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十。”
乙型纠错者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平静,机械,像在报菜名。
我眼前炸开系统提示:
【十秒生死抉择】
9——
8——
7——
数字猩红,每秒跳动。不是系统在数,是它在数。它在控时间——我周围的一切都慢了,风停了,灰尘悬浮在空中,只有我和刘小晚还能动,但动作像陷在胶水里。
时间控。超凡级中位的能力。
【当前选项】
A. 支付神格10%,换取短暂爆发(成功率40%)
B. 使用宽恕之证,减免代价后强冲(成功率30%)
C. 尝试水火双珠共鸣(需香火300,当前10.1,失败率99%)
D. 赌乙型会先攻击玄坛当铺(金光在闪烁)
没有好选项。都是赌。
“九。”
刘小晚的手在抖。枪口对着乙型,但没扣扳机。她知道没用。她在看我,眼神在问:怎么办?
我嘴唇动了动,用口型说:“当铺。”
她看懂了,点头。
“八。”
我调动全身力气——火毒状态下,全属性-2,动一下都像在搬山。手摸向怀里,两颗定海珠。水珠冰凉,火珠微温。我握住它们,用力,像要捏碎。
没有反应。香火10.1,离唤醒差得远。离共鸣差得更远。
“七。”
乙型抬起右手。指尖电光凝聚,从淡蓝变成炽白。它在蓄能,一击必的能量。我价值之眼看到那能量的“威胁价值”:47。我当前战力4,擦到就死。
“六。”
刘小晚突然动了。不是开枪,是扔东西——扔出宽恕之证那块木牌。木牌旋转着飞向乙型,在空中划过弧线。
乙型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是被击中,是“识别”。它在识别那是什么。
木牌飞到它面前一米,停住,悬浮。乙型“看”着木牌,指尖的电光暗了一瞬。
它在分析。分析这个“协议外物品”。
“五。”
就这一瞬的机会。
我吼,用尽火毒下最后的力气吼,吼声嘶哑带血:“当铺!开门!”
不是对乙型吼,是对三百米外,废墟深处那扇门吼。
对三千年前,我亲手设立的玄坛当铺吼。
三百米外,暗金色的光炸开。
不是微光,是爆炸般的光,从地面冲天而起,形成直径十米的光柱。光柱中,浮现无数金色文字,是我三千年前刻下的神文:
“以知识换知识,以记忆换记忆,童叟无欺。”
“归位,当铺重开。”
光柱中,一扇门缓缓浮现。古旧的木门,红漆剥落,但门环是纯金的,刻着二十四颗定海珠的图案。
门开了条缝。
金光如水涌出,涌过废墟,涌过公路,涌到我们脚下。
金光触及乙型的瞬间,它身体一震,指尖电光彻底消散。它后退了半步——如果那算半步的话,它实际是悬浮着平移了半米。
它在忌惮。
不,是“协议冲突”。玄坛当铺是玄坛系统的一部分,乙型是协议纠错者,也是系统的一部分。当铺开门,是“正常程序”,乙型攻击当铺,是“系统内斗”。
它在计算优先级。
“四。”
乙型转向当铺方向。它面前的水镜闪烁,映出当铺大门的影像,映出门内深不见底的黑暗,映出黑暗中悬浮的……第二块碎片。
玄坛协议碎片·其二,在当铺深处悬浮,缓缓旋转。
乙型的指令优先级变了:
【首要目标:清除bug(赵公明)】
【检测到协议碎片(未回收)】
【碎片回收优先级:高于bug清除(临时)】
【逻辑:碎片可修复协议,修复后bug可能自动消除】
它做出了选择。
指尖重新凝聚电光,但目标变了——不是对我,是对当铺大门。它在蓄能,要远程摧毁当铺,或强行回收碎片。
“三。”
不能再等。
我扑向刘小晚,把她扑倒,滚进路边废墟的掩体后。几乎同时,乙型的攻击发出。
不是电光,是“时间束”。
一道透明的波纹,从它指尖射出,穿过三百米距离,射向当铺大门。波纹所过之处,一切都“静止”——灰尘停在半空,风凝固成可见的轨迹,一只飞过的辐射蛾被定格在振翅的瞬间。
时间停止。局部的时间停止。
波纹击中当铺大门。
金光与透明波纹碰撞。
无声,但冲击波肉眼可见——圆形的震荡波炸开,扫过方圆五百米。废墟的砖石被吹飞,车辆被掀翻,我们躲藏的掩体在崩塌。
我压在刘小晚上面,用身体挡住落石。石头砸在背上,疼,但没砸实。
金光在消散。当铺大门在震动,门上的金环在哀鸣。但门没碎,只是暗淡了些。
乙型在准备第二击。
“二。”
系统提示疯狂闪烁:
【检测到当铺防御即将崩溃】
【当铺崩溃后果:碎片遗失,知识之库永久关闭,乙型将无顾忌攻击】
【建议:立即进入当铺,启动防御机制】
怎么进?三百米,乙型在中间,时间被它控。
除非……
我看向手中的两颗珠子。水与火,沉睡,但……价值之眼突然显示:
【定海珠·其一(水):可被动激发“重力场”】
【激发条件:宿主濒死+强烈求生欲】
【效果:半径5米,重力3倍,持续3秒】
【代价:神格-2%】
【定海珠·其二(火):可被动激发“内燃场”】
【激发条件:宿主濒死+强烈愤怒】
【效果:半径3米,内部点燃,持续2秒】
【代价:神格-1%+火毒加剧】
可同时激发。但代价叠加:神格-3%,火毒加剧。
神格63%→60%,会跌破六成大关。有什么后果?不知道。
但不用,现在就得死。
“一。”
乙型的第二击蓄能完成。这次不是时间束,是“逻辑锁”——无形的锁链,从它身上蔓延,锁向当铺大门。一旦锁住,当铺将被“逻辑禁锢”,无法运作。
没时间了。
“激发!”我心中怒吼,双手握紧双珠。
左手水珠,冰凉炸开,顺手臂蔓延,所过之处皮肤结霜。右手火珠,滚烫爆发,顺手臂燃烧,道袍袖口瞬间焦黑。
冰与火在体内对冲,在口交汇,炸开。
我感觉身体裂了。不是外伤,是内在的裂——神格在哀鸣,在崩塌。从63%开始下滑,62%…61%…60.5%…停在60%。
刚好60%。没跌破。
代价支付完成。
能力激发。
以我为中心,左边半径五米,重力突变。地面下陷,碎石被压成粉末,空气沉重如铅。右边半径三米,温度飙升,空气扭曲,地面砖石内部亮起红光,然后“嘭”地炸成粉末。
重力场+内燃场,叠加范围。
刘小晚在我身下,被重力场压得闷哼,但没受伤——重力场对外不对内,我控制的。
乙型在十米外。它没进范围,但动作慢了——重力场边缘影响了时间控的精度。
就这一慢。
“跑!”我吼,拉起刘小晚,冲向当铺。
不是直线冲,是Z字型。乙型的逻辑锁链在追,但重力场让锁链速度变慢,内燃场让锁链边缘“燃烧”——不是真燃烧,是逻辑被扰,变得不稳定。
我们冲过一百米。两百米。
当铺大门在眼前,门缝里的金光在召唤。
身后,乙型怒了。它放弃逻辑锁,直接“闪现”——空间跳跃,瞬间出现在我们身后十米。
它抬手,这次是双手,双手指尖电光汇聚,汇聚成一柄“时间之矛”,透明,扭曲,矛尖对准我的后背。
掷出。
“趴下!”我把刘小晚推向前,自己回身,双手握珠,交叉在前。
水与火的力量在身前汇聚,形成一面薄薄的盾——冰火盾。重力与内燃交织,勉强成型。
矛击中盾。
“铛——”
不是金属声,是时间破碎的声音。像玻璃碎了,像钟停了,像什么永恒的东西断了。
盾碎了。矛尖刺入我口,刺入三厘米,停住。
不是它停了,是时间停了——在矛尖触及我心脏前的一瞬,整个场景的时间,被第三方力量暂停了。
不是乙型。乙型也停住了,悬浮着,指尖的电光凝固。
是当铺。
当铺大门完全敞开,金光如实质涌出,凝固了方圆百米的时间。
金光中,一个声音响起,苍老,温和,带着三千年的尘埃:
“归位,乙型退下。”
“此间交易,由我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