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轮回，一缕光亮

世界历265年的冥河岸边，矮人的先锋部队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行动。

灰黑色的河水泛着油光，河面上漂浮着无数半融化的骷髅头，每颗头骨的眼窝中都跳动着幽绿的鬼火。对岸的冥族堡垒由白骨砌成，城墙顶端站满了手持骨矛的死灵士兵，风吹过堡垒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这鬼地方……比熔岩湖还恶心。”崩山用铁钳夹起一块漂到岸边的头骨，那头骨突然张开嘴，咬得铁钳“咯吱”作响。他吓得猛地将其扔回河里，看着头骨在水面上打了个旋，重新沉入幽绿的河水中。

先锋官是楚神的心腹，名叫黑石。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刚才啃食铁钳的头骨喷出的尸气，让他喉咙灼痛难忍。“别管这些破烂，”黑石挥舞着巨斧，斧刃劈开迎面飘来的鬼火，“楚神大人有令，落前必须拿下对岸的堡垒！”

三百名矮人战士踩着临时搭建的黑曜石浮桥，朝着对岸冲锋。他们的盔甲上涂抹着熔岩之心的灰烬，能暂时抵挡尸气侵蚀，但当第一波骨矛射来时，矮人们还是慌了神——那些骨矛穿透盔甲的瞬间，竟在伤口处生发芽，长出灰白色的尸蛆。

“后退！快后退！”黑石怒吼着劈碎刺向自己的骨矛，却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更可怕的是，那些倒下的矮人尸体在幽绿鬼火的灼烧下，竟缓缓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和冥族士兵一样的火焰，抓起地上的武器就朝昔的同胞砍去。

“是死灵转化！”黑石的头皮发麻。出发前楚牢曾警告过，冥族能将死者转化为战力，但他没料到这转化速度如此之快。浮桥上的矮人士兵越来越少，而从水中、从堡垒里涌出来的骷髅却越来越多，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像水般朝着浮桥涌来。

当最后一名矮人战士被骷髅拖入冥河时，黑石靠着断成两截的浮桥残片，勉强漂回了岸边。他浑身是伤，左臂被死灵化的同伴咬掉了一块肉，伤口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

“报……报告楚神大人……先锋部队……全灭了……”黑石跪在临时营地里，声音抖得不成调。

楚神坐在一块黑曜石上，手里把玩着那颗啃过铁钳的头骨。他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废物，连座骨头堆都拿不下来。”

他随手将头骨扔给身后的卫兵：“给崩山当柴火烧，看看能不能烧开冥河的水。”

此时的楚牢正在主营地审阅矿脉分布图。当听到先锋部队全灭的消息时，他只是用指尖在地图上的冥族堡垒位置画了个圈。“楚灵神，”他头也不抬，“你的七脉剑，能斩断冥河的灵脉吗？”

楚灵神正在擦拭剑上的宝石，闻言动作一顿：“冥河的源头连接着冥界，斩断它会引发空间裂缝。”

“那就裂。”楚牢放下矿脉图，黑曜石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我要在三天内，看到冥族的骨头铺满河岸。”

世界历267年的清晨，矮人的主力部队开始渡河。

楚牢一马当先，赤手空拳踏入冥河。幽绿的河水刚没过他的膝盖，就被皮肤渗出的熔岩蒸汽蒸发，露出河底密密麻麻的白骨。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白骨就化作灰烬，在河面上形成一条黑色的通路。

“七脉·断流！”

楚灵神站在岸边挥剑，七道不同颜色的剑气同时刺入冥河。河水中的骷髅头瞬间静止，接着像被无形的力量碾碎，化作齑粉。冥河的水流突然逆转，朝着上游倒灌，露出了河底的黑色淤泥——那里埋着无数战死生物的骸骨，此刻正发出不甘的嘶吼。

楚神扛着巨斧，踩着楚牢开辟的通路冲锋。他的巨斧上涂抹着熔岩之心的核心粉末，每一次挥舞都带着焚尽一切的高温，死灵士兵的骨矛触碰到斧刃，就会瞬间化为飞灰。

“楚牢！你敢断我冥河灵脉！”

冥族族长从堡垒中飞出，他的身体由无数骨架拼接而成，手中的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骷髅头，眼窝里燃烧着深蓝色的鬼火。权杖挥动间，河底的淤泥中钻出数百只骨爪，朝着楚牢的脚踝抓去。

楚牢侧身避开，一拳砸向冥族族长的骨架。拳风与深蓝色鬼火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你们不该在黑曜石山脉的矿脉上扎，”他的声音冰冷，黑曜石鳞片突然竖起，像无数把锋利的匕首，“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属于矮人。”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天。

当楚牢捏碎冥族族长的核心骷髅头时，冥河的河水已经彻底涸，露出的河床上，七脉剑的剑气形成了七道深沟，将冥族的灵脉与冥界彻底隔绝。那些被转化的死灵矮人，在失去冥河力量的支撑后，纷纷化作灰烬，只留下地上的武器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烧了这座堡垒。”楚牢看着白骨堆砌的堡垒，语气平淡。

楚神点燃了带来的硫磺火油，火焰迅速吞噬了整座堡垒。深蓝色的鬼火在烈焰中挣扎，发出凄厉的尖啸，却最终被熔岩般的火光吞没。

世界历278年，冥族灭亡。

但胜利的喜悦没能持续多久。世界历280年，楚牢站在黑曜石王座上，宣布对天族宣战的那一刻，议政厅的石柱突然炸裂。

“楚牢！你疯了！”楚神的巨斧在议事厅中央，斧刃上还沾着天族哨兵的血，“冥族刚灭，族人需要休整！”

楚灵神的七脉剑指向楚牢，宝石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天族的符文能量与矿脉相冲，强行开战会引发黑曜石山脉的崩塌。”

楚牢坐在王座上，手指敲击着扶手的骷髅头：“等他们掌握了符文枪械，我们连挖矿的机会都没有。”

“你只是想满足自己的戮欲！”楚神猛地拔出巨斧，斧刃直指楚牢的咽喉，“从人类到冥族，你了多少人？现在还要把整个矮人拖入战争！”

议事厅的卫兵们瞬间拔刀，将楚神围在中央。楚灵神却突然挥剑，斩断了卫兵们的武器：“楚牢，楚神说得对，我们需要时间。”

楚牢看着突然站在同一阵线的两人，黑曜石鳞片缓缓收起。“三天后，兵发天族领地。”他没有再争辩，只是起身离开了议政厅，背影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