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果然没再去图书馆。
一方面是避风头,论坛的CP帖虽然被删了,但讨论热度不减,走在路上都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另一方面,我和司徒朗的关系,突然变得很微妙。
他每天还是会给我布置线上任务:背单词、整理笔记、甚至让我看财经新闻写总结。
但不再有罚款,不再有刁难,语气也温和了很多。
偶尔,他还会问我:
「退烧了吗?」
「药按时吃了吗?」
「今天咳嗽几次?」
像在……关心我。
而我会老老实实回答:
「退了。」
「吃了。」
「三次。」
然后他回一个「嗯」,对话结束。
平淡,但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周五下午,司徒朗的烧完全退了,恢复了正常上课。
他给我发消息:「下午三点,老地方,带草莓蛋糕。」
我:「你不是病刚好,能吃甜食吗?」
他:「能。」
我:「医生说的?」
他:「我说的。」
我:「……」
还是那么霸道。
但我还是去了。
校门口那家私房烘焙店,我买了两个草莓蛋糕,一个给他,一个给我自己。
走到图书馆楼下时,我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去了旁边的小超市。
下午三点,小阳台。
司徒朗已经在了,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看起来柔软了不少,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不错。
“给。”我把蛋糕递过去。
他接过,打开,拿起叉子,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我:
“你的呢?”
“啊?”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也买了?”
“你每次都会买两个。”他淡淡地说,“一个给我,一个自己吃,坐在我对面,像只仓鼠一样偷吃,以为我看不到。”
“……”
我脸一红,从袋子里拿出另一个蛋糕。
“坐下吃。”他说。
我在他对面坐下,打开蛋糕盒。
阳光很好,微风不燥,小阳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我们安静地吃着蛋糕,谁也没说话。
但气氛,一点都不尴尬。
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
吃到一半,司徒朗忽然开口:
“欧芊芊。”
“……嗯?”
“对不起。”
“?”
我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之前,”他垂下眼,用叉子戳着蛋糕上的草莓,“罚你擦窗户,让你吃香菜,用猫吓你,还有辣椒水的事……对不起。”
“……”
我呆住了。
司徒朗,在跟我道歉?
那个高高在上、永远正确的校草,在跟我道歉?
“你、你烧糊涂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我是认真的。之前那些,是我太幼稚,用错了方式。”
“……”
“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就只能用那些笨办法。”他自嘲地笑了笑,“很蠢,对吧。”
“……”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暖暖的,酸酸的,还有点想哭。
“其实……”我小声说,“我也有错。我不该泼你颜料,不该弄坏你手办,不该用辣椒水整你,不该用猫吓你……”
“你没错。”司徒朗打断我,“是我先惹你的。如果不是我你签那个协议,你也不会那么讨厌我。”
“我……我不讨厌你。”我说,“其实,那些互坑,还挺好玩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真心的、温柔的笑。
“那以后,”他说,“我们换个方式相处。”
“什么方式?”
“正常一点的方式。”他说,“我不会再罚你款,不会再刁难你。你也不用再躲着我,怕我。我们就……像普通同学那样相处,可以吗?”
“……可以。”我点头,然后补充,“但打工还是要打的,我还欠你钱呢。”
“那个……”他顿了顿,“债务,可以减免。”
“啊?”
“你照顾我,算抵债。”他说,“按市场价,陪护一天800,你照顾了我三天,抵消2400。之前的罚款,也一笔勾销。剩下的债务……慢慢还,不急。”
“……”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我认识的那个黑心债主,好像不太一样了。
“司徒朗,”我认真地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
“因为,你是欧芊芊。”
“……”
“是那个会为了抢茶在人群里横冲直撞的欧芊芊。”
“是那个明明很怕香菜却硬着头皮吃下去的欧芊芊。”
“是那个擦窗户擦到半夜还坚持要擦完的欧芊芊。”
“是那个生病了还来照顾我的欧芊芊。”
他看着我,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这样的你,我想对你好一点,不行吗?”
“……”
蛋糕的甜味在嘴里化开,一直甜到心里。
我低下头,用叉子戳着蛋糕,小声说:
“行。”
“那,”他顿了顿,耳尖又红了,“以后每周三下午,我们还来这里吃蛋糕?”
“嗯。”
“我请你。”
“不用,我请得起……”
“我坚持。”
“……好吧。”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风里有蛋糕的甜香。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低着头吃蛋糕,睫毛长长的,嘴角微微上扬。
心跳,又失控了。
但这次,我不想再否认了。
欧芊芊,你可能真的,喜欢上你的冤种债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