你次次,是你自己运气好?是你虞晚柠本事大?”
他顿了顿。
“顾先生为了帮你挡掉那些坑,熬了多少个通宵,进了多少次医院,你知道吗?”
虞晚柠的嘴唇在发抖。
“你当然不知道。”陆峥的声音更冷了,冷到刺骨,“因为你正陪着江临白在庆功。在度假。在喝红酒。在对着镜头说你被废物赘婿拖累了三年。”
“求你——”虞晚柠的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了,沙哑,破碎,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告诉我他在哪里……”
嘟嘟嘟。
电话挂了。
虞晚柠握着手机,坐在椅子上,眼泪顺着下巴滴在桌上,一滴一滴,在深色的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和她自己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地址——
江城公墓,福园区,七排,十二号。
虞晚柠盯着那行字。
她知道那个地址。顾念希的墓。
她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屏幕上那行字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晃动,像水面上飘着的落叶,怎么也抓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