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离后,前夫追到边关
和离后,前夫追到边关小说是作者采菊东的倾心力作,主角是裴砚沈昭宁。沈昭宁听着婆子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裴砚当年的痴情,心里竟不受控制地生出几分酸楚的嫉妒。她嫉妒那个让她丈夫如此倾心的女人,能拥有这样一个愿意为她翻山越岭、千依百顺的裴砚。究竟是何等的福气,能独占裴砚这样一份...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沈昭宁听着婆子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裴砚当年的痴情,心里竟不受控制地生出几分酸楚的嫉妒。
她嫉妒那个让她丈夫如此倾心的女人,能拥有这样一个愿意为她翻山越岭、千依百顺的裴砚。
究竟是何等的福气,能独占裴砚这样一份倾尽全力的珍视。
可在这酸涩的嫉妒之下,又翻涌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羡慕。
她羡慕那个女人,曾被那样炽热地爱过。哪怕只是拥有过短短一年,也胜过她如今这漫长的冷寂。
让她心乱如麻的是,一种连自己都感到羞耻的念头,竟在心底悄然滋生。
沈昭宁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对那个平里在她面前永远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裴砚,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期待。
这种期待来得毫无道理,却又势不可挡。
她荒谬地幻想,幻想那个在人前总是矜贵冷漠的裴砚,有朝一也能对她露出那样温柔缱绻的一面。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她既惶恐又难堪,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婆子见沈昭宁一直不说话,许是被国公爷当年的深情给震慑住了。她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身为老人的优越感,觉得手里多了几分能在新主子面前炫耀的资本。
“后来这树也算争气,不负国公爷和先少夫人的一片心意,长得枝繁叶茂。夏里,那叶子那叶子长得密密麻麻,绿得发亮,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遮天蔽,真真是亭亭如盖,好看极了。”
婆子说着,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蝉鸣阵阵的夏天。
“那时候,国公爷不在家,先少夫人常常独自在树下纳凉,小心翼翼地躺坐在藤椅上,一躺就是大半个下午。”
婆子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来,和沈昭宁一起看着那截枯枝。
那树如今别说“亭亭如盖”了,连片叶子都没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和枝桠。
沈昭宁看着那枯枝,忽然觉得可笑。
亭亭如盖。
当年裴砚不惜耗尽心力,从姑苏的深山里将它连挖来。
可如今呢?树冠早已不见踪影,连一片象征着生机的绿叶都不曾剩下,只剩下这截灰败、瘪的枝,突兀地立在院子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真是可笑至极。
那些曾经的千依百顺,那些跋山涉水的艰辛,那些为了保住它而夜劳的花匠和脚夫,那些耗费的千金与心血,到最后,竟都只落得这么一截毫无生气的枯木。
风一吹,枯枝摇晃,像是在嘲笑这物是人非的结局。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在想什么,思绪乱成了一团麻。
她是在替那棵树可惜吗?
可惜它曾经受过那样的宠爱,最终却没能熬过岁月的侵蚀,落得个枯死的下场。
还是在替自己可惜?
婆子飞快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沈昭宁一眼。
见这位新少夫人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既不恼也不悲,只是一味地沉默着。婆子心里有些拿不准这位主子的心思。
为了打破这令人死寂的尴尬,也为了也为了在新主子面前卖弄自己知道的内情,她又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神秘与挥之不去的忌讳。
“只可惜啊,国公爷那时正领兵在外打仗,错过了这满院浓荫的好景致,回来的时候,树已经败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不知怎么的,前少夫人去世后没过多久,这树的叶子先是卷边,再是枯萎,最后就这么彻底枯死了。大家都说,树随人走,先少夫人没了,这树也跟着去了,是个不祥的兆头。”
她说到这里,脸色微微一变,左右看了看,摇摇头,才继续说道,“不过国公爷发了话,这是前少夫人留给小公子唯一的念想。她在国公府待了不到一年的光景,没留下什么物件,唯独这棵树是她生前最爱的。
国公爷特意下了命令,谁也不准动这棵枇杷树,就让它在院子里这么一直留着,枯着。小公子将来长大了,看着这枯木,也能记起他娘曾经在这府里活过的痕迹。”
沈昭宁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袖口。
周沅何其有幸,能得裴砚如此深情相待。
为了博美人一笑,他不惜劳师动众,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硬是将远在姑苏水乡的枇杷树连拔起,移植进了这京城的深宅大院里。
甚至在人走茶凉之后,他仍愿意为这一棵早已枯死的树保留一席之地,任由它在风霜雨雪里枯守,只为了成全那段刻骨铭心的念想。
这份深情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将她这个后来者隔绝在外。
春杏的睫毛不安地颤了一下。她听出来了,这婆子嘴上说的是树,句句都在提醒少夫人。
她在这国公府里待了几年,早已见识过太多人性的幽微与凉薄。
总有那么几个倚老卖老的奴才要出来拿乔,仗着自己侍奉过旧主,便要在新主子面前抖威风,显摆自己知道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秘辛,以此来试探新主子的底线。
她往沈昭宁那边看了一眼,少夫人还是那副样子,像是没听懂,又像是本不在意。
沈昭宁款款地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树。指尖传来的是死寂的粗糙感,没有一丝生机。
一直默默站在身后的青棠,心猛地揪了一下。看着自家小姐那略显单薄的背影,青棠的眼眶不由得有些发酸。
自从沈家落魄,几年前国公爷成亲后,小姐的性子就变了很多,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个曾经在将军府里肆意张扬、笑起来如春暖阳般明媚的大小姐,似乎已经随着过往的繁华与锦衣玉食一同消逝了。
如今的小姐,变得沉静得让人心疼。她学会了将所有的情绪都深深地掩埋在心底,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也绝不会再哭闹。
只是一个人坐着,或者做点什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昭宁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出自己院子里那棵海棠。
那是从边关带回来的,并非京城常见的品种。
刚被栽进陌生泥土的时候,它也是蔫蔫的,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那时她心里也没底,只是出于一种不愿放弃的执拗,坚持浇水、松土。
如今那海棠早已开得热热闹闹,红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挤满了枝头,生机勃勃,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
沈昭宁收回手,目光在那棵孤零零的枯树和院角生机盎然的翠竹之间来回扫视,眼神中闪过复杂情绪。
那翠竹长得极好,青翠欲滴的枝叶舒展着,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姿态潇洒。
而反观这棵枇杷树,却死气沉沉地立在那里,枝光秃秃的,透着股令人窒息的萧瑟。
两相比较,竟显得如此格格不入,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东西被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一死一生,一枯一荣,竟就这样突兀地挤在同一个院落里。
春杏看着沈昭宁那略显凝重的侧脸,忍不住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道,“少夫人,风大,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