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异变丧尸在狂暴的金色雷霆中轰然倒地，焦黑的身躯重重砸在地板上，腾起一片灰黑色的烟尘。腔位置，一枚莹润透亮的淡蓝色晶石缓缓滚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比起寻常丧尸晶石要浓郁数倍，一看便知蕴含着极为充沛的能量。

陆虎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肌肉紧绷，指尖跳跃的金色电流一点点收敛回体内。刚刚那记绝境爆发的雷霆一击几乎抽了他大半力气，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阵酸软无力的酸胀感。而此前猎普通丧尸掉落的那枚晶石，早已在他异能觉醒的生死瞬间被本能吞噬吸收，化作了催动力量爆发的养分，此刻队伍里，便只剩下这一颗从异变丧尸体内取出的晶石。

寝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雷霆灼烧后的焦糊味、丧尸腐臭味以及浓重的血腥味。

顾然脸色发白，却顾不上丝毫害怕，第一时间冲到伤员身边。江寻口被异变丧尸的利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源源不断地渗出，将衣衫浸透，脸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纸，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艰难；沈舟不仅手臂被重击至骨折，还受了不轻的内伤，整只左臂完全无法动弹，稍微一动便疼得额头冒汗；方澈被丧尸周身的气浪震晕过去，双目紧闭，意识模糊，身体软软地靠在墙壁上。三人均已彻底失去战斗能力，连维持坐姿都显得极为勉强。

“你们千万别乱动，我来处理伤口！”

顾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双手却异常稳定。他迅速从随身的消背包里翻出碘伏、纱布、止血粉和绷带，先蹲到江寻面前，用净的棉布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再小心翼翼地喷洒消毒药剂。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盖过了部分血腥气，江寻疼得眉头紧紧皱起，牙关紧咬，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处理完江寻的伤口并做好加压包扎后，顾然又立刻转向沈舟，用随身携带的夹板固定住他骨折的手臂，仔细缠上绷带；最后才走到方澈身边，轻轻拍打他的脸颊，喂了几滴清水，简单做了镇痛处理。一通忙碌下来，顾然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湿。

江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些许力气。他抬眼看向独自站在寝室中央的陆虎，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地下令：“五楼还有好几只普通丧尸没有清理完……我们三个现在彻底动不了，完全没办法战斗，这一层的收尾，只能靠你一个人了。动用你的异能，速战速决，记住控制力量，别再闹出太大动静，免得引来更多麻烦。”

“江寻你放心，全都交给我！”

陆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他握紧手中改制的钢管，感受着体内尚未完全平息的雷霆之力。尽管这股力量狂暴难控，稍一用力便会不受控制地窜出指尖，但他很清楚，此刻自己是全队唯一的战力，是所有人的依靠，他不能有半分犹豫。

深吸一口气，陆虎转身走出506寝室，独自一人开始逐间清理五楼剩余的丧尸。

此前的打斗声和雷霆轰鸣声早已将整层的普通丧尸吸引过来，走廊和各个寝室里，一只只身形佝偻、浑身散发腐臭的丧尸听到动静，纷纷扭动着僵硬的身躯朝着陆虎扑来。它们速度不快，却胜在数量不少，若是换做觉醒异能之前的陆虎，对付起来还要费上一番功夫。

但现在，他早已今非昔比。

陆虎眼神一凝，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心神一动，一缕粗壮的金色电流便瞬间窜出，带着“噼啪”的刺耳声响，直直劈向最前方扑来的丧尸。电流击中丧尸头颅的瞬间，那只丧尸浑身剧烈抽搐，体表迅速泛起焦黑，连嘶吼都没能发出便重重倒地，彻底没了生机。

他一路推进，从走廊到寝室，从门口到角落，雷霆所过之处，没有任何一只普通丧尸能够抵挡。金色的电流在昏暗的楼层里格外耀眼，每一次闪烁，便意味着一只丧尸被彻底击。陆虎动作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凭借着觉醒后暴涨的力量和速度，配合着伤力惊人的雷霆异能，独自一人撑起了整场清剿。

顾然则守在江寻三人身边，一边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高声为陆虎提醒丧尸方位。等陆虎解决完一片区域的丧尸后，他便立刻快步上前，拿出消毒喷雾和抹布，对丧尸尸体周围的地面、墙面进行全面消，防止带有病毒的体液扩散，给伤员带来感染风险。

就这样一人清场、一人消，配合默契。

半个多小时后，五楼所有丧尸被彻底清剿完毕，整层楼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空气中久久未散的焦糊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陆虎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江寻三人身边，身上沾了不少灰尘和焦黑印记，呼吸依旧有些急促：“江寻，五楼全部清理净了，没有遗漏的丧尸，安全了。”

江寻微微颔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做得好。现在开始搜集五层的物资，只挑有用的带，水、食物、药品、防护用品和能改造武器的材料优先，没用的杂物一律舍弃，减轻负重。”

“明白。”

陆虎和顾然立刻行动起来，逐间寝室仔细搜刮。

矿泉水、未开封的功能饮料、整包的压缩饼和自热米饭，都是末世里最珍贵的硬通货；碘伏、纱布、止痛药、抗生素、消毒喷雾等医疗物资，正好能填补队伍的缺口，为后续处理伤员伤口提供保障；厚实的外套、耐磨的手套、口罩和护目镜，可以大幅提升防护能力，减少后续行动中被划伤、感染的风险；废弃钢管、角钢、刀片、铁丝和强力胶带，是改造武器、加固房门的绝佳材料；还有充电宝、备用电池、应急灯、蜡烛和打火机，解决了照明和应急用火的难题。

顾然一边筛选一边往背包里装填，动作麻利且极具条理，只保留高价值必需品，坚决不浪费一丝体力。陆虎则负责翻找床底、衣柜、行李箱等隐蔽位置，不少学生习惯将贵重物资藏在这些地方，往往能有意外收获。

很快，两人的背包便被装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分量压在肩上，却让人心头无比踏实。

“五楼搜得差不多了，能拿的都拿上了。”顾然拍了拍背包说道。

“好，我们回四楼。”江寻缓缓开口。

陆虎上前扶起江寻，顾然则搀扶着沈舟，又轻轻叫醒依旧有些迷糊的方澈，一行人相互搀扶、步履艰难地沿着楼梯慢慢退回四楼走廊。四楼此前只清理过丧尸，并未进行细致搜刮，此刻众人伤势沉重，经不起长时间奔波，只能在走廊靠墙休息，恢复些许体力。

江寻靠在墙上，气息平稳了一些，看向陆虎和顾然：“四楼之前只做了清场，物资一直没来得及搜。现在五层已经收尾，你们俩抓紧时间把四楼剩余的寝室全部扫一遍，把有用的物资补齐。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动作快一点，别让我们等太久。”

“放心，我们很快就回来。”顾然点头应下，转头看向陆虎，“陆虎，我们分工配合，效率能高一点。我负责搜书桌柜子、抽屉这些显眼的地方，你查床底、行李箱和储物柜角落，学生一般都爱把吃的、用的藏在这些位置。”

“没问题。”

两人立刻投入到物资收集中，从走廊一侧的寝室开始，逐间推进。

陆虎弯腰掀开一张床铺下的收纳箱，眼睛瞬间一亮，伸手掏出一件厚实的黑色外套和一双毛线手套，随手扔给顾然：“顾然，这边找到一件厚外套和手套，材质很结实，刚好能给大家加强防护，下次行动就算不小心碰到丧尸，也能多一层保障，不容易被划伤。”

顾然伸手接住，翻看了两下，满意地点头：“太好了，正好补上我们防护装备的缺口。我这边也有收获，储物柜里翻出两包未拆封的压缩饼和一瓶完整的矿泉水，都是能救命的东西。”

说着，顾然蹲在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又找出一小卷医用绷带和半盒止痛药，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侧袋：“止痛药和绷带也有了，后续给江寻、沈舟他们换药、缓解疼痛就方便多了。”

陆虎走到寝室角落，打开一个被遗忘在地上的行李箱，里面整齐摆放着一捆备用电池和两个满电的充电宝，他拎出来晃了晃：“这儿还有充电宝和电池，刚好能给手电、腕式终端供电，小蜜蜂侦查机也能用上，不用担心后续没电用不了。”

“四楼的物资比我预想的要多。”顾然站起身，快速清点了一下背包里的东西，“水、食物、药品、防护装备、照明工具、改造材料……差不多都齐了，这一波搜集，足够我们支撑很长一段时间了。”

陆虎又快速检查了一遍寝室，确认没有遗漏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这边也全部搜完了，剩下的都是些没用的零碎，没必要带。”

“那我们回去，别让江寻他们久等，他们伤势重，耗不起体力。”顾然拉上背包拉链，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两人背着沉甸甸的背包回到走廊，重新搀扶起伤员，一步步挪向407寝室。

回到寝室后，江寻强撑着起身，指挥众人将房门反锁，又搬过书桌牢牢顶住入口，彻底隔绝外界的一切危险，确保寝室内部绝对安全。

做完这一切，江寻、沈舟、方澈三人再也支撑不住，先后瘫倒在床上，连睁眼都显得费力。顾然立刻放下背包，再次逐一检查三人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拆开旧绷带，重新消毒、换药、包扎，动作轻柔细致，生怕弄疼他们。直到确认所有伤口都没有感染迹象，他才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江寻靠在床头，抬起手腕，唤醒了腕式终端，对着江城AI首脑下达指令：“启动小蜜蜂侦查机群，仅监控第四栋本楼层全域范围，一旦出现异常动静、陌生人员或丧尸靠近，立刻发出最高级别预警。”

话音落下，窗台角落的隐蔽仓缓缓打开，几台指甲盖大小的微型侦查蜂嗡嗡升空，悄无声息地隐入走廊与窗外的阴影之中，开启无死角监控。

终端传来AI平稳而机械的电子音：“指令已接收，小蜜蜂侦查机群布防完毕，仅锁定第四栋楼层监控，异常情况将实时弹窗预警，无需人工值守。”

有AI首脑与小蜜蜂双重警戒，众人彻底放下心来，不用再像其他幸存者那样提心吊胆轮流守夜，可以安心休养恢复。

寝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江寻率先缓缓睁开眼，气息平稳了许多；紧接着，沈舟也睁开了眼，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却已经能正常说话；方澈也彻底清醒过来，只是脑袋还有些发胀。

顾然见几人都醒了，轻声道：“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喝点水？”

江寻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地上的背包上：“把物资都拿出来，清点一下。”

陆虎和顾然将背包卸下，把里面的东西一一倒出。

顾然蹲下身，耐心地将物资分门别类归置好：饮用水靠墙排成一列，食物按保质期远近摆放，药品单独收进一个盒子，防护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改造材料堆在门后，照明用品放在床头伸手可及的地方。

最后，他将那颗淡蓝色的异变晶石取出，放进一个小密封盒，轻轻摆在桌子正中间。微光在盒内缓缓浮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四层五层都搜完了，物资够我们用很久。”顾然低声说。

方澈靠在床头，看向陆虎，轻声道：“今天要是没有你，我们本下不来五楼。”

沈舟也缓缓点头，目光郑重：“你觉醒的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活下来了。”

陆虎被说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伸出手。一缕细微的金色电流在指尖轻轻跳动，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我当时什么都顾不上，就不想看你们出事。情急之下，把之前那颗晶石直接吞了……然后身体里就突然炸开一股劲儿，控制不住地放电。”他顿了顿，皱起眉，“就是这东西太野，我现在还驾驭不住，一用力就乱蹿，用完之后整个人都快虚脱。”

江寻看着他，声音依旧虚弱，却十分清晰：“绝境觉醒的异能本来就狂暴，加上晶石催化，难控制很正常。你这雷霆威力极大，等熟悉之后，会是我们最关键的战力。”

陆虎握紧拳头，眼神坚定：“我会尽快练熟它。下次再遇到危险，我挡在前面。”

顾然把温水和少量粮递到每个人手里：“先吃点东西。外面有小蜜蜂和AI盯着，你们伤势重，今天好好睡一觉，其他的等醒了再说。”

陆虎把最后一件外套盖在沈舟身上，自己也靠着床沿坐下，闭上眼睛调息。

寝室里灯光柔和，物资整齐，伤员安稳，晶石微光静静亮着。

整栋宿舍楼依旧处在黑暗与危险之中，但在这间被牢牢守住的407寝室里，终于有了片刻真正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