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谢邀,刚穿越,正被退婚 · 完颜逸飞 · 2026-07-09 22:38:39

(谢邀)江枫熬夜猝死,再睁眼成了修仙界废柴。

被宗门放弃,被青梅竹马当众退婚,成为同门口中笑柄。

他决定苟在藏经阁,做个扫地僧,顺便研究现代数学物理。

直到某天,他随手解开了上古禁制,炸翻了半个宗门。

看着漫天烟尘和惊恐的师兄弟,江枫默默放下扫帚:“那个……勾股定理,你们学吗?”

脑子里的钝痛,像是有人拿一把生了锈的锉刀,在一下下刮着他的颅骨。眼前是跳动的、模糊的光斑,混合着一种奇怪的腥甜气,直往鼻腔里钻。

江枫艰难地掀开眼皮。

首先入眼的,是粗砺的、未经打磨的石质屋顶,几道深刻的裂缝歪歪扭扭地延伸开,缝隙里积着厚厚的、颜色可疑的污垢。身下硬得硌人,所谓的床铺不过是一层薄薄的、散发着霉味的草。空气湿冷,带着泥土和某种陈旧木头腐败的气息,与他记忆中那股总是混合着外卖、咖啡和显示器散热味的办公室空气截然不同。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最后一个有意识的画面,是凌晨三点,电脑屏幕幽幽的蓝光,文档上密密麻麻的字像蚂蚁一样爬行,心脏部位传来一阵尖锐的、被攥紧似的绞痛,眼前猛地一黑……

然后,就在这里了。

他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坐起,环顾四周。房间狭小昏暗,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张歪腿的木桌,上面放着一个豁了口的陶碗,碗底残留着一点黑乎乎的、疑似食物残渣的东西。墙角结着蛛网,厚厚的灰尘覆盖了一切。

水般的陌生记忆,就在这时蛮横地涌了进来,挤占着他原本就昏沉胀痛的意识。

这里叫“玄天宗”,一个……修仙门派?

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江枫,是玄天宗外门一个普普通通,甚至可以说是毫不起眼的弟子。资质低下,入门五年,修为卡在炼气三层再无寸进,是同批弟子中垫底的存在。性格似乎也有些沉闷孤僻,没什么朋友,更像是个背景板。

穿越了?还穿成了个修仙废柴?

江枫张了张嘴,喉咙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阵嘶哑的气流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节粗大,掌心有薄茧,但皮肤粗糙,绝不是他那个敲了多年键盘、还算白皙的手。

真的换了个人生。一个糟糕透顶的开局。

就在他试图消化这荒谬的现实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接着,是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砰砰”拍门声,震得那扇看起来就不甚牢固的破木门簌簌往下掉灰。

“江枫!江枫!还睡死了不成?快起来!柳师姐来了,指名要见你!”

柳师姐?

记忆碎片闪烁,映出一张清丽但此刻笼罩寒霜的脸。柳萱,与他同期入门的弟子,资质中上,如今已是炼气六层,据说很得某位内门执事的青眼。两人似乎……早年家中有过交集,被长辈半开玩笑地定过口头上的姻亲?原主那沉闷性格里,似乎对此还存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模糊的期待。

心头莫名一沉。江枫撑着身子下床,腿脚虚浮,走到门边,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两个年轻的外门弟子,表情混杂着看好戏的促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见他开门,其中一个吊梢眼的催促道:“快点!柳师姐在听风亭等着呢,可别让师姐久等!”

听风亭在外门弟子居所东面不远,是处视野开阔的小亭。江枫跟着那两人,脚步虚浮地穿过狭窄的、满是落叶的石板小径。一路上,他感觉不少目光从两侧简陋的屋舍门窗后投来,窃窃私语声像夏蚊蚋,嗡嗡作响,听不真切,但那股子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怜悯,却如有实质,黏在他背上。

“就是他啊……”

“柳师姐怎么还和这种人有牵扯?”

“听说今是来了断的,嘿,有好戏看咯。”

江枫抿紧嘴唇,目不斜视,只是将那些声音尽力摒除在耳外。前世近三十年的人生,职场沉浮,人情冷暖,别的或许没攒下,这点唾面自的忍耐力倒还不缺。这具身体的残余情绪在膛里翻腾,是羞耻,是不安,还有一丝微弱的不甘,但他用力压了下去。

听风亭很快到了。

亭子建在一处矮崖边,崖下云雾淡淡。亭中已站了几人。为首的女子,一身浅青色衣裙,身姿挺拔,正是柳萱。她容貌确属秀丽,只是此刻下颌微扬,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疏离和冷意,看向江枫的目光,如同看着路边一颗碍事的石子。

她身边还站着一名身着锦缎蓝袍的年轻男子,负手而立,神态颇为自得,看向江枫时,嘴角那抹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此人江枫也认得,赵明,内门某长老的远亲,资质不错,炼气七层,在外门算是横着走的人物之一。周围还稀稀拉拉围了些外门弟子,都是闻讯来看热闹的。

江枫走到亭前石阶下,停下脚步,抬眼看她,没说话。这身体的原主,面对柳萱时,似乎总是这般木讷沉默。

柳萱似乎极为厌恶他这副样子,眉头蹙得更紧,直接开门见山,声音清冷,刻意提高了些,确保周遭所有人都能听清:

“江枫,今我来,是有一事需与你,也与诸位同门说个明白。”

她略顿一顿,目光扫过周围竖起耳朵的众人,继续道:“早年家中长辈戏言,不过是一时玩笑,当不得真。如今你我皆已踏入仙门,自当以修行为重,追寻大道。这些凡俗琐事,羁绊尘缘,早该斩断。”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丝绸小袋,指尖一弹,那小袋便平平飞向江枫,落在他脚前的地上,发出“嗒”一声轻响。

“这里面是二十块下品灵石,另有一瓶‘养气丹’,足以助你突破眼下瓶颈,算是我对旧识的一点心意,也全了往两家那点微薄情分。”她语气平淡,仿佛在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前尘往事,勿要再提,也免得……惹人误会,徒增烦恼。”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缓慢而清晰,目光意有所指地,极其短暂地掠过身旁赵明那隐含得色的脸。

亭内亭外,刹那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嗡嗡议论声,目光齐刷刷钉在江枫身上,如同针扎。

退婚。当众。还带着补偿,像是打发叫花子。

赵明适时上前半步,与柳萱并肩而立,俯视着石阶下身形单薄、面色苍白的江枫,慢悠悠开口,声音里透着股虚伪的关怀:“江师弟,柳师妹也是一番好意。你资质有限,修行艰难,这些资源于你更为紧要。切莫因小失大,执迷不悟,耽误了自身啊。”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夹杂着低低的嗤笑。

“柳师姐仁至义尽了……”

“啧啧,二十块下品灵石,还有养气丹,江枫走运了。”

“换我我就赶紧捡起来,还能捞点实惠,面子值几个钱?”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斤两,还敢癞蛤蟆……”

江枫垂着眼,看着脚前那个精致的丝绸小袋。布料光滑,在略显晦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冷的泽。身体里那股原主残余的情绪剧烈翻腾着,愤怒、耻辱、绝望……几乎要冲破他强行维持的平静外壳。

他慢慢弯下腰。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缓缓伸出的手上。柳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如愿以偿的释然和轻蔑。赵明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江枫的手指,没有去碰那个袋子。

他掠过它,从旁边地上,捡起了一小段被风吹断、落在袋边的枯树枝。树枝裂粗糙,沾着泥。

然后他直起身,迎着柳萱瞬间变得错愕,继而涌上薄怒的目光,迎着赵明那僵在脸上的假笑,迎着周围所有或讥诮、或好奇的注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两手指捻着那截枯枝,很随意地在空中晃了晃,然后——

“啪。”

一声极轻微、近乎无声的脆响。枯枝断成两截,从他指间掉落,混入亭边石缝的尘土与落叶里。

“心意,我收了。”江枫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平稳,甚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东西,不必。我江枫虽不成器,倒也还……不饿。”

他抬起眼,目光平平地掠过柳萱,掠过赵明,掠过那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最后望向亭外苍灰色的、流云舒卷的天际。

“仙路迢迢,祝柳师姐,前程似锦。”

说完,他没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也没有去看柳萱涨红的脸色和赵明陡然阴沉的眼神,更没理会身后骤然炸开的、比之前响亮了数倍的喧哗与议论,转过身,沿着来路,一步一步,慢慢走了回去。

脚步依旧虚浮,背影在渐起的山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没有迟疑,也没有回头。

他走得很慢,那些尖锐的嘲笑、刻意的议论、或是假惺惺的“安慰”,依旧如影随形,从背后,从两侧,不断钻入耳中。

“……装什么清高!”

“给脸不要脸……”

“怕是最后一点家底都充硬气了吧,哈哈!”

“这下好了,柳师姐彻底得罪了,赵师兄那边也……”

“废物就是废物,烂泥扶不上墙。”

江枫只是走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前世职场里,比这更难听的话,更龌龊的手段,他也不是没经历过。只是那时为五斗米折腰,不得不忍。现在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陌生、粗糙、指节宽大的手。炼气三层,在这个世界,大概相当于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不,或许连婴儿都不如。资质低下,意味着天花板肉眼可见。宗门不会在他这种废柴身上浪费资源。同门的鄙视链清晰而残酷。所谓的“青梅竹马”,更是在他心窝上捅了最直观的一刀,顺便把他最后那点可怜的颜面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生存。首先要活下去。

然后呢?像原主一样,在这外门最底层挣扎,忍受白眼,最后在某次微不足道的宗门任务或是同门冲突中悄无声息地消失?

不。

心底有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在反驳。前世他按部就班读书、工作,熬夜加班,最后换来的是凌晨三点心脏的剧痛和眼前一黑。这一世,难道还要重复那种被无形之手推着走、直至湮灭的路径?

绝不。

既然来了,既然顶着这副躯壳重活一次,哪怕开局再烂,牌再差,他也要攥在自己手里,打出点不一样的动静。

修仙……长生?太远。变强?是必须。但怎么变强?按部就班修炼,凭这劣等资质,恐怕到死也筑不了基。

得另辟蹊径。

前世的记忆,那些被视为“无用”的知识,逻辑、公式、对这个物质世界底层规则的归纳与猜想……在这个存在灵气、存在飞剑法宝、存在移山倒海大能的世界里,真的完全无用吗?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微澜。

不知不觉,他已走回那排破旧屋舍附近。喧闹声却并未远离,反而更清晰地从前方的岔道传来。几个显然是刚看完听风亭那场“大戏”的外门弟子,正勾肩搭背,嬉笑着朝这边走来,一眼就看到了形单影只的江枫。

“哟,这不是咱们硬骨头的江师弟吗?”为首一个三角眼的弟子怪声笑道,故意拦在了路中间,“刚才在听风亭,可真是威风啊!连柳师姐的赏赐都不要?”

旁边一人接腔,挤眉弄眼:“什么赏赐,那是柳师姐心善,可怜某些人!可惜啊,有人不领情,非要把脸凑上去给人打,打完还嫌不够响,自己再把另一边脸凑上来,嘿!”

“要我说,那二十块灵石拿了多好,够去山下镇里快活好些天了!非要装,现在好了,啥也没捞着,还惹一身。”

“这就叫死要面子活受罪!废物资质,也就剩这点可笑的骨气了吧?哈哈哈!”

哄笑声刺耳。他们并非与江枫有深仇大恨,只是这种踩踏更弱者、尤其是刚刚“出了丑”的更弱者,能给他们贫乏的修炼生活带来些许粗鄙的乐趣,也能稍稍慰藉他们自己在那条艰难仙路上感受到的压抑与无力。

江枫脚步停住,抬起眼,看向那几张写满恶意与嘲弄的脸。身体里,那缕原主的残魂似乎又在颤抖,是恐惧,也是愤怒。

他看了他们一会儿,就在三角眼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低头缩肩、默默绕开时,江枫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说完了?”

三角眼一愣,没料到他竟是这个反应。

江枫却没等他回答,目光扫过他们,像是在看路边的几块石头,几丛杂草,然后,他径直向前走去。方向,正是三角眼挡着的位置。

他的步伐并不快,也没有任何气势,甚至因为身体虚弱而有些飘浮。但那种完全无视的、视他们如无物的姿态,却让三角眼几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江枫快要走到近前,三角眼才感到一阵被冒犯的恼怒,下意识想伸手去推搡:“你……”

江枫脚下似乎被不平的石板绊了一下,身体微微一个趔趄,恰好极其自然地、提前那么一瞬,从三角眼将伸未伸的手臂旁“滑”了过去,肩膀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然后,他就这样,在一片愕然的目光中,从他们中间穿行而过,头也没回,继续朝着那排屋舍更深处、更僻静、也更破旧的角落走去。

那里,靠近山壁,有一栋孤零零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两层木楼,门楣上挂着一块字迹模糊的旧匾。

藏经阁。外门,废弃杂物存放点,兼供一名行将就木的老年杂役容身之处。

原主的记忆里,那里,几乎无人踏足。

三角眼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对着江枫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背影,憋了半天,才冲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呸!晦气的东西!早晚有你好看的!”

江枫仿佛没听见。

他走到那栋破旧的木楼前。木门虚掩,门轴缺油,发出喑哑的呻吟。楼内光线昏暗,一股陈年纸张、灰尘、还有淡淡霉朽的气味扑面而来。一排排歪斜的木架上,胡乱堆放着蒙尘的竹简、残破的玉简、字迹漫漶的兽皮卷,以及更多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杂物。角落里,一个满头白发、身形佝偻得像棵老树的老者,靠在破竹椅上,似乎睡着了,对有人进来毫无反应。

这里,是玄天宗光辉历史与浩瀚传承的尘埃角落,是被遗忘的废墟。

江枫站在门口,让眼睛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然后,他走了进去,反手,轻轻掩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是修仙世界的喧嚣、鄙视、与裸的恶意。

门内,是寂静、尘埃,与无边的陈旧。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巨大的、被遗忘的“废墟”。蜘蛛网在横梁间摇曳,尘埃在从破窗漏进的几缕微光中浮沉。

然后,他走到墙角,那里靠着一把用秃了的竹枝扫帚。他伸手,将它拿了起来。

手指拂过粗糙的竹柄,触感真实。

他没有立刻开始打扫,而是握着扫帚,走到最近一个堆满杂物的木架旁。那里,有一卷从散乱竹简中滑出半截的皮卷,边缘焦黑卷曲,似乎被火燎过,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几个歪歪扭扭、完全无法辨识的诡异符号,像孩童的涂鸦,又像某种拙劣的模仿。

江枫的目光落在那些符号上,停留了几息。

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向皮卷旁边,那里扔着一块巴掌大的、灰扑扑的龟甲,上面也有一些刻痕,但更凌乱,像是随手划上去的。

很自然地,仿佛只是出于一点微不足道的好奇,或者纯粹是百无聊赖,他伸出左手食指,用指尖,就着那布满灰尘的龟甲表面,沿着那些凌乱的旧刻痕,随意地,勾画连接了几下。

指尖划过的地方,灰尘被抹开,留下几道浅浅的、新鲜的痕印。

如果此时有任何一位玄天宗内精通符箓、阵法的长老在此,哪怕只是瞥见江枫这几笔随手连接出的、极其简陋的线条走向,恐怕都会瞬间骇得魂飞魄散,然后大骂“胡闹”、“找死”!因为那几笔,看似漫不经心,却隐隐指向某种早已失传、被列为禁忌的、极不稳定的古灵纹回路片段,而且连接方式粗暴到近乎自,完全是外行中的外行,疯子中的疯子!

但这里没有长老,只有一个在打瞌睡的垂死老杂役,和一个刚刚被当众退婚、捡了把扫帚的“外行疯子”。

江枫画完了。什么也没发生。龟甲还是那块灰扑扑的龟甲,灰尘在几缕微光里懒洋洋地浮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自己这“随手之作”毫不意外,也毫不在意。他收回手指,看了看指尖沾上的一点灰。

然后,他转过身,开始挥动手中的扫帚。

竹枝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规律而单调的声响,在空旷死寂的藏经阁底层,慢慢回荡开来。

他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杂物,轻轻扫到一边,清出一小片相对净的地面。动作不疾不徐,像个真正的、准备在此了却残生的扫地杂役。

阁楼外,隐约还能传来远处弟子居所方向的喧哗,风拂过荒草的窸窣,更远处,似乎还有灵禽飞过天际的清唳。

阁楼内,只有沙沙的扫地声,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沉浮。

江枫低垂着眼,专注地看着扫帚尖划过布满浮尘的地面,留下清晰的痕迹。一下,又一下。

没人知道,就在刚才那微不足道的几笔勾画,与这具身体里某个来自异世的、截然不同的灵魂触碰到这世界最底层“规则”的刹那——

玄天宗深处,后山禁地,某座被重重上古隐匿阵法守护的孤峰之巅,那座沉寂了不知几千载的、古朴的青铜观星台中央,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裂隙,悄无声息地,在斑驳的铜锈下,蔓延了发丝般的、微不足道的一线。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罡风层外,无尽星海深处,一颗早已被修仙界诸天星典判定为彻底熄灭、再无灵机波动的“死星”,其冰冷黯淡的星核最深处,某个庞大、古老、复杂到超越此界所有阵法宗师理解的、由纯粹“概念”与“信息”交织而成的、宛如星云般缓缓旋转的恐怖结构,其最外围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处于绝对静止的“弦”,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沉睡了亿万载的巨兽,在无尽的永眠中,被一只偶然路过的蚂蚁,用触须,极其轻微地,碰触了一下脚爪上最末端、最细微的一绒毛。

江枫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在扫地。

沙——沙——

声音平稳,枯燥,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定的节奏。

他将那片地扫得净了些,然后直起身,握着扫帚,抬眼,再次望向这浩瀚无边的、尘封的“废墟”。

目光平静,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苏醒,沉淀,滋长。

像一粒被无意间带入沃土的异界种子,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悄然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他在这里了。

在这被遗忘的角落。

在尘埃与故纸堆里。

他的仙路,或者别的什么路,就从这沙沙的扫地声里,

从这片无人问津的废墟中,

正式,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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