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渡春色 · 咪小汐 · 2026-07-09 22:44:40

姜音脑海里像是已经浮现出矜贵男人坐在车里等她,耐心被一点一点消磨殆尽,最后孤身离去的身影。

她心里开始有些动摇,生气的劲儿隐隐有要塌陷的趋势。

但——

动摇什么动摇。

他那样威胁你,你就该不理他。

姜音,你可不能上他的当。

那可是诡计多端的掌权人。

对。

坚决不能上当心软。

于是姜音底气十足的对电话那头的顾诗诗说:“他没事先告诉我,不知情者无罪。”

又聊了一会儿,顾诗诗说自己要去卸妆做护肤了,俩人这才结束通话。

姜音起身去吹头发,刚要把窗帘拉好时那辆黑色宾利猝不及防的透过窗户出现在她视野底下。

与此同时。

她被扔在床上的手机适时的响起。

正是贺斯衍打来的电话。

“睡了没?”男人嗓音低沉悦耳。

“没有。”

姜音拿起手机接着电话再次走到窗前,男人已经下了车。

他还穿着今天在宴会上那件深灰色西装,搭配百鸟格暗色领带。

挺拔的身躯漫不经心的靠在了车门上,左手指尖上燃着一烟,猩红的火星子忽明忽暗的,再加上街角路灯影影绰绰的,将他身影拉的更加修长。

就连手腕骨上的佛珠轮廓都被光影勾勒出来。

隐隐地,透着清冷而神秘的光泽。

“这么晚了,你打我电话嘛?”

“你没回家。”

姜音:“……”

那还不是被你气的。

她以往都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同场合会做出不同处理方式。

却唯独没有这一种……撒娇撒气式儿的。

“你都惹本小姐生气了,本小姐当然不回家。”

“不止今天不回,明天也不回,后天还不回。”

“那打算什么时候回?”

姜音如果没听错的话,她好像在贺斯衍说出这句话时,听见了他在轻笑。

他还笑。

他居然还敢笑。

姜音更生气了:“以后都不回。”

反正是乱七八糟的渡劫婚姻。

贺斯衍慢条斯理的弹了弹烟灰,带着凉意的晚风吹起了他西装衣摆。

他咬着烟,极有耐心的抛出诱饵:“如果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条件呢。”

“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我也不会回去的。”

“我姜音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绝不会为了眼前的半点利益而有所妥协。”

“贺斯衍,你别想用你资本家那套来用在我身上,告诉你,不可能!”

姜音信誓旦旦。

那边短暂的片刻沉默之后,姜音看见贺斯衍拉开车门似乎打算离开。

手机里,男人淡漠慵懒的嗓音传来:“既然这样,那明天和容大师的饭局我就推掉了。”

姜音:“!!?”

和谁的饭局?

容大师?

那怎么能推掉呀。

那可是她费尽心思都约不到的饭局。

眼看着贺斯衍就要驱车离开,姜音一秒堆笑,超软超甜。

理直气壮的理由信手拈来:“我们才刚刚新婚,怎么能因为一点点小事就闹分居呢,未免太影响我们之间的夫妻关系了,简直是伤和气。”

“贺先生,给我五分钟,马上下来。”

前一秒信誓旦旦的坚决不屈。

这一秒狗腿戏精的见好服软。

姜音简直切换的不要太丝滑。

她甚至连衣服都没浪费时间去换,只是披了件外套就跑下楼。

在距离五分钟还有27秒,人便已经来到了贺斯衍车前,并主动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贺斯衍:“……”

女人刚刚洗完澡玫瑰的清香混着她淡淡体香,瞬间弥漫在车厢内。

他侧脸看她,似笑非笑的:“挺守时。”

姜音:“贺先生魅力太大,我想回家。”

她甚至利用自己黑亮澄澈,极具迷惑性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贺斯衍。

像是在说:你看我如此真诚的卡姿兰大眼睛。

贺斯衍:“……”

鬼灵精。

他别过头,唇角缓缓勾出一丝笑意,驱车回了京河首府。

只是令姜音没有想到的是,贺斯衍口中和容大师的饭局竟然是在容大师的家里。

大概是常年对东方非遗的热爱,容大师居家服也都是复古式盘扣设计。

他热情好客的招呼着贺斯衍与姜音落座,沏了茶。

又笑容和蔼的询问姜音喝什么。

“温开水就好,谢谢。”

姜音坐姿端正笔直,大有一番学生见教导主任的肃重啊。

容大师吩咐管家倒了温开水来:“姜小姐不用拘谨。”

“听说你学的是国设计专业?”

“是的。”第一次与容大师这种资历深厚的老前辈当面聊起彼此的热爱,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姜音更多的是好学与敬重。

容大师端起茶杯和贺斯衍熟稔的虚碰杯后轻抿了一口,问姜音:“姜小姐能否跟我说说你对国品质的见解。”

虽然是贺斯衍搭的线,但是容大师却倒是真的只像是一板一眼的搭线,并没有将贺斯衍的身份提及,而是去了解她的专业性想法。

“我认为,国品质是我们东方文化的一种传承,不止是对外表的美丽更是承载着从古至今的非遗。”

“在我的理念里,不拘泥于传统形制复刻,而是提炼文化精神, 主张传统融入当代生活场景,强调本土文化基因中生发具有辨识度的东方设计语言透过设计展现。”

“国,它不仅仅止于美丽大方,更是东方信念。”

这是贺斯衍第一次看见姜音在涉及自己的专业时那样神采奕奕,充满了能量。

不同于她以前的那些灵动狡黠、撒娇服软。

面对自己喜欢的事业,她眼睛里全是自信亮眼的光芒。

但是……

姜音一番说完,小心翼翼的用食指比出了一小截:“容大师,我在花纹雕刻方面太过生疏,能不能麻烦您,帮帮我。”

直言坦率,从不拖泥带水。

她的那一番理念说辞,说实话,挺让容大师意外的,没想到她年纪轻轻一个小姑娘,居然能有如此独到深厚的见解。

容大师视线往贺斯衍脸上看了眼,又不动声色的收回。

没说答应姜音,也没说不答应。

而是对她说:“姜小姐,我书房里有笔墨,你去将你想要的花纹画出来。”

说是画,实则是在考验她的实力。

现场画,难度不止远远超出了现场设计交稿,更是要看她所画出的花纹样式和她所说的文化理念与现象结合,有无悬殊。

“好的。”

姜音点头应下后便有管家礼貌的将她领进书房。

客厅里仅剩容大师与贺斯衍俩人。

容大师眼底含笑的视线直往他身上落。

贺斯衍始终神情淡漠的品着茶。

最后还是容大师率先开了口:“斯衍,你亲自为这位小姑娘牵线搭桥,甚至亲自陪她过来。”

“你很欣赏她?”

男人闻言将手上的茶杯放下,沉默片刻后,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却又勾着运筹帷幄的松弛掌控感。

“我喜欢她。”

喜欢了很多年。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