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玄天宗的院子里挤满了人。
林不苏把白鹿给的玉简放在桌上，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它，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也就是说……”阿福打破沉默，“我们三天后要去东海？”
“对。”林不苏点头。
“就我们这几个人？”
“对。”
“去一个我们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对。”
“还要躲过一个元婴期的追？”
“对。”
阿福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老周头：“周老，你觉得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把遗书写好？”
老周头翻了个白眼：“老头子我不识字。”
阿福：“……”
好家伙，这理由我竟无法反驳。
林不苏深吸一口气，拍拍手：“好了好了，都别慌。我们不是去送死，是去求救。天机阁既然愿意接待我们，就说明他们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真的吗？”苏小小小声问道。
“真的。”林不苏一脸认真。
大概。
可能。
应该吧。
他看了看叶无尘。叶无尘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附和。
好，叶师弟果然是靠得住的。
虽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行了，说说安排吧。”林不苏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今天不算，还剩两天半。在这两天半里，我们要做好以下几件事——”
他清了清嗓子。
“第一，收拾东西。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所以要带上宗门里所有重要的物品，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
“第二，加强训练。虽然我们打不过元婴期的大能，但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万一路上遇到麻烦，不能全靠跑。”
“第三，联系外援。虽然天机阁答应接待我们，但多一条后路总是好的。叶师弟，你在青云宗有没有认识的人？能借力的那种？”
叶无尘想了想：“有几个，但……不太熟。”
“不太熟也行，”林不苏说，“能帮一点是一点。对了，还有隔壁那个魔门女修，她上次说想吞并我们，虽然被我拒绝了，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说不定可以利用一下。”
“宗主，”石头忽然开口，声音小小的，“那……那个天机阁的人，她说的是真的吗？二狗真的是他们一直在找的人？”
林不苏看向王二狗。
王二狗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戳着地面画圈圈。
“师父，”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不苏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脑袋。
“傻孩子，”他说，“你是我们宗门的人，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们都不会丢下你。”
王二狗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师父对我真好！
我一定要好好修炼，不辜负师父的期望！
林不苏点点头。
很好，这波鸡汤效果不错。
希望他能多坚持几天再原形毕露。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忙碌起来。
老周头在厨房里叮叮当当，那是他在收拾食材。虽然不知道路上能走多久，但多带点粮总没错。
“周老，要不要我帮忙？”阿福探头进来。
“不用。”老周头头也不抬，“你去把后院的柴火劈了，这几天可能用得上。”
“遵命！”
阿福跑出去活了。
老周头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但活倒是挺勤快。”
他继续手里的活，嘴上哼着小曲。
也不知道这一走，还能不能回来。
算了，管他呢。
先把今天这锅汤炖好再说。
叶无尘站在宗门的藏书阁前，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藏书阁里已经没什么书了，大部分都在当年的变故中被烧毁。但他隐约记得，有一本书记载过关于王二狗体质的线索。
他推开门，走进去。
灰尘扑面而来。
叶无尘皱起眉头，挥手驱散灰尘，走向角落里的书架。
书架上只剩下寥寥几本书，大多是残缺不全的。
他翻了翻，找到了一本封面已经看不清字迹的旧书。
《万灵体质考》？
他翻开书，快速浏览。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页上。
“……世间有一种特殊体质，名曰'万灵之体'。此体质者，可吸收天地间任何属性的灵气，化为己用。然此体质极为罕见，千年难遇。据说拥有此体质者，其血脉中隐藏着一个惊天秘密，与上古时代的一位大能有关……”
叶无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万灵之体！
王二狗的体质，难道是……
他继续往下看，但下一页已经被撕掉了。
是谁撕的？
为什么要撕？
他仔细看了看撕痕，发现纸张已经泛黄，显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本书一直在这里，从来没有人动过。
那么，撕掉这一页的人，只能是……
他想起了苏青河。
苏师叔，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二狗，你在嘛呢？”
苏小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二狗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我在练习灵瞳。”他头也不抬，“师父说，让我每天早中晚各练一个时辰。”
苏小小凑过去，看了一眼地上。
“……你这画的是什么？”
“地图。”王二狗说，“我画的是从咱们宗门到东海的路线。虽然师父说不用我心，但我还是想帮忙。”
苏小小看着地上那团乱七八糟的线条，沉默了。
这真的是地图吗？
怎么看着像是小孩乱涂的鬼画符？
“对了，苏师姐，”王二狗忽然抬起头，“你说我们能顺利到东海吗？”
苏小小在他身边坐下。
“能的。”她说，“我相信宗主。”
“为什么？”
“因为……”苏小小想了想，“因为宗主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他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王二狗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天边的晚霞。
“二狗，”苏小小忽然说道，“你真的不记得你爹娘了吗？”
王二狗摇摇头。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小时候有个人跟我说，我是被送到这里来的，让我好好修炼，以后会有用。”
“什么用？”
“不知道。”王二狗说，“但那个人还说了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什么话？”
王二狗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你的命，不属于你自己’。”
苏小小心里一紧。
不属于自己……
那属于谁？
她看向王二狗。
王二狗正抬头看着天空，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那双清澈的眼睛。
这双眼睛，看起来什么都不懂。
但有时候，我却觉得，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夜深了。
林不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万灵之体……上古大能……改变修仙界格局……
王二狗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坐起身来，走到窗边。
月亮挂在天上，洒下一片银白色的光芒。
忽然，他注意到院子里有个人影。
是叶无尘。
他正站在藏书阁门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林不苏悄悄走过去。
“叶师弟？”
叶无尘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
“林师兄？你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林不苏说，“你呢？”
“我……在找东西。”
“找什么？”
叶无尘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书递给他。
“藏书阁里有一本书，记载了关于王二狗体质的线索。”
林不苏接过来，借着月光看了看封面。
《万灵体质考》？
他翻开书，找到了叶无尘说的那一页。
看完之后，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万灵之体……”他喃喃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也是。”叶无尘说，“但后面一页被撕掉了。”
“撕掉了？”
“对。而且是很久以前就撕掉的。”
林不苏皱起眉头。
是谁撕的？为什么要撕？
难道苏青河知道什么，所以故意把它毁掉了？
还是说……有人不希望我们知道真相？
他看向叶无尘。
“叶师弟，你觉得这件事……”
“有人在布局。”叶无尘直接说道，“从二十年前开始，就在布局。”
“二十年前？”
“对。”叶无尘说，“苏师叔创立玄天宗，王二狗被送到这里，万毒宗一直在寻找他……这些事看起来毫无关联，但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其中有一条隐藏的线。”
林不苏沉默了一会儿。
“二十年前……那个时候我还是个普通人，在另一个世界加班呢。”
叶无尘看了他一眼。
“另一个世界？”
“没什么，”林不苏摇摇头，“自言自语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样，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活着到达天机阁。王二狗的身份之谜，等到了那里再解开也不迟。”
叶无尘点点头。
“对了，”林不苏忽然想起什么，“叶师弟，你明天能不能写几封信，联系一下你在青云宗的人？”
“可以。”叶无尘说，“但效果可能不大。”
“能帮一点是一点。”林不苏说，“万一路上遇到麻烦，多一个人知道我们的行踪，就多一条退路。”
“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各自回去睡觉。
林不苏躺在床上，心里却越来越不平静。
两天半……
我们只有两天半的时间。
希望一切顺利吧。
第二天清晨。
玄天宗的后院里，多了一口大锅。
老周头正在往锅里加各种食材，香气四溢。
“周老，你这是嘛呢？”阿福凑过来，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做粮。”老周头说，“路上总不能饿着肚子。”
“这么多？”
“多带点没坏处。”老周头说，“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事，走不了回头路，这些就是救命的东西。”
阿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周老，没想到你还挺有忧患意识的。”
“废话，”老周头哼了一声，“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出门在外，多带点吃的喝的，总没错。”
阿福嘿嘿一笑：“周老，那我帮你烧火吧？”
“去吧去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阿福蹲到灶台前，开始往里面添柴。
火焰跳动，照亮了他的脸。
“周老，”他忽然说道，“你说咱们这一趟，能回来吗？”
老周头的手顿了一下。
“不知道。”
“……你觉得呢？”
老周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他说，“不管能不能回来，都得往前走。”
“为什么？”
“因为，”老周头继续手里的动作，“停下来就什么都完了。只有一直走，才有希望。”
阿福听了，若有所思。
“周老，你这话说得挺有道理的啊。”
“废话，”老周头笑骂，“老头子我吃了多少盐，走过多少桥，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阿福嘿嘿笑了两声。
“周老，等这一趟回来，我请你喝酒。”
“喝什么酒？”老周头斜眼看他，“你那点俸禄还不够买酒壶的。”
“等我涨了俸禄就请你。”
“你先活着回来再说。”
阿福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老，你这话说的，怎么听着这么不吉利呢？
午后，众人聚在院子里。
林不苏把行李分发给大家。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众人齐声回答。
“好。”林不苏点点头，“那我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宗主，”石头忽然开口，“我们怎么去东海？”
林不苏愣了一下。
对啊，怎么去？
我们好像……没有代步工具？
他看向叶无尘。
叶无尘面无表情地回看他。
别看我，我也没有。
林不苏：“……”
堂堂修仙界十大宗门之一的玄天宗，连个飞行法器都没有。
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死。
“要不……”阿福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走路去？”
林不苏深吸一口气。
“走就走。”他说，“就当是修炼了。”
不就是走路吗？
修仙界这么大，总有办法的。
大不了中途找个商队蹭个顺风车什么的。
苏小小看了看手里的包袱。
“宗主，我这里有一些灵石，是以前攒下来的。不知道够不够买几匹代步的灵兽？”
林不苏眼睛一亮。
“有多少？”
苏小小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打开来。
里面躺着十几块灵石。
“十三块。”她说。
林不苏看了看。
十三块灵石……
在修仙界，大概只够买一头最便宜的驴。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明天去镇上看看，能不能买到便宜的代步工具。”他说，“实在不行，就走路。反正我们有三天时间，慢慢走也来得及。”
众人点点头。
傍晚时分。
王二狗在后院练习灵瞳。
他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二狗。”
林不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王二狗睁开眼睛。
“师父？”
“练得怎么样？”
“还行……”王二狗挠挠头，“我能感觉到眉心那里有个东西在跳动，但想把它完全控制住，还是有点难。”
林不苏点点头。
“慢慢来，不着急。”他说，“对了，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你还记得，你被送到宗门之前，在哪里待过吗？”
王二狗想了想。
“我记得……好像在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很深的地方？”
“对。”王二狗说，“到处都是黑的，只有一点点光。我在那里待了很久很久，直到有一天，有人把我送出来了。”
“有人？谁？”
“我不知道。”王二狗摇摇头，“我只记得，那个人很温柔，把我抱在怀里，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王二狗看着林不苏，眼睛里闪着光。
“那个人说，‘去吧，去找一个能保护你的人’。”
林不苏心里一震。
保护他的人？
难道说，把王二狗送出来的那个人，早就预见到了今天的局面？
还是说……
他看着王二狗那张稚嫩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会有人特意把他送到我们这个破宗门来？
难道真的是命运的安排？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行了，继续练习吧。”他说，“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你要保持好状态。”
“知道了，师父！”
王二狗重新闭上眼睛，开始练习。
林不苏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不管王二狗是什么身份，有一点是肯定的。
他是我玄天宗的弟子。
谁想动他，先问问我的意见。
三
第三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玄天宗的山门前已经站满了人。
林不苏背着一个大包袱，手里拿着那枚天机阁的玉简，深吸一口气。
“出发吧。”
众人点点头。
老周头把最后一锅粮搬上板车，阿福自觉地拉起绳子。
石头背着一些杂物，跟在最后面。
苏小小和王二狗走在中间。
叶无尘走在最前面，负责探路。
林不苏看了看这个奇怪的队伍，忽然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我们这个队伍，怎么看都像是逃荒的。
堂堂修仙界十大宗门之一，居然沦落至此。
系统，你给我出来，我要投诉！
系统：【宿主您好，本系统暂时无法为您提供投诉服务。】
……
算了，跟你说不清。
林不苏摇摇头，迈步向前走去。
出了宗门，走上山路。
清晨的山路上雾气弥漫，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众人默默前行，一时间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林不苏示意大家休息一下。
阿福一屁股坐在路边，大口喘气。
“不行了不行了，我的腿要断了。”
“你才走了一个时辰就不行了？”林不苏无语，“你这体力，以后怎么跟人打架？”
“宗主，”阿福委屈巴巴地说，“我就是个扫地的，又不是打架的。你让我扫地还行，让我走路，这不是为难我吗？”
林不苏：“……”
好吧，这理由我居然无法反驳。
老周头从包袱里掏出几个馒头，递给众人。
“吃吧，补充一下体力。”
阿福眼睛一亮：“周老，还是你对我好。”
“吃你的，少说话。”老周头没好气地说。
众人啃着馒头，喝着水壶里的水，暂时恢复了些体力。
苏小小看了看四周。
“宗主，我们现在在哪里？”
林不苏拿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看了看。
“如果地图没错的话，我们现在在青峰镇附近。再往前走半天，就能到官道。上了官道，会快很多。”
“那我们赶紧走吧。”阿福爬起来，“早到早安心。”
众人继续上路。
又走了两个时辰。
官道出现在眼前。
官道上人来人往，有商队的马车，有散修的飞剑，还有各大宗门的传送阵。
林不苏看了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修士，心里一阵感慨。
同样是修仙者，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人家出门坐传送阵，我们出门靠两条腿。
什么时候我玄天宗才能有这等排场啊？
“宗主，”叶无尘的声音传来，“那边有个商队，好像要去东边。”
林不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果然，官道旁边停着一支商队。
为首的是个胖子，穿着华丽的锦袍，一看就是个有钱人。
他正在指挥手下装货，看起来像是要出发的样子。
“走，我们去问问。”
林不苏带着众人走过去。
“这位道友，”他拱了拱手，“请问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胖子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
“在下林不苏，玄天宗宗主。”
胖子眨了眨眼。
“玄天宗？没听说过。”
林不苏：“……”
好，很好。
我已经习惯了。
“是这样的，”林不苏努力保持微笑，“我们也是要去东海。不知道友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搭个顺风车？”
胖子皱起眉头。
“搭车？”
“对。”林不苏说，“我们可以付车费的。”
胖子看了看他们这一行人，目光在老周头和阿福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一个老头，一个扫地的大叔，还有一个哑巴少年？
这也叫宗门？
他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我们商队不收外人。”
林不苏早有预料。
“那如果我们付双倍的车费呢？”
胖子眼睛一亮。
“双倍？你们有多少灵石？”
苏小小从包袱里掏出那十三块灵石。
胖子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十三块？”
“对。”
胖子哈哈大笑。
“小兄弟，你是在逗我吧？我们商队去东海，光是过路费就要一百块灵石。你这点钱，连零头都不够。”
林不苏：“……”
十三块灵石，连零头都不够。
我玄天宗果然是穷到家了。
“那……”林不苏不死心，“我们能不能用别的东西抵？”
胖子摇摇头。
“不好意思，我们商队有规矩，不收来历不明的人。”
林不苏叹了口气。
“打扰了。”
他转身想走。
“等一下。”
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回头看去。
只见商队的马车里，走下来一个年轻女子。
她穿着淡绿色的裙子，面容清秀，气质温婉。
“小姐？”胖子愣了一下，“您怎么下来了？”
女子没有理他，而是看向林不苏。
“你说你是玄天宗的宗主？”
“对。”
“那你认识苏青河吗？”
林不苏心里一跳。
她怎么知道苏师叔的名字？
“你是谁？”他反问道。
女子微微一笑。
“我叫白灵，是这支商队主人的女儿。”
她看了看林不苏身后的王二狗。
“而且，我认识你们宗门的那个孩子。”
林不苏的眉头皱了起来。
认识王二狗？
她怎么会认识王二狗？
白灵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说，“你们就是天机阁一直在等的人。”
四
林不苏心里警铃大作。
这个女人……
她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会知道天机阁的事？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王二狗身前。
“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灵笑了笑。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林不苏面前。
“这枚玉佩，你认识吗？”
林不苏低头看去。
那是一枚淡绿色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文。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枚玉佩……
我见过！
在苏青河的遗物里！
“苏师叔的玉佩，怎么会在你手里？”
白灵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因为，苏青河是我的救命恩人。”
林不苏愣住了。
“救命恩人？”
“对。”白灵说，“十五年前，我还是个孩子，被人追。逃到这片山区的时候，我遇到了苏青河。他救了我，还把一枚玉佩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遇到他的传人，就把这枚玉佩还给他们。”
她看向林不苏。
“他说，他的传人会在二十年后出现。而且，他们会被一个叫'万毒宗'的势力追。”
林不苏的脑子嗡的一声。
二十年前……苏师叔就预见到了今天的事？
他到底知道多少？
“苏师叔……”他艰难地开口，“他还说了什么？”
白灵摇摇头。
“没有了。他只让我等，等到有人拿着玄天宗的信物来找我的时候，就把这枚玉佩交给他们。”
她看了看林不苏手里的玉简。
“你手里的，应该是天机阁的邀请函吧？”
林不苏下意识地把玉简藏到身后。
“你怎么知道？”
“因为，”白灵笑了笑，“天机阁也给我发了一枚。”
她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简。
和林不苏手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林不苏彻底愣住了。
天机阁也给她发了邀请函？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白灵收起玉简，看向他身后的王二狗。
“对了，我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万毒宗的人，已经出发了。”
林不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万毒宗的人已经出发了？
比我们还快？
“还有，”白灵继续说道，“这次来的不只是元婴期的强者。还有三个人……”
“三个？”
“对。都是金丹期的高手。”
林不苏深吸一口气。
一个元婴期，三个金丹期……
这阵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那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白灵看了看天色。
“如果他们全速赶路的话，最多还有一天。”
一天……
我们最快也要两天才能到东海。
这怎么办？
林不苏看向叶无尘。
叶无尘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宗主，”他低声说，“我们可能需要改变计划。”
“改变什么计划？”
“分头行动。”
林不苏愣了一下。
“分头行动？”
“对。”叶无尘说，“我带一部分人走陆路，尽量拖住他们。你带王二狗走水路，走海路直接去蓬莱岛。”
“这……”
“宗主，”叶无尘打断他，“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我们都在一起，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发现。但如果分开行动，至少有一队人有机会到达天机阁。”
林不苏沉默了。
分头行动……
这确实是个办法。
但这样的话，叶师弟他们就要面对万毒宗的追了。
他们能应付得了吗？
他看向苏小小。
苏小小握紧了拳头。
“宗主，我同意叶师兄的方案。”
她又看向阿福和石头。
阿福点点头：“宗主，我也同意。”
石头虽然没有说话，但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不苏深吸一口气。
好吧。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
“叶师弟，”他说，“你带苏小小、阿福叔、老周头走陆路，尽量绕远一点，把他们引开。我带石头和二狗走水路，直接去蓬莱岛。”
“明白。”
“还有，”林不苏看向白灵，“白姑娘，你愿意帮我们吗？”
白灵笑了笑。
“苏恩人的传人，就是我的恩人。这个忙，我帮定了。”
林不苏拱手道谢。
“多谢白姑娘。”
五
半个时辰后。
两队人马在岔路口分别。
陆路这一队，由叶无尘带队，走北边的山路。
水路这一队，由林不苏带队，走南边的河流。
林不苏站在岔路口，看着叶无尘的背影。
“叶师弟，”他喊道。
叶无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小心点。”林不苏说。
叶无尘点点头。
“你也是。”
他转身，带着众人消失在山路之中。
林不苏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宗主？”苏小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不苏回过神来。
“怎么了？”
“我们该走了。”苏小小说，“白姑娘说，水路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船只，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林不苏点点头。
“好，走吧。”
他迈步向南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北边的山路。
叶师弟，苏小小，阿福叔，老周头……
你们一定要平安。
我们在东海见。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王二狗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师父，我是不是很没用？”
林不苏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王二狗低下头，“都是因为我，大家才要冒险。师兄师姐他们，才要去引开那些坏人。”
林不苏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二狗，”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收你为徒吗？”
王二狗摇摇头。
“因为你的眼神。”
“眼神？”
“对。”林不苏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不服输的光，是想要改变命运的光。”
他蹲下身来，和王二狗平视。
“二狗，我告诉你一件事。从你踏进玄天宗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们宗门的一员。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背负着什么秘密，在我们眼里，你只是王二狗，是我的徒弟，是大家的师弟。”
王二狗的眼眶红了。
“师父……”
“所以，”林不苏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说什么没用没用的话。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一起扛。”
王二狗用力点头。
“知道了，师父！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不苏笑了笑。
这小子，又开始燃了。
希望这次能多坚持一会儿。
傍晚时分。
众人来到了一处渡口。
白灵安排的船已经等在那里。
那是一艘不大的商船，船身漆成黑色，看起来很普通。
“上船吧。”白灵说，“这艘船会带你们沿海南下，大概一天一夜就能到东海。”
林不苏点点头。
“多谢白姑娘。”
“不用谢。”白灵说，“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王二狗的身世。”
林不苏心里一动。
“你知道？”
白灵看了看王二狗，叹了口气。
“我知道一点。苏恩人当年救我的时候，曾经提起过。他说，王二狗不是普通的孩子。他的身上，流着上古大能的血脉。”
“上古大能？”林不苏皱眉，“什么大能？”
“苏恩人没有细说。”白灵摇摇头，“但他告诉我，如果有一天王二狗的身世曝光，整个修仙界都会震动。”
林不苏沉默了。
整个修仙界都会震动……
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啊。
“还有一件事，”白灵继续说道，“万毒宗找王二狗，不只是为了他的体质。而是为了他血脉里隐藏的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苏恩人叫它'万毒之源'。”
林不苏的瞳孔猛地收缩。
万毒之源？！
就是叶师弟说的那个东西？
那个可以毒元婴期强者的至毒之物？
“这……这怎么可能？”
白灵看着他，目光复杂。
“王二狗的身上，流淌着万毒之祖的血脉。万毒之源，本就是从他的血脉中诞生出来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林不苏回头看向王二狗。
王二狗正蹲在船边，用手指戳着水面玩，一副完全没听懂的样子。
这小子……
居然是万毒之祖的后代？
这剧情也太离谱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多谢白姑娘相告。”他说，“这个恩情，我玄天宗记下了。”
白灵笑了笑。
“去吧，路上小心。”
她转身，走上岸边。
“对了，”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如果在路上遇到危险，就把这枚玉佩捏碎。”
她把苏青河的那枚玉佩抛给林不苏。
“我会收到信号的。到时候，我会去救你们。”
林不苏接住玉佩，郑重地点点头。
“多谢。”
白灵摆摆手，转身消失在暮色之中。
六
夜深了。
船在河面上缓缓行驶，两岸是黑黢黢的山影。
林不苏站在船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万毒之祖的血脉……万毒之源……
王二狗这小子，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
难怪万毒宗和天机阁都在找他。
他身上藏的东西，足以改变整个修仙界的格局。
他叹了口气。
系统，你说我们这是什么运气？
穿越到一个破宗门当宗主，本来以为能躺平，结果一个比一个离谱的麻烦找上门来。
系统：【宿主，请不要抱怨。您的处境虽然危险，但也充满了机遇。如果能顺利到达天机阁，或许能解开王二狗身上的秘密。】
机遇？ 林不苏苦笑。我现在只希望能活着到达东海。
“师父。”
王二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不苏回头。
“你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王二狗走到他身边，也看向夜空，“师父，你说我们能顺利到东海吗？”
林不苏沉默了一会儿。
“能。”
“为什么？”
“因为，”林不苏说，“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王二狗眨眨眼，似懂非懂。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不苏笑了笑，“不管前面有什么，我们都得往前走。停下来就是死，往前走还有一线生机。所以，我们只能往前走。”
王二狗听了，用力点头。
“师父，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我懂了，”王二狗认真地说，“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不会放弃。因为我还有师父，还有师兄师姐们，还有周老、阿福叔、石头哥……我们是一家人，不能丢下任何人。”
林不苏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傻乎乎的，但关键时刻还是能说出点正经话的。
行吧，也不算白教你。
“行了，”他拍拍王二狗的脑袋，“去睡觉吧，明天还有一天的路程。”
“好的，师父！”
王二狗跑回船舱。
林不苏继续站在船头，看着星空。
明天……
希望能一切顺利吧。
第二天清晨。
天刚亮，林不苏就被石头叫醒了。
“宗主，不好了！”
林不苏一激灵，翻身坐起来。
“怎么了？”
“后面……后面有船追上来了！”
林不苏心里一沉，快步走出船舱。
果然，远处的水面上，几艘黑色的船只正快速近。
万毒宗的人！
居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
“全速前进！不要管他们！”
船夫们拼命划桨，船在水面上飞驰。
但后面的船更快。
林不苏估算了一下距离。
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时辰，他们就会追上我们。
怎么办？
他看了看手里的玉佩。
要不要捏碎它？
白姑娘说她会收到信号……
但她能及时赶到吗？
他咬咬牙。
赌一把！
他把玉佩捏碎。
玉佩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空中。
白姑娘，接下来的事，就拜托你了。
半个时辰后。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林不苏已经能看到对方船上的人了。
为首的是一个黑衣男子，面容阴冷，眼神如刀。
金丹期！
至少是金丹中期！
林不苏心里一紧。
我们这边最强的就是我，也才筑基后期。
这怎么打？
“宗主，”石头走到他身边，手里握着一把剑，“我来挡住他们，你先带二狗走。”
“石头？”
“我是筑基中期，比你高一点。”石头说，“而且……我是守山门的。保护宗门，是我应该做的事。”
林不苏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比自己想象的要可靠得多。
“石头，”他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那你还说？”
“因为，”石头低下头，“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林不苏愣住了。
失去任何人？
他以前……经历过什么？
就在这时，王二狗忽然开口。
“师兄，不用你挡。”
众人回头看去。
王二狗站在船头，眼睛紧闭，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的眉心处，一道淡淡的光芒正在闪烁。
“二狗？”林不苏皱眉，“你在什么？”
王二狗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原本清澈的瞳孔，此刻变成了深邃的紫色。
“我在……控制它。”
“控制什么？”
王二狗看着追上来的船只，忽然抬起手。
一股紫色的气体，从他的掌心中缓缓流出。
那些气体飘向水面，飘向追上来的船只。
片刻之后，追在最前面那艘船忽然剧烈摇晃起来。
船上的黑衣修士纷纷倒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什么？！”那为首的黑衣男子脸色大变，“这是……万毒之源？！”
他猛地后退几步，脸上满是惊骇。
“快撤！这毒我们挡不住！”
其他船只纷纷转向，拼命远离。
片刻之后，那些船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林不苏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情况？
王二狗那小子，居然一个照面就把金丹期的修士吓跑了？
他转头看向王二狗。
王二狗已经昏倒在地，脸色苍白。
“二狗！”林不苏赶紧跑过去，把扶起来，“你没事吧？”
王二狗勉强睁开眼睛，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师父……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说完，他的眼睛一闭，彻底昏了过去。
林不苏抱着他，心情复杂。
这小子……
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早知道，还跑什么跑？
他叹了口气。
算了，能跑就行。
先到东海再说。
七
傍晚时分。
船终于驶入了东海。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林不苏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东海蓬莱岛……
我们终于到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上，一座巨大的岛屿出现在视野中。
岛屿上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亭台楼阁的轮廓。
而在岛屿的上空，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凌空而立。
是白鹿。
她看着林不苏，微微点头。
“欢迎来到天机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