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火神湖边的竹林里，孟南一身道袍席地而坐，手掐剑诀，口中念念有词，指诀灵动，在空中快速勾勒出淡红色符文。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离火一出，万鬼伏藏，急急如律令！”
“去！”孟南指尖轻引，一枚碗口大的火球自指尖凝聚成型，裹挟着热浪呼啸飞射而出。火球掠过湖面，他骤然化指为拳，一声低喝：“破！”
轰然巨响炸开，火焰四散，将整片火神湖湖面映得通红，波光粼粼间尽是赤芒。
“成了！”孟南兴奋地一跃而起，脸上满是欣喜。
“成个屁！”身后一声呵斥骤然传来，孟南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自己那位总爱拆台的师傅陆压道君。
“师傅，您怎么来了？”
“臭小子，几天不盯着，就敢在这儿瞎胡闹。我让你潜心聚气凝元，修炼玄明气，早突破到融合境，你倒好，反倒练些不伦不类的符咒术。我从未教过你这些旁门手段，你从哪儿学的野路子？枉我耗费无数天材地宝，还耗损自身真元助你连破筑基、旋照、开光三个境界，你是皮痒欠揍了是吧？”
陆压说着，抬腿便一脚向孟南踢去，劲风凌厉。
孟南早有防备，身形灵巧侧身，堪堪避开这一脚。陆压一腿落空，动作丝毫不停，改踢为扫，腿风呼啸扫向他前，孟南双臂交叉于前硬挡，借着这股力道顺势倒飞而出，瞬间退出四五丈远，稳稳落地。
“宝贝徒弟，反应倒是不慢，看看你能接为师几招！”陆压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凌空前冲，右手化指为剑，直指孟南面门，速度快如疾风。
“师傅，您可别小看我，您要是还只压制在开光境，未必能轻易赢我。”孟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带着几分底气。
“好，接下这一指再说！”陆压速度不减反增，转瞬便已到孟南身前，指风已扑面而至。
让陆压意外的是，孟南既不躲闪也不后退，反而立定身形，右拳裹挟着精纯真气猛然轰出，竟要硬拼这一指。陆压心中微讶，即便自己强行压制境界，这一指之力，也绝非刚入开光境不久的孟南能硬接的。
可拳指相接的一瞬，陆压脸色微变——一股雄浑厚重的力量自孟南拳间传来，一道精纯真气顺着指尖直他体内。他瞬间便察觉，孟南的修为本不是开光境初期，而是实打实的融合境。好在两人同修玄明气，陆压又只是自封修为，换做旁人，这一下便要吃个大亏。
陆压身形飘然倒飞落地，指尖红光一闪，便将侵入体内的真气轻松化解。他双目神光一扫，径直看透孟南丹田，原本旋照境凝聚的真元莲子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小巧的真元金莲悬浮其中，这正是融合境的标志性修为。
“好哇你个臭小子，竟敢跟我耍诈，隐瞒修为！”
“师傅您上来就动手，我哪有机会说嘛。”孟南挠挠头，嘿嘿一笑，一脸无辜。
“你现在是融合境什么层次？”
“应该……已经到中期了。”
“融合境中期？怎么可能！常人从开光境突破至融合境，少说也要耗费十年光阴，你才用了短短一个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陆压满是诧异。
“这个……大概是醒梦的缘故吧。我试着在睡梦中聚气凝元，没想到醒梦状态下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比清醒时快了不知多少倍，而且吸纳的灵气也更为凝实精纯，就这么睡着睡着，便顺利突破了。”
“睡着睡着就突破了……”陆压一脸无语，无奈摇头，“这话要是让其他修真者听到，怕是能气得当场呕血。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你的修炼速度，几乎和初世的南柯一模一样，一个修梦道，一个修醒梦，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臭小子，看在你进境神速的份上，今天这顿打，先记着。”
“记着？不是直接免了吗？师傅要不还是现在打吧，不过您可得说话算话，只能用开光境的修为。”孟南得寸进尺，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瞧你这小人得志、得意忘形的样子，纯属自找苦吃，我正好让你明白，修为境界从不是衡量胜负的唯一准绳。这样，你可以用你那粗浅的符咒术，接我三招，能接住这顿打便免了。我数三下就开始：一、二、三！”
孟南早在陆压数数时便已动手，指尖凌空快速画符，口中念动咒诀：“天圆地方，律令九章，离火一出，万鬼伏藏，急急如律令！”
陆压三字落定，孟南的火球已然凝聚完成，轰然射出，直扑陆压而去。可下一刻，孟南瞳孔骤缩——眼前的陆压，竟凭空消失了，他的攻击瞬间失去目标。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灼热热风已从身后袭来。孟南不敢大意，猛地纵身跃起，一枚巨大火球从他脚下飞速擦过。他人在半空，环顾四周，却依旧不见陆压踪迹，心中满是狐疑。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陆压的笑声：“小子，下去吧！”
孟南抬头望去，只见陆压居高临下，一脚从天踏下，气势沉稳。避无可避，他只能双拳齐出，硬接这一脚。他自觉境界高出一筹，足以稳挡这一击，可这一次，轮到他惊骇万分。
一股远超预想的恐怖巨力从双拳处传来，陆压的玄明气中，还裹挟着灼热霸道的离火真气，瞬间便点燃了他的道袍衣摆。孟南再也控制不住身体平衡，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狠狠砸落在地面。
“砰！”一声闷响，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他整个人都嵌进泥土之中，五脏六腑被震得翻腾不休，浑身酸痛。
“怎么样，宝贝徒弟，这滋味可不好受吧？”陆压飘然落地，站在坑边，看着狼狈的孟南笑着说道。
孟南挣扎着从坑里爬出来，衣衫破烂不堪，灰头土脸，几乎半裸，模样十分狼狈。
“师傅，您耍赖！最后那一腿的力量，本不是开光境能施展出来的！”
“放屁，本道君教训徒弟，还用得着作弊？我先前只说以开光境为起点，没说不能用符咒借力，规则可没破。你想知道缘由，先老实交代，你的符咒术到底从哪学的。”陆压正色道，彻底堵死孟南的反驳。
“就是前世记忆里学的啊，仙侠那一世的我，就用过这招，还凭此斩过鬼魅。”
“原来如此。”陆压点点头，语气放缓，“那我便告诉你，你输在哪里。”
“你也看过那一世的记忆，他并非正统道门出身，功法是奇遇偶得的残卷，只记载了粗浅的聚气之法、御剑术和基础符咒，所以那一世他修为止步元婴境，再无精进。实际上，修真手段何其繁多，仙法、佛法、阵法、法宝、丹药、傀儡、召唤之术……万法归宗，皆可统称为法术。多掌握一门手段，便多一张保命底牌，越级挑战也并非不可能。这些法门，我身为道家鼻祖，几乎无一不精，要胜你自然轻而易举。方才我已是手下留情，若是换作其他厉害对手，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明白了吗？”
“好像明白了……”孟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追问道，“不过师父，您刚才到底用了什么法术？”
“我既没教过你正统法术，自然要用符咒术赢你，才能让你真正知道天高地厚。我之所以说你练的符咒术粗浅无用，是因为除非走投无路、一无所有，否则没有修真者会用虚空画符这种笨办法。”
“这是为何？”孟南满脸不解。
“符咒符咒，重在符纸承载。以特制符纸、丹砂、符笔为引，将法术符文镌刻其上制成符箓，才能做到瞬发、耗损真元少、可连续施展，而且制符者的修为，以及符笔、符纸、丹砂的优劣，都会直接影响符咒的品质和威力。而你虚空画符，等于把符咒术的所有优势全部舍弃，纯属舍本逐末，威力自然大打折扣。”
“我刚才只用了四张极品符箓：土遁符闪避、离火符佯攻、御风符腾空、升灵符提境。最后一张升灵符，临时将我封印的修为提至融合境巅峰，你修为虽高，却无正统法术傍身，怎么可能不输？”
“师傅，您也太阔绰了，教训我都用极品符箓，佩服佩服。话说回来，您收我这个徒弟，还没给过见面礼呢，不如先送我几百张极品符咒？”孟南眼睛一亮，立刻狮子大开口。
“臭小子，我哪来那么多极品符箓？我本身乃离火之精，本用不上这东西，更没闲情制符。手头这几十张，还是当年太上老君求我指点他修行时，送给我这个师叔的谢礼。不过，我陆压的徒弟，自然不会亏待，想要，就给你这些，爱要不要。”
“要要要！我当然要！”几乎半裸的孟南眼巴巴地凑上前，迫不及待想要接过符箓，模样急切又欢喜。陆压看着他这副样子，一脸嫌弃，抬脚便轻轻将他踹进了身旁的火神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