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烬余录之雪泥鸿爪
《烬余录之雪泥鸿爪》小说是网络作者伊人扰清梦的倾心力作,这本小说的主角是沈知微谢无咎。三月十二,沈知微再次走进父亲的密室。这一次她没有急着翻找《烬余录》,而是先把整间密室仔细检查了一遍。密室不大,除了条案、椅子和那幅画,再没有多余的陈设。她蹲下身查看地面,发现条案下方的一块青砖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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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二,沈知微再次走进父亲的密室。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翻找《烬余录》,而是先把整间密室仔细检查了一遍。密室不大,除了条案、椅子和那幅画,再没有多余的陈设。她蹲下身查看地面,发现条案下方的一块青砖微微翘起。
她撬开青砖,下面是个小小的凹槽,里面放着一只油布包。打开油布包,几页稿纸和一张地图露了出来。
稿纸是《烬余录》的第二部分。她借着密室里昏暗的烛光展开阅读:
“永昌三年冬十一月初八,太子薨于东宫。宫中秘不发丧,对外称‘偶感风寒’。然据东宫侍读密报,太子死状甚异——面色如生,唇角含笑,周身无伤,唯左手腕现红痣一颗,按之不去,似血凝而成。”
这段内容她之前在《烬余录》第一部分看过,但接下来的文字是她从未见过的:
“太子薨前一,东宫曾有神秘人出入。此人着内侍服饰,然东宫上下无人识得。据东宫门房回忆,此人手持太子太傅萧景行名帖,称奉太傅之命前来探望太子。入东宫后,与太子独处一室约半个时辰,离去后太子当晚即高烧不退,次便薨了。”
萧景行。
又是萧景行。
太子死前一,萧景行的人进过东宫。太子当晚高烧,次便薨了。
沈知微的手指在“萧景行”三个字上轻轻摩挲,继续往下看:
“太子薨后,先帝亲至东宫,见太子左腕红痣,面色大变。先帝屏退左右,独坐太子榻前良久不语。后召母入内,授以密旨。母出东宫时,怀中抱一婴儿,以锦被裹得严实,不叫人看见。”
这个母就是谢无咎的“”——先帝的母。她怀里抱的婴儿,正是真正的太子——谢无咎。
先帝用自己的亲生儿子换了个平民婴儿,让那平民婴儿替太子赴死,而真正的太子则以“母之孙”的身份活了下来。
沈知微继续读下去:
“太子既薨,先帝密令钦天监正苏阙推算星象,择吉开阵。苏阙算出永昌三年冬十一月初九夜是‘荧惑守心’之象,乃开阵最佳时机。但他同时推算出另一结果——若在‘荧惑守心’之夜以皇室血脉开阵,开阵者将付出‘不可逆’的代价。”
不可逆的代价——先帝用自己的命换了太子的命。
沈知微放下稿纸,拿起那张地图。
地图画的是京城地形,上面标注着七个红点。她辨认了一下:第一个红点在皇宫——那是先帝驾崩之地,也是长生阵的阵眼;第二个红点在城东一处宅邸——她认出那是萧景行的府邸;第三个红点在城北——北镇抚司;第四个红点在城西——沈府;第五个红点在城南——白衣庵;第六个红点在一处陌生之地,标注着“刘记棺材铺”;第七个红点——
沈知微的手指停住了。
第七个红点标注的位置,是翰林院。
翰林翰林院。父亲工作的地方。她从小去过无数次的地方。
七个红点,七个与长生阵有关的地点。皇宫是阵眼,萧景行的府邸是他的老巢,北镇抚司是谢无咎的地盘,沈府是她家,白衣庵是她前世殒命之处,刘记棺材铺是刘三的铺子——刘三既是证人,也是容器之一。
那翰林院呢?翰林院与长生阵有什么关联?
她将地图翻转过来,背面是父亲的笔迹:
“永昌十七年三月初一,余于翰林院地下发现第二阵图。此阵图与宫中第一阵图形制相同,然规模更甚,覆盖整个翰林院地基。阵图上以朱砂标注七个节点,对应七位容器。余之女知微,为第七节点。”
翰林院地下藏着第二阵图。
父亲早在三月初一便发现了这阵图——那是她重生前的第八天。
她想起父亲三月头几的异常:频繁夜出、彻夜不归。原来父亲并非在见证人,而是在翰林院地下研究阵图。
她继续查看地图背面的文字:
“余观第二阵图,始悟萧景行之真意。宫中第一阵图为‘封’,翰林院第二阵图为‘开’。萧景行二十年经营,非为开启宫中阵眼,实为启动翰林院第二阵图。此阵图一旦启动,将以翰林院为中心,覆盖整个京城,届时——”
文字至此戛然而止,仿佛父亲写到一半被什么事打断。
“届时”之后会发生什么?覆盖整个京城后又将如何?
沈知微将地图与稿纸收好,放回油布包,塞进袖中。她需将这些东西交给谢无咎——他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有权调动人手前往翰林院地下探查。
她正要离开密室,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
她屏住呼吸,贴在密室门后,从门缝向外望去。
书房门被推开,两人走了进来。一个是她的父亲沈砚,另一个——
沈知微的心脏猛地一缩。
另一个人是萧景行。
萧景行身着玄色常服,看上去比记忆中苍老几分——鬓角的白发较前世更多,眼角的皱纹也更深了。但他神态依旧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如沐春风的从容。
“沈兄,”萧景行环顾书房,目光在那排书架上停留片刻——密室入口就在书架后方,“你这书房,二十年未曾变过。”
“习惯了,不想改。”沈砚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异样。
“二十年啊。”萧景行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卷未完成的奏疏扫了一眼,“沈兄,你还记得二十年前我们初次见面吗?”
“记得。在先帝寿宴上。你喝醉了酒,拉着我的手说‘沈七刀,你不该在这里’。”
萧景行笑了:“那时我还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懂。如今想来,先帝将你留在翰林院是对的。你这样的人,不该在江湖上浪荡,该在史册上留名。”
“留名?”沈砚也笑了,“史册上的名字,有几个落得好下场?”
“所以你写了《烬余录》?”萧景行放下奏疏,转身看向沈砚,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沈兄,我不与你绕弯子了。我知道你写了《烬余录》,知道你见过刘三,也知道你查到了翰林院地下的阵图。”
沈砚的表情毫无变化:“你监视我?”
“不是监视,是保护。”萧景行叹了口气,“沈兄,我们二十年的交情,我不会害你。但你查的事,不是你能碰的。先帝之死、太子之死、长生阵——这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你了刘三?”
萧景行眉头微蹙:“刘三不是我的。”
“那是谁?”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刘三的人与陈老爹的是同一个人。此人既非我的手下,也不是锦衣卫的人,他在为另一股势力效力。”
“另一股势力?”沈砚的眼神变了,“是谁?”
萧景行沉默片刻,随后说出一个让沈知微浑身发冷的名字:
“当今圣上。”
沈知微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木头里。
当今圣上——先帝的弟弟,当今天子。
她从未想过当今天子会与此事有关。在前世的认知里,当今天子是个庸碌无为的皇帝,沉迷酒色,不理朝政,将国家大事尽数交予内阁与宦官处理。这样一个皇帝,怎么会与长生阵、与先帝之死有关?
但仔细想想——先帝死了,太子死了,皇位落到了先帝的弟弟手里。若先帝与太子不死,当今天子永远只能是个藩王,永远不可能登基。
他是最大的受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