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慵卧青坪避世喧,不挥剑影不参玄。
任他师姐严词训,一卧轻松破境三。
苏清寒身着一袭月白色青云宗内门弟子服,身姿窈窕,腰肢如束素,裙摆随着山风轻轻漾开,勾勒出流畅利落的曲线。她面容清丽,肤若凝脂,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清冷,长睫如蝶翼垂落,堪堪遮住眼底掩不住的倦色 —— 显然,又是一夜未眠,打坐练剑到天明。
这方天地名为玄天大陆,以武为尊,以仙为峰,万族林立,宗门遍布,共分南域、北境、西荒、东洲、中州五大地域。其中中州汇聚了大陆顶尖宗门与天骄,是公认的修炼圣地;而他们所在的南域青州,不过是大陆东南一隅的二流地界,灵气与机缘远不及中州繁盛。
大陆修炼体系从低到高,有着严苛且泾渭分明的境界划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洞虚、合体、大乘、渡劫九大境界,渡劫功成便可登临大帝之位,执掌凡界气运,寿元与天地齐。单是最基础的炼气境便分九层,一层一重天,是所有修士的登仙门槛;一旦突破筑基境,便可脱胎换骨、引气入腑,增寿两百载,在这青州地界,已是能坐镇一方、开宗立派的人物;至于金丹境大能,更是整个南域都屈指可数的顶尖存在,一言可定宗门兴衰,一语可断凡人生死。
她所在的青云宗,便是青州地界数得上号的二流宗门,门内弟子数千,以炼气境弟子为基,筑基境长老为支柱,传闻宗门藏经阁深处,还有金丹境的太上长老常年闭关,是青州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作为青云宗内门弟子,苏清寒天资尚可,更以勤勉著称,“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修士练剑时” 便是她的常。五年间从炼气一层稳步踏至炼气七层,已是内门弟子里的中等水准,素来最看不惯偷懒耍滑、不思进取的弟子。须知内门之中,炼气七层不过中游,往上还有炼气八、九层的宗门佼佼者,而坐镇宗门的长老们,早已突破筑基境,寿元与实力,皆是他们这些内门弟子望尘莫及的存在。
更兼她身负督导杂役弟子的职责,每清点人数、核查活计、督导修行,皆是分内之事。可今,她还是头一回见人把偷懒说得这般理直气壮,甚至还敢冠上 “修炼” 的名头,脸皮厚得,怕是都能挡下炼气期修士的一剑。
这片草地正处杂役区与内门修炼区的交界,草木葱郁,灵气比仄的杂役房浓郁数倍,平里常有内门弟子来此打坐,一个个正襟危坐,凝神聚气,恨不能把一息掰成两息用。唯独林凡,直挺挺往草地上一躺,翘着个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脸上满是晒着太阳的惬意,活脱脱一副游手好闲的模样,与周遭苦修的氛围格格不入,活像鹤群里混进来一只打盹的懒鹅。
苏清寒缓步走到林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清冷的声线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训斥:“杂役弟子林凡,不去完成宗门杂务,也不打坐修炼,在此偷懒耍滑,成何体统?修仙之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玄天大陆上,十成修士里有九成,一辈子都困在炼气三层之下,你本就资质平庸,还如此懈怠,这辈子都休想突破炼气二层!”
林凡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保持着躺平的姿势,语气慵懒散漫,还带着几分欠揍的戏谑:“师姐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这哪是偷懒,我这是在修炼。一种全新的修炼法门 —— 摆烂式修炼,师姐懂不懂?”
“摆烂式修炼?” 苏清寒冷嗤一声,眉峰微蹙,语气里满是无奈,还有几分被冒犯的不悦,“我入青云宗五载,师从内门长老,听过打坐凝气、练剑淬体、丹药辅修、阵法养气,唯独没听过什么摆烂式修炼。休要在此巧言狡辩,即刻起身,要么去完成杂务,要么去打坐修行。再敢偷懒,我便禀明执法长老,罚你去思过崖面壁三月!”
林凡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苏清寒,嘴角勾着一抹欠揍的笑,语气漫不经心:“师姐这就孤陋寡闻了吧?修仙又不是只有死打坐一条路。正所谓‘心乱则气散,心闲则气凝’,内卷伤身,躺平才能静心,这道理,师姐怕是没悟透。”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纤细的腰肢、清丽却带着倦色的脸庞上稍作停留,继续毒舌:“你天天天不亮就打坐,天全黑了还练剑,累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眼底的倦色都快溢出来了,修为也没比我强多少。我昨天还勉强能引气入体,今天就稳稳压在炼气三层,能自如调动灵气护体;你苦修五年才到炼气七层,在这青云宗内门算过得去,可放到整个青州,连年轻一辈的前百都挤不进去,说白了就是没找对路子,纯纯无效努力,笨得很。”
“与其瞎忙活,不如跟我一起躺会儿,说不定还能茅塞顿开。省得以后熬成老姑娘,连个愿意陪你卷的道侣都找不到。”
苏清寒被他说得脸颊飞红,连耳都泛起淡淡的绯色,又气又恼,指尖瞬间萦绕起淡淡的灵气,声线也冷了几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分明是偷懒耍滑,还敢嘴硬狡辩!”
她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个杂役弟子这般直白调侃,尤其是林凡那道似有若无的目光,让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拢了拢被风吹起的裙摆。
说着,她抬手便要凝起一丝灵气,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让他知道内门弟子与杂役弟子的天壤之别。可指尖灵气刚聚,她便敏锐地捕捉到林凡周身萦绕的灵气波动 —— 那股波动沉稳醇厚,绝不是炼气一层该有的,甚至远超炼气二层,隐隐竟已是炼气三层圆满的迹象!
苏清寒的动作骤然顿住,杏眼圆睁,眼底满是惊愕,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你…… 你竟真的突破到炼气三层了?这怎么可能?昨我还听闻,你连炼气一层都稳不住,怎么可能一之内连破两重境界?要知道,这玄天大陆上,不知多少杂役弟子,终其一生都困在炼气一层,连引气入体的门槛都摸不透;就算是骨尚可的外门弟子,多数也要两三年苦修,才能从炼气一层踏到炼气三层!”
她苦修五载,最是清楚炼气境突破之难。哪怕是宗门里天资出众的内门天骄,从炼气一层到三层,也至少要半年光景。林凡一个公认的资质废柴,怎么可能一天之内,走完别人半年的路?
林凡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慢悠悠地坐起身,指尖灵气一闪,一道淡金色的灵气屏障凭空浮现,正是《懒怠护体术》的雏形。他语气欠揍,还顺嘴吟了句打油诗:“师姐你看,我都说了,‘世人苦修磨筋骨,我卧青山养气足。一朝躺越三重关,胜你五载灯前苦’。这摆烂式修炼,比你那死打坐快多了。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跟我躺一会儿,保准你周身灵气都能顺上不少。”
苏清寒皱紧秀眉,死死盯着那道灵气屏障,神色愈发复杂。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道屏障的稳固程度,远超普通炼气三层弟子,甚至比一些炼气四层初期的弟子还要扎实。更难得的是,林凡的灵气纯净醇厚,毫无半分虚浮之感,绝不是邪门功法能催出来的 —— 邪门功法突破虽快,却基虚浮,灵气必带邪异波动,可林凡的灵气,比她夜打磨的灵气还要凝练纯粹。
她忍不住又多看了林凡两眼,这少年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哪怕穿着洗得发白的杂役服,也难掩骨子里的慵懒随性,与往里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负的废柴杂役,判若两人。
“你这修炼法门,当真没有问题?” 苏清寒的语气缓和了不少,眼底的训斥褪去,多了几分真切的疑惑与担忧,“修仙界从未有过这般诡异的修行之法,你若是误修了邪门功法,趁早停下,否则后患无穷。炼气境是修仙基,若是基虚浮,后非但无法突破筑基境,甚至可能灵气紊乱,爆体而亡。”
林凡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地往草地上一倒,重新闭上了眼睛:“师姐放心,我这法门比你那苦修靠谱多了,既不费劲儿,又能快速升级,还不用担心基虚浮。反正我就摆烂,只要不耽误我睡觉,谁爱管谁管。”
话音刚落,他脑海里便传来系统的提示音,一股暖流传遍四肢百骸,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丹田,朝着炼气三层巅峰稳步迈进。
苏清寒站在原地,看着林凡惬意躺平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苦修多年才凝聚的灵气,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动摇。她夜不辍苦修五年,才堪堪摸到炼气七层的门槛,可林凡仅仅躺了一天,就从人人可欺的废柴,逆袭成了炼气三层的修士。这所谓的摆烂式修炼,难道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奇效?
她看着林凡熟睡般的侧脸,长睫舒展,呼吸均匀绵长,周身灵气如流水般缓缓萦绕,竟莫名生出一丝让人不忍打扰的安宁感。她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
犹豫了半晌,她终究还是没再训斥,也没再动手,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 “若是敢偷懒误了宗门杂务,我必禀明长老,绝不轻饶”,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转身的瞬间,她的余光又忍不住落在林凡身上,眼底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好奇。这个摆烂躺平的杂役弟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走出数步,她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见林凡依旧安安稳稳地躺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暗叹:当真是个奇怪至极的人。
而林凡,压没把苏清寒的警告放在心上,依旧闭着眼躺平摆烂,感受着体内节节攀升的灵气,心里暗自得意:看来这摆烂大道,是彻底走对了。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筑基境,到时候别说这青云宗,就算是整个青州,也没人能管我躺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