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降临？不，是廉价劳动力

工厂大门外，铁栅栏被推得吱呀作响。林渊刚从办公室走出来，战袍下摆扫过台阶，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苏晓晓跟在他身后半步，红裙边缘擦过地面，带起一丝凉风。赵德柱还在车间里吼着让游魂们加快速度，戒尺啪啪抽在课桌上，声音从教学楼里传出来。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校门口，车门同时打开。一群穿着黑西装的厉鬼级保镖先下来，排成两列，身上阴气凝成实质，像一层黑膜裹在身上。王富贵从中间那辆车里钻出来，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堆着笑，眼睛却眯成一条缝。他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皮面在阳光下反光。

王富贵走到铁栅栏前，伸手拍了拍栏杆，声音洪亮。

“林厂长，听说你这儿最近升级了？恭喜啊，包工头级，这速度可真快。”

林渊停在台阶上，没急着走过去。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表，纸张在风里微微抖动，然后才抬起头，语气不紧不慢。

“王总亲自来，稀客。有什么事，进来说？”

王富贵摆摆手，示意保镖把铁栅栏推开更大一点。他带着人直接走进来，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黑衣保镖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场上的游魂，那些游魂本来还在内卷拧螺丝，现在动作都慢了下来，手指僵在半空。

苏晓晓的指尖在袖子里动了动，指甲边缘泛起青黑。她往前飘了半步，红裙下摆卷起一阵小旋风。林渊伸手在半空拦了一下，手掌没碰到她，却让她停住了动作。

王富贵走到林渊面前，站定。他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烫金边的文件，递过来。

“地府建设集团看中了你这块地。福报一号，名字起得不错，但规模还是小了点。我们集团旗下有成熟的供应链，人才储备也足。你把控制权交出来，我们给你个副总的位置，年薪百万冥币，外加股权激励。怎么样？以后你就是集团的人，资源共享，风险共担。”

林渊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纸张触感光滑，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他没急着看完，只是笑了笑，把文件卷成筒状，在掌心敲了敲。

“副总？听起来挺体面。王总这条件开得真大方。”

王富贵笑得更深，露出一口白牙。

“当然体面。你一个人类，单枪匹马搞到包工头级，已经很不容易了。加入我们，后面的事有人替你扛。那些捉鬼师再来闹事，集团直接出面摆平。你呢，就安心管生产，怨气产量我们帮你拉满。”

苏晓晓站在林渊身后，呼吸变得粗重。她咧开的嘴角动了动，手指在红裙下捏成拳。林渊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寒气越来越浓，像要凝成冰渣。他心里快速转了转：这王富贵摆明是想空手套白狼，把工厂吞了再让自己当高级工具人。股权激励？听听就行，签了合同以后估计连人事权都得交出去。不能让苏晓晓现在动手，动手就落了下乘，得先把话挑明。

他把文件筒递回给王富贵，手指在对方掌心停顿了一下。

“王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工厂是我一手建起来的，从荒废高中改到今天，每一块砖、每一条生产线，都是我自己砸钱砸出来的。交出去？恐怕不合适。”

王富贵脸上的笑僵了僵。他把文件塞回公文包，声音压低了点。

“林厂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外面那些财阀都在盯着你这块肉。你以为靠几个游魂和一个红衣女鬼就能守住？集团给你面子，才亲自来谈。你要是不识抬举，明天就有符咒师把你这围墙拆了。”

黑衣保镖往前近一步，身上黑膜鼓动，阴气直往林渊脸上扑。场上的游魂们停下手里的活，眼神惊疑不定。赵德柱从教学楼里蹦出来，保安服下的腐肉抖了抖，站在林渊另一侧。

林渊没退。他把战袍领口扯了扯，露出里面廉价西装的痕迹，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叠自己的文件，厚厚一沓，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墨香。

“王总，既然谈生意，那就把账算清楚。我这儿有份反收购协议，你先看看。”

他把文件递过去。王富贵接过来，随手翻开第一页，眼睛扫了两行，脸色就变了。他手指在纸面上按得发紧，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这是什么东西？”

林渊靠在铁栅栏上，双手抱。

“很简单。你们集团旗下那几家子公司，资产全是泡沫。表面上流水线满负荷，实际怨气转化率只有六成，剩下的全靠撑着。我通过系统查了查，你们上个月的财务报表，负债率已经快碰线了。再加上你们违规雇佣的那些散鬼，没签福报契约，随时可能暴走。劳动法违规证据，我这儿也备了一份。要不要我现在念两句？”

王富贵翻文件的动作停住了。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虽然鬼不用出汗，但那层黑膜下却有水汽在凝结。黑衣保镖互相看了看，脚步往后缩了半步。

苏晓晓的指尖松开了一些。她低头看了林渊一眼，心里转了转：这人类居然提前备了这些东西。他到底什么时候黑进对方财务的？合同束缚让她不能乱动，可现在看着王富贵吃瘪，她口那股闷气却散了些。

王富贵把文件合上，声音有些发紧。

“林渊，你这是要撕破脸？集团的背景你应该清楚，得罪我们，没好处。”

林渊笑了笑，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空气都安静下来。

“撕破脸？王总误会了。我只是想提醒你，收购这种事，得双方自愿。你们想把我当打工仔，我这儿却不缺人手。工厂的螺丝还在拧，怨气还在收，产量一天比一天高。你们那百万冥币年薪，我看还是留给别人吧。”

他转过身，对着场上的游魂们喊了一声。

“都听着！从今天起，这块地我说了算。谁想来闹事，先问问自己的合同里写没写违约金。”

游魂们愣了愣，然后低头继续活，手指拧螺丝的速度明显快了些。戒尺声又响起来，赵德柱蹦到门口，冲黑衣保镖瞪了一眼。

王富贵后退两步，公文包提在手里，重量好像忽然重了。他盯着林渊，眼睛眯得更细。

“你等着，下一批‘优秀人才’可没这么好说话。”

说完，他挥挥手，带着保镖转身往车里走。车门砰地关上，引擎声响起，黑色的商务车掉头离开，扬起一阵灰尘。灰尘落在铁栅栏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林渊站在校门口，看着车队远去。战袍在风里鼓了鼓，他把手里的报表卷起来，塞回口袋。苏晓晓飘到他身边，红裙下摆扫过他的鞋面。

“你刚才那些证据……从哪儿弄来的？”

林渊没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刚才递文件时，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墨香。他心里盘算：王富贵走了，但背后的财阀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工厂主权守住了，短期内怨气储备还能撑一阵，可原材料短缺的问题得尽快解决。苏晓晓这边，得让她觉得自己在意她的意见，免得她私下里再动小心思。

他拍了拍苏晓晓的肩膀，手掌穿过一丝凉意。

“系统给的福利。以后人事你多盯着点，别让那些新来的鬼钻了空子。”

苏晓晓没再问。她咧开的嘴角动了动，转身飘学楼。林渊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新扩建的围墙。墙面黑雾缭绕，隐约有新的阵法纹路在闪烁。他心里又算了一遍账：Phase 1收尾了，接下来得主动出击。原材料不够，就得自己去抓。死亡隧道那边，应该有不少闲散厉鬼。

工厂里的闹钟又响起来，叮铃铃的声音在场上回荡。游魂们低头活，螺丝撞击声密集得像雨点。林渊转身往办公室走，脚步稳稳当当。

地下室的直播间雏形已经搭好，摄像头支架在角落里反光。他走下去，伸手摸了摸一台还没开机的设备，金属表面冰凉。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等抓到更多鬼，这地方就能正式运作起来，高端怨气也能收割一把。

校门口的灰尘还没完全散去，王富贵那句话却像一刺，埋在了空气里。下一批人，会是谁？林渊没多想，他只知道，工厂的产量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