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接下来的两周，祝盛安的子过得既充实又平静。
充实是因为他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早上陪周世安看书，上午帮胖婶活，下午处理福利院修缮的事情，晚上修炼《地脉诀》，每隔几天还要骑着新买的摩托车去一趟省城，采购各种物资和装备。
平静是因为，自从第三次祭祀之后，华夏大地的灵气进入了自我增长的轨道，他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拼命地往秘境里跑。灵气会自己生长，自己扩散，自己变得更强，就像一个被点燃的火堆，只要火种不灭，它就会自己燃烧下去。
两周的时间里，他做了几件重要的事。
第一件，福利院的修缮工作全面完成了。新的大铁门装上了，严严实实的，再也不用担心关不严实、夜里透风。食堂的屋顶重新做了防水，胖婶再也不用下雨天端着盆子到处接水了。孩子们的宿舍换了新床，图书室添了一批新书，院子里还装了几盏太阳能路灯，晚上亮堂堂的，孩子们可以在院子里玩到很晚才回屋。
周世安嘴上什么都没说，但祝盛安注意到，他在新铁门前站了很久，伸手摸了摸光滑的漆面，又看了看院子里新装的路灯，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他转过身，看了祝盛安一眼，没有问钱从哪里来，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啊，好啊”，然后就拄着拐杖慢慢走回了老槐树下。
胖婶倒是说了不少，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你这孩子，自己赚的钱自己留着花”“院里的事不用你心”“你以后还要上大学、还要娶媳妇、还要过子”，说着说着自己先红了眼眶，转身进了厨房，剁馅的声音比平时响了好几倍。
祝盛安没有多解释。有些事不需要解释，时间会证明一切。
第二件，他的装备进一步完善了。除了之前买的防护服、登山靴、背包等基础装备之外，他又添置了几样新的东西，一个便携式的太阳能充电板，可以在野外给手机和手电筒充电；一个轻便的折叠炉和几罐高山气罐，可以在野外烧水煮饭；一高强度尼龙绳，可以承重两百公斤，必要时可以用来攀爬或固定。
这些装备花了他将近两万块钱，但每一分他都觉得花得值。在秘境里，装备就是第二条命。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他花了大量的时间修炼《地脉诀》，巩固自己的地仙道基。
两周的修炼下来，他的感知范围已经扩大到了将近八百米。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八百米范围内的一切地质结构和生灵痕迹，甚至能初步分辨不同生灵的类型：四足、两足、多足、爬行、飞行。虽然还做不到精确识别，但比起之前只能分辨“有”和“没有”，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他的身体素质也在持续提升。力量、速度、耐力、反应、恢复力，每一项都在稳步增长。他现在能单手举起一百多斤的重物，能在十秒内跑完一百米，能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不感到疲惫，被划伤或烫伤后伤口愈合的速度比以前快了数倍。
但真正让他感到欣喜的，是他的地仙道基终于完成了“扎”的第二阶段。
第一阶段是从无到有，须从脚底涌泉向大地深处延伸，与地脉建立初步连接。第二阶段是须的扩散和深化，那些细如发丝的须不再只是单纯地向下延伸，而是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与更广阔的大地连接在一起。
现在，他不需要站在地上才能感知大地了。即使站在二楼的宿舍里，隔着一层水泥楼板和一层泥土，他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地面以下的一切。地气和灵气的流动不再需要通过双脚传入体内，而是可以通过那张无形的“网”直接与他的道基沟通。
这意味着，他的地仙道基不再依赖于“接触”大地才能发挥作用。只要他还在华夏的土地上，只要他的须已经扎入了华夏的地脉，他就能随时随地感知大地、借用地气。
这就是地仙的好处。地仙站在地上就是最强的，而华夏的土地上，他永远不会缺地可站。
就在他的地仙道基完成第二阶段扎的第二天夜里，脑海中那张地图上的光点出现了新的变化。
那天晚上，祝盛安照常盘腿坐在床上修炼《地脉诀》。修炼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脑海中那张地图震动了一下，和之前深渊秘境入口松动时的感觉一模一样，但这一次的震动更加剧烈，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他的意识立刻沉入地图。
两个光点中的那个极不稳定的，之前他一直没有触碰的那个，正在剧烈地闪烁。它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秘境内部撞击着壁垒，试图从里面冲出来。光芒的颜色也在变化，从之前的灰白色变成了淡淡的金色，和华夏灵气的颜色有些相似。
祝盛安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这个光点上，努力从那些模糊的信息碎片中提取更多的关键词。
古华夏、遗界、残阵。
这三个关键词他之前就已经捕捉到了。但这一次，新的关键词不断涌现出来，一个接一个，像泉水一样从地下涌出来。
地仙、祭坛、龙脉、九州、先民、英魂。
每一个关键词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口上。
地仙——那是他的道途。
祭坛——那是他祭祀的地方。
龙脉——那是华夏大地的命脉。
九州——那是华夏上古的疆域。
先民——那是华夏的祖先。
英魂——那是华夏的英灵。
这个秘境，与华夏上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它不是在西方，不是在深渊，而是在华夏，或者说，它曾经是华夏的一部分。它是某个古老世界的碎片，那个世界破碎之后，这片碎片在虚空中飘荡了不知多少万年，最终被蓝星的引力捕获，锚定在了蓝星周边的虚空中。
但它和之前那两个秘境有一个本性的不同，它不是西方的，不是深渊的，它是华夏的。
盛安的心脏砰砰直跳。
如果他的感知没有错，这个秘境里可能留存着华夏上古地仙的传承，可能有他急需的战斗术法，可能有先祖留下的法器和丹药，可能有他从未见过的、完全属于华夏的超凡遗产。
但同时，它的危险程度也远超之前的两个秘境。
“残阵”两个字不是随便说说的。华夏上古的阵法，是那个时代的巅峰成就之一。完整的阵法可以困住神明、镇压万邪、逆转乾坤。残阵虽然残缺不全，但依然保留着部分威能。一个没有阵法基础的人贸然闯入，可能连阵法的边缘都摸不到就被困死在里面。
他需要做准备。不是简单的装备准备，而是知识准备、实力准备、心理准备。
祝盛安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火焰，是决心。
他不能急于求成。这个秘境不会跑，它的入口还在松动中，距离彻底打开还有一段时间。他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三件事。
第一，提升自己的修为。《地脉诀》的修炼不能停，他要争取在进入这个秘境之前，将感知范围扩大到一千米以上，将地仙道基的须扎得更深、更广。
第二，积累更多的祭品。他需要再进行一次祭祀，用祭品从母亲那里换取一门战斗术法。没有战斗术法，他进入古华夏秘境就是送死。那些残阵不是靠蛮力能破解的，他需要真正的超凡手段。
第三，寻找关于华夏上古阵法的资料。他不知道蓝星上还有没有这方面的文献留存，但值得一试。周爷爷书架上的那些书，临城图书馆里的那些古籍，甚至网上的那些学术论文，只要能找到一丝有用的信息，他都愿意去翻。
三件事，一件都不能少。
祝盛安重新闭上眼睛，将意识再次沉入脑海中的地图，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光点，然后退了出来。
他拉上被子，躺了下来。
明天，他要再做一件事，再去一次深渊秘境。
古华夏秘境的入口还在松动中，短时间内不会彻底打开。他还有时间，但时间不多了。他需要在进入那个秘境之前，尽可能多地积累祭品，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祭祀，换取一门真正能用的战斗术法。
而深渊秘境，是目前他唯一知道的、能够稳定获取高品质祭品的地方。
那只中阶恶魔还在那里。那座黑色祭坛上的深渊戒指被他拿走了，但祭坛本身可能还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而且，深渊秘境很大，他只探索了冰山一角，更深处的区域可能有更多的神器碎片、恶魔遗骨、深渊结晶。
他需要回去。
祝盛安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木牌。木牌在月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木牌深处沉睡，正在慢慢苏醒。
他把木牌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暖意。
“妈妈，”他在心里默念，“我要回去了。那个深渊秘境，我要再进去一次。这一次，我要走得更深，拿更多的东西回来。”
没有回应。
但他不需要回应。他知道她听得到，也知道她会在他身后看着。
这就够了。
窗外，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夜鸟的鸣叫，短促而清脆，像是某种古老的信号。
祝盛安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明天，他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