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李宁以为，她跟霍钰琰的交集，除了孩子之外，不会再有任何其他。
但她错了。
那天，李宁正在第八家店检查工作，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李宁女士吗？”对方的声音很客气。
“我是。”
“您好，我是城东法院的工作人员，关于霍钰琰先生您变更抚养权一案，下周一开庭，请您准时出席。”
李宁愣住了：“什么？”
“您没有收到传票吗？”
“没有。”李宁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说霍钰琰我变更抚养权？”
“是的，具体细节请咨询您的律师。传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请注意查收。”
电话挂断后，李宁站在原地，手抖得差点拿不住手机。
霍钰琰要抢孩子的抚养权。
他怎么敢？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给张律师打了电话。
“张律师，霍钰琰我变更抚养权，你知道吗？”
张律师的语气很平静：“我知道，传票我收到了。正准备跟你沟通。”
“他凭什么？他出轨、转移财产、拖欠抚养费，他凭什么跟我抢孩子？”
“他的理由是‘你工作繁忙，无法给孩子提供足够的陪伴和照顾’。”张律师说，“另外，他提交了证据，证明你的工作时间长、强度大，孩子长期由保姆和邻居照看，缺乏母亲的陪伴。”
李宁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事实。
她确实很忙。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八九点才回家，两个孩子大部分时间由保姆王姐和幼儿园老师照顾。她陪孩子的时间，确实不多。
但这不代表她不爱孩子，不代表她不能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
“张律师，我有多少胜算？”
“不好说。”张律师很坦诚，“法院判抚养权，核心标准是‘有利于孩子成长’。你的优势是经济条件好，孩子的常照料也是你在负责。但霍钰琰的优势是他工作时间相对固定，能给孩子更多的陪伴时间。另外，霍钰琰再婚了，有了新的家庭，这也是一个变数。”
“什么意思？”
“如果他再婚的妻子愿意接纳孩子，愿意照顾孩子，法院可能会认为孩子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成长更有利。”
李宁觉得一股血往头顶上涌。
完整的家庭？
霍钰琰破坏了他们原来的家庭，现在反过来用“完整的家庭”来抢孩子？
凭什么？
“张律师，我要跟他打。”李宁的声音很冷，“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要赢。”
挂了电话，李宁坐在店里的椅子上，浑身发抖。
她不是害怕打官司，她是害怕失去孩子。
念念和衍衍是她这三年唯一的支撑。如果没有了这两个孩子，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活下去。
刘志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看到她脸色发白，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宁姐，怎么了？”
李宁把情况说了一遍，说着说着就哭了。
她很少在别人面前哭，但这次真的忍不住了。
刘志远听完了，沉默了一会儿，说：“宁姐，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事？”
“霍钰琰的那个新老婆，王思雨，她之前有过一段婚姻，前夫告她家暴。”
李宁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也是偶然知道的。”刘志远说，“王思雨的前夫是个老实人，被她打了两年，最后受不了离婚。法院判了，家暴事实成立。”
李宁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查到的？”
“我有个朋友在法院工作，我让他帮忙查了一下。”刘志远的表情很认真，“宁姐，这不是在背后搞小动作，这是正当防卫。如果王思雨有家暴前科，她不适合照顾孩子。这个证据，对霍钰琰的抚养权官司是致命打击。”
李宁看着刘志远，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人，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拿出了最有力的武器。
“谢谢你。”她握住刘志远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刘志远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宁姐，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李宁看着他，眼眶红了。
但她很快松开了手，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周一开庭，我要亲自去。”
周一，城东法院。
李宁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化了淡妆，看起来练而沉稳。她的律师张律师坐在她旁边，面前摆着一沓厚厚的证据材料。
对面，霍钰琰和王思雨坐在一起。
霍钰琰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王思雨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很乖巧。
李宁看着王思雨，心里想——这个女人会家暴？看着不像啊。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就像霍钰琰，看着像个好老公好爸爸，背地里出轨转移财产。
法官宣布开庭。
霍钰琰的律师先发言，核心论点就一个——李宁工作太忙，没有时间照顾孩子，孩子长期缺乏母亲的陪伴，不利于成长。而霍钰琰工作时间相对固定，再婚妻子也愿意照顾孩子，孩子应该由父亲抚养。
轮到李宁的律师发言。
张律师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说：“审判长，我的当事人虽然工作繁忙，但她从未忽视对孩子的照顾。她有稳定的保姆协助照顾孩子，孩子每天都能见到母亲，周末和节假母亲也会全程陪伴。相反，被告霍钰琰先生在离婚后，几乎没有履行过父亲的职责。他拖欠抚养费长达三个月，探视孩子的次数屈指可数，最近半年甚至一次都没有探视过。”
张律师停顿了一下，拿出一份文件：“另外，我们有证据表明，被告霍钰琰先生的再婚妻子王思雨女士，有过家暴前科。”
法庭里安静了一秒。
霍钰琰的脸色变了。
王思雨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猛地站起来：“你胡说！”
“肃静！”法官敲了敲法槌。
张律师不慌不忙地把法院的判决书复印件呈上：“这是王思雨女士与前夫的离婚判决书，其中明确认定王思雨女士对前夫实施了家庭暴力。一个有过家暴前科的人，是否适合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请审判长明察。”
霍钰琰的律师显然没有准备这一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法官仔细看了看那份判决书，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庭审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后，法官没有当庭宣判，宣布休庭，择判决。
走出法院的时候，李宁的腿是软的。
刘志远在门口等她，看到她出来，快步迎上去：“怎么样？”
“还没判，等通知。”李宁深吸了一口气，“但今天的情况对我们有利。”
刘志远点了点头，陪她走向停车场。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霍钰琰。
他快步追上来，脸色铁青：“李宁，你查王思雨？你凭什么查她？”
李宁转过身，看着霍钰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霍钰琰，你要跟我抢孩子，就要做好被我反击的准备。”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你有你的招数，我有我的招数。法庭上见。”
霍钰琰被她的话噎住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宁转身上了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手还在抖。
她不是不害怕，她只是不能在霍钰琰面前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