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嫁给了灭我满门那个人
主角是谢昭宁裴砚的古风世情类型小说《我嫁给了灭我满门那个人》安利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作者那个小6是网文大神哦。城南的巷子又窄又深。马车进不去,停在巷口,后头的路只能步行。雨是半个时辰前停的,青石板还,墙下积着浑水,一脚踩偏便溅得裙角都是泥。谢昭宁提着衣摆往里走,鼻端全是湿土腥味,夹着一点说不清是药味还是霉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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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的巷子又窄又深。
马车进不去,停在巷口,后头的路只能步行。雨是半个时辰前停的,青石板还,墙下积着浑水,一脚踩偏便溅得裙角都是泥。谢昭宁提着衣摆往里走,鼻端全是湿土腥味,夹着一点说不清是药味还是霉味的苦。
裴砚走在她前头半步。
巷子里几乎没灯,只有两盏防风灯挂在尽头那户破院门口,火苗被风吹得发白。院外站着几个衙役打扮的人,见裴砚过来,立刻低头行礼。
“侯爷。”
裴砚没寒暄,直接问:“人呢?”
“在里头,没动过。”
谢昭宁一只脚刚踏进院门,便闻见一股浓重的酒气。
不是新酒,是那种馊了几、泡着汗味和屋里气一起发出来的浊气。她皱了下眉,没退,跟着裴砚进了里间。
屋子很小,矮梁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个老头歪在炕沿边,半边身子垂下来,手还搭着一只空酒坛。脸青白,眼睛半睁,嘴角有一点涸的白沫。看着像醉死,也像病发。
可谢昭宁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不对。
死得太巧了。
巧得像专门等着他们来的。
裴砚身后的仵作蹲下去验尸。屋里静,只剩仵作翻动尸身时衣料摩擦的细响。过了一会儿,他回身低声道:“喉间无明显勒痕,口鼻也无血污,初看像酒后猝亡。不过……”
“说。”
“后颈有一点针眼,很细。若不拨开头发,几乎看不见。”
谢昭宁眼皮一跳。
针眼。
这不是意外,是处理。
裴砚神色没变,只道:“屋里搜过没有?”
“已经搜了一遍。”衙役回道,“除些破衣烂被和旧药罐外,没见着值钱东西。倒是床板底下,翻到这个。”
他说着递上一只小木匣。
匣子巴掌大,锁头早锈死,边角被磨得发亮,像被人常年揣在身边。裴砚接过,看了一眼,没开,反手递给了谢昭宁。
“你来。”
谢昭宁一怔,接过匣子。
锁是旧铜,按理该先撬。可她摸到锁簧边缘时,指腹忽然碰到一道很浅的凹纹,像是有人故意刻出来的记号。她试着按住那一处,往左轻拧,锁竟咔哒一声自己开了。
屋里几人都看了过来。
谢昭宁没抬头,慢慢掀开匣盖。
里头没有银钱,也没有文书,只压着三样东西:
一片薄铜片,一截断开的旧钥匙齿,还有一枚早已褪色的木腰牌。
她先拿起那木牌。
牌子正面刻着“狱”,背面刻着“丁乙”。像是大理寺里值夜狱卒用的旧号牌。
“这是曹狱卒的?”她问。
旁边衙役点头:“街坊说他年轻时在衙里当过差,后来犯了错被革。再后来就一直在城南混子。”
谢昭宁把木牌放回去,又去看那截断钥匙。
齿口磨损很重,不像新断,更像从一整把钥匙上被人故意截下来,留着某一段关键形状。
她正琢磨,裴砚忽然开口:“看铜片。”
谢昭宁依言拿起那片薄铜。
铜片不大,边缘有烧灼痕,像从某个铜印上撬下来的一角。她把它凑近灯下,眯着眼看了半天,终于看清上头那一道残刻。
——兵。
她呼吸一滞。
又是兵。
周老夫人给她那枚“狱”字铜牌背面也压着兵字残印。如今曹狱卒的匣子里又翻出一片兵字铜片,这已经不是巧合,是同一条线在反复出现。
“兵部。”她低声道。
裴砚嗯了一声:“或是兵部印的一角,或是兵部下属某处关防的残片。”
“一个大理寺旧狱卒,为什么会留着兵部印角?”
“问死人没用。”裴砚淡淡道,“去问活人。”
谢昭宁抬眼:“谁还活着?”
“丁乙。”
她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木牌背后的编号?”
“对。”
裴砚道:“大理寺旧时值夜两人一班,常用甲乙号牌配对。‘丁乙’在这儿,说明当年至少还有个‘丁甲’。曹狱卒既然是乙,甲那个人若没死,知道的只会比他多。”
谢昭宁心口一紧。
她今天本是奔着曹狱卒来的,结果人刚碰到便死了。眼下这木牌等于又把另一扇门勉强推开一条缝。
“你知道丁甲是谁?”
“不知道。”裴砚看向衙役,“城南这片旧户里,跟曹来往最多的是谁?”
衙役想了想:“有个卖纸钱的老头,叫许瘸子。听说曹喝酒时常往他摊子后头蹲。”
“人呢?”
“就在前街。”
“带来。”
衙役领命出去。
屋里又安静下来。
仵作还在验尸,谢昭宁站在炕边,闻着那股混着酒味的死气,忽然觉得有点发冷。
不是怕尸体。
是怕这条线每次刚露头,就有人先一步把头砍了。
她盯着曹狱卒僵硬的手,低声道:“我们慢一步,他就死;再慢一步,是不是连这匣子也会没?”
裴砚看她一眼:“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许你一个人来。”
谢昭宁没接。
这句她听过不止一回了。每回都刺耳,可每回也都对。她沉默片刻,把木匣合上,忽然问:“曹死前,有没有人见过庆王府的人来这片?”
“明面上没有。”
“暗里呢?”
“暗里来的人,不会穿着‘庆王府’三个字。”
谢昭宁被噎了一下,正要反驳,门外脚步声又响。
去前街的衙役回来了,身后跟着个瘸腿老头,背微驼,眼神却滑,一进门便先喊冤:“官爷,草民什么都不知道,真不知道啊!”
裴砚连看都没看他,只道:“你认识曹?”
“认、认识。”许瘸子哆哆嗦嗦,“同街住了好些年……”
“他最近见过谁?”
“见、见的人可多了,喝酒的,赌钱的,讨债的……”
“说有用的。”
许瘸子咽了口唾沫,偷瞄一眼地上那具尸体,脸更白了。
“前夜里,有个戴斗笠的人来找过他。”
谢昭宁立刻问:“男人?”
“像是。嗓子粗,个子也高。”
“说了什么?”
“听不清。”许瘸子摇头,“他们在后巷说的,草民只看见那人走前,往曹手里塞了个小纸包。”
“纸包里是什么?”
“草民真不知道。”
裴砚问:“那人脸呢?”
“遮得严,只露了下巴,像有道疤。”
谢昭宁心里一沉。
戴斗笠、遮脸、留疤,这种描述在京里一抓一把,本难追。
许瘸子却像想起什么似的,急急补了一句:“不过那人走时,曹追出去问了一句——‘丁甲那边呢?’那人回了句‘你不用管’。”
丁甲。
这名字一出,屋里几个人都静了。
谢昭宁盯着许瘸子:“你确定他说的是丁甲?”
“草民耳背归耳背,这两个字还是听得清的。”
裴砚垂眼思忖片刻,吩咐衙役:“把许瘸子先带去前院看着,别让他走漏半句。”
人被带走后,屋里又只剩他们几人。
谢昭宁看着那只木匣,忽然道:“曹会不会不是因为知道太多才死,是因为他手里一直捏着这三样东西?”
“都有可能。”
“若他知道自己随时会被灭口,为什么不早跑?”
裴砚看着她:“老狱卒跑了半辈子,最后还留在城南,说明他舍不得走。”
“舍不得什么?”
“可能是命门。”
谢昭宁皱眉。
裴砚道:“有些人不肯离开,不是因为胆大,是因为一走,他手里这点东西就彻底没用了。留在原地,至少还能等一个肯接的人。”
谢昭宁一下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那具已经凉透的尸体,忽然生出一种迟来的寒意。
曹也许早知道会死。
可他还是把东西留着,像在等谁来拿。
若真是这样,那这人死前最后几,大概每一晚都过得像在数命。
她把那口气压下去,问裴砚:“下一步?”
“先找丁甲。”
“从哪儿找?”
“从兵部。”
谢昭宁抬眼。
裴砚指了指木匣里的铜片:“兵字不是白刻的。丁甲若还活着,不在大理寺旧吏籍里,也可能在兵部外围某处挂过名。”
“你是说,他后来改到兵部去了?”
“或是被兵部的人带走了。”
谢昭宁心口一跳。
大理寺狱卒,兵部线,庆王府长史借匙,谢侍御狱中未招。
四个原本零散的点,终于开始被一线穿起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手里这枚铜牌可能远不止“指向兵部”这么简单。它更像一枚路标,告诉她谢家案的门从来不只开在大理寺。
门早开到兵部去了。
裴砚见她不说话,问:“怕了?”
谢昭宁抬头看他,笑了一下。
“侯爷这问题问晚了。”
她把那片铜片和木牌重新放回匣中,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现在更怕的是,咱们又慢了。”
裴砚没接话,只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侧头说了一句:“今夜这边我来收尾。你先回府。”
谢昭宁没动:“我不回。”
“这里不是你该久留的地方。”
“那什么地方是我该留的?”她看着他,“裴砚,我今天若回去,明天你带回来的就会是‘人没了,线断了,查不了了’。”
裴砚停住脚步。
雨后的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灯火一晃。
他回过头,看着她,眼神里那点一贯压着的冷意像被风拂开一层,露出一点别的东西。
“行。”他说,“那你跟紧我。”
谢昭宁没再说话,只把那只木匣抱在怀里,跟着他走出了屋。
院外天色沉得厉害,云压得低低的,像随时还会再来一场雨。
她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匣子。
铜牌上的“兵”字在灯下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