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衣归朝:我的敌国公主
男女主人公是楚夜萧明月的热门网络小说血衣归朝:我的敌国公主是著名作者小忧君的最新佳作。翌,晴。深秋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目的金光,却驱不散皇城深处那无形的阴霾。麟德殿夜宴的细节,经过一夜发酵,已然在京城高层圈子里悄然传开。血衣侯的冷酷傲慢,朝华公主的“偶然”失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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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晴。
深秋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目的金光,却驱不散皇城深处那无形的阴霾。
麟德殿夜宴的细节,经过一夜发酵,已然在京城高层圈子里悄然传开。血衣侯的冷酷傲慢,朝华公主的“偶然”失仪,朔帝莫测的态度,太子隐忍的怒意……都成了大小官员私下揣测、交换眼色的谈资。
而真正的风暴,在次清晨的常朝之上,初现端倪。
紫宸殿,百官肃立。
朔帝萧启高坐龙椅,冕旒垂面,神情威严沉静,看不出丝毫昨夜痕迹。太子萧景立于御阶之下左侧首位,眼观鼻鼻观心,只是偶尔抬眼时,眼底深处残留的阴郁,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司礼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臣,有本奏。” 文官队列中,一位身着绯袍、面容清癯的老者出列,正是礼部尚书,周文正。
“周爱卿所奏何事?” 朔帝声音平淡。
“陛下,” 周文正手持玉笏,躬身道,“北燕血衣侯昨抵京,陛下设宴款待,礼仪已尽。然,据臣所知,此人性情暴戾,在北燕便素有凶名,掌刑狱,动辄抄家灭族,人称‘活阎罗’。此番以北燕使臣身份前来,其真实意图,不得不防。臣以为,当加强四方馆及迎宾别院守备,严密监视其一举一动,以防不测。”
话音刚落,武将队列中,一位身材魁梧、面色赤红的老将军便冷哼一声,出列道:“周大人此言差矣!我大朔乃天朝上国,北燕遣使来朝,自当以礼相待,彰显我大国气度。如此戒备森严,如临大敌,岂不令番邦耻笑,显得我大朔心虚胆怯?况且,那血衣侯不过带百骑入京,我京都禁军数万,高手如云,莫非还怕他翻了天去?”
这老将军乃是朔帝心腹,镇国将军石悍,脾气火爆,向来主战。他对北燕素无好感,但对过度防范也颇不以为然。
周文正眉头一皱,正要反驳,另一名文官出列,却是户部侍郎,声音温和:“石老将军,周大人所虑,不无道理。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那血衣侯威名在外,行事莫测。加强戒备,非是示弱,而是稳妥。至于大国气度,自在陛下襟,不在表面文章。”
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文官多倾向于谨慎防范,武将则多认为不必长他人志气。双方各执一词,引经据典,争执不下。
太子萧景冷眼旁观,见火候差不多了,才轻咳一声,出列道:“父皇,儿臣以为,周尚书与诸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北燕近年来虽与我朝时有摩擦,但此次遣使,名义上确为修好。过度防范,恐伤和气;然全然不防,亦非为君之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臣,最后落回御座之上,朗声道:“儿臣有一提议。既然血衣侯远来是客,我大朔自当尽地主之谊,让其领略我天朝风物,感受陛下仁德。不若安排一些‘节目’,既可彰显我朝文治武功,亦可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此人。比如,三后西郊皇苑秋狩,可邀其同行。猎场之上,既可见其骑射武功,亦可观其心性为人。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秋狩?
众臣闻言,神色各异。秋狩本是皇室与勋贵子弟的盛事,邀请外国使臣参与,虽非常例,但也并非不可。关键在于,太子此举,显然是想在相对“自然”的环境下,进一步试探那血衣侯。猎场之上,刀箭无眼,若真发生点什么“意外”,也可推脱是围猎所致。
好一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不少老臣看向太子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这位太子殿下,手段是越发凌厉了。
朔帝端坐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扶手上的龙头浮雕,目光平静地看向萧景,又缓缓扫过殿中百官,最后,落在一直垂手肃立、未曾发言的国师玄机子身上。
“国师以为如何?”
玄机子手持拂尘,微微躬身,声音平和无波:“太子殿下思虑周详。秋狩之举,既可示好,亦可观察,两全其美。老臣附议。只是,猎场安全,需得确保万无一失,以免惊了贵客。”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赞同了太子的提议,又点出了安全要害,将可能的责任撇清。
朔帝沉默片刻,缓缓颔首:“既如此,便依太子所奏。三后西苑秋狩,着礼部、兵部、禁军协同办理,务必周全。另,传旨北燕使臣血衣侯,邀其共襄盛举。”
“陛下圣明!” 百官齐声应和。
“还有一事,” 朔帝目光微转,看向文官队列中一名气质儒雅的中年官员,“沈卿。”
“臣在。” 中年官员出列,乃是翰林院学士沈墨,亦是朝华公主的经学老师之一,以博学清正著称。
“北燕使团此来,提及边贸互市细则。此事关乎两国边境安宁,民生福祉,需详加斟酌。朕命你为主理,会同户部、礼部、鸿胪寺官员,与北燕使团接洽商议。务求条款清晰,于我大朔有利。” 朔帝吩咐道。
“臣,领旨。” 沈墨躬身应下,心中却是一凛。与北燕商议边贸,绝非易事,那血衣侯更非易与之辈,这差事看似风光,实则棘手。
“退朝吧。” 朔帝似有些疲惫,挥了挥手。
“退朝——!” 司礼太监高唱。
百官躬身行礼,依次退出紫宸殿。
太子萧景走在最前,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秋狩……血衣侯,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国师玄机子步履从容,与几位重臣颔首示意,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掠过远处宫阙。昨夜“影枭”回报的消息,让他心中那丝不安愈发清晰。楚夜……此子已成大患,必须尽早除去。秋狩,或许是个机会。即便不能明目张胆,暗中布置一番,让他“意外”受伤,甚至……也未尝不可。
只是,需做得净,不能牵连自身,更不能引起北燕的剧烈反弹。此事,还需仔细谋划。
另一边,沈墨眉头微蹙,边走边思索着与北燕谈判的方略。他为人刚正,不喜权谋倾轧,但这桩差事落在头上,也只能勉力为之。只希望那血衣侯,莫要太过难缠。
朝堂上的决议与暗流,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很快向四面八方扩散。
朝华宫。
萧明月一夜未得安眠,天刚蒙蒙亮便已起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神情也略显憔悴。她用冷水敷了脸,又让云岫替她上了稍浓些的脂粉,才勉强掩去倦色。
宫人送来早膳,皆是精致小巧的点心粥品,她却食不知味,只略动了几筷,便让人撤下。
“公主,您多少再用些吧,身子要紧。” 云岫忧心忡忡。
“我没事。” 萧明月摇摇头,走到书案后坐下,想拿起昨未看完的书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怔怔出神。
“公主,” 一名小太监悄步进来,在云岫耳边低语几句。云岫脸色微变,挥手让小太监退下,走到萧明月身边,低声道:“公主,方才前朝传来消息,陛下下旨,三后西苑秋狩,邀……邀北燕血衣侯同行。”
萧明月执书的手微微一颤,书卷边缘被捏出褶皱。
秋狩……邀他同行?
是太子的主意,还是父皇的意思?
无论是谁,这绝非简单的围猎娱乐。秋狩场上,弓马驰骋,刀箭无眼,更易布局设陷。太子对血衣侯敌意明显,这分明是一场针对他的试探,乃至……局!
她心中莫名一紧。
尽管昨夜被那人的冷酷与危险所慑,尽管那枚玉佩带来的疑问和恐惧仍未消散,但一想到他可能踏入险境,萧明月还是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焦躁。
是因为那枚玉佩可能关联的过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分不清。
“还有,” 云岫继续低声道,“陛下命沈墨沈大人主理与北燕商议边贸之事,不便会与北燕使团接洽。”
沈师傅?
萧明月眸光微动。沈墨为人正直,学问渊博,对她这个学生也算尽心。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相对“合理”地,探听关于北燕使团,关于血衣侯消息的机会。
她不能直接去问沈墨关于血衣侯,但可以借请教边贸、北燕风物为名,旁敲侧击。而且,作为公主,关心国事(哪怕只是表面),向老师请教,也说得过去。
“云岫,准备一下,我要去翰林院。” 萧明月放下书卷,站起身,神色已然恢复平静,只是眼中多了几分决断。
“现在?” 云岫一愣,“公主,您还未用早膳,而且去翰林院,是否需要先禀报皇后娘娘?”
“不必,我自有分寸。就说我去寻些古籍,顺道向沈师傅请教学问。” 萧明月语气不容置疑,“快去准备。”
“是。” 云岫不敢再多言,连忙去安排轿辇。
萧明月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少女虽然精致却难掩苍白的容颜,以及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色与执拗,轻轻吸了口气,拿起黛笔,将眉梢描得稍稍上扬,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锐气。
她不能坐以待毙,不能任由疑惑和恐惧吞噬自己。
无论那血衣侯是谁,无论十年前发生了什么,她都要想办法,拨开迷雾,看相。
为了那个记忆中温暖的身影,也为了……她自己的心。
翰林院位于皇城东侧,清幽雅致,古木参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与墨香。
萧明月的轿辇在院门外停下。她并未大张旗鼓,只带了云岫和两名贴身宫女,通传之后,便径自入了院中。
沈墨正在值房内翻阅典籍,为与北燕谈判做准备,听闻朝华公主到访,略感意外,忙起身相迎。
“臣沈墨,参见公主殿下。”
“沈师傅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萧明月虚扶一下,语气柔和,“是明月冒昧前来,打扰沈师傅处理公务了。”
“公主言重了。不知公主驾临,有何指教?” 沈墨起身,请萧明月上座,心中却有些疑惑。这位公主聪慧好学,偶尔也会来翰林院查阅典籍,但通常都有定例,似今这般突然前来,倒是少见。
“指教不敢当。” 萧明月在客位坐下,接过宫人奉上的清茶,却未饮用,只是捧在手中,微笑道,“只是近读史,见前朝与边裔互通市易之记载,心中有些疑惑。听闻父皇命沈师傅主理与北燕边贸事宜,便想着来向师傅请教一二,或许能有所得,也免终困坐宫中,徒然遐想。”
沈墨闻言,心下恍然,原来公主是对此事感兴趣。他素知朝华公主不同于一般只知女红享乐的皇室女子,常有独到见解,便也认真了几分,捋须道:“公主勤学善思,乃社稷之福。不知公主对边贸之事,有何疑惑?”
萧明月沉吟片刻,似在组织语言,缓声道:“我读史书,见边贸互市,虽可通有无、缓边衅,然其中利弊交织,作不易。譬如,需防对方以次充好,或借机打探我方虚实;又需平衡国内商贾与百姓利益,避免银钱外流,或引起物价动荡……不知此番与北燕商议,我朝首要坚持者为何?北燕又可能提出何种要求?”
她问的问题,切入要害,显示出并非泛泛而谈。沈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正色答道:“公主所虑极是。此番谈判,我朝首要,自是确保边境安宁,此为大局。细则之上,当以我朝所需之北地良马、皮货、药材,换取北燕所需之丝绸、瓷器、茶叶、铁器(受限)等。需划定明确互市地点、时间、税额,并设立监管官吏,严防走私与情报渗透。至于北燕所求……除了上述货物,其最在意者,恐怕是希望放宽对铁器、粮草等战略物资的出口限制,此为我朝必须严防之底线。”
萧明月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又追问了几个细节。沈墨一一解答,心中对这位公主的见识又高看一分。
“听沈师傅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萧明月适时露出钦佩之色,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只是,谈判之事,重在知彼。听闻此番北燕正使,乃是那位血衣侯。明月曾于宫宴上遥遥一见,只觉得……气势惊人,不似寻常使臣。沈师傅即将与之接洽,对此人,可有所了解?其为人如何?谈判风格又会是怎样?”
终于问到了重点。
萧明月看似随意,捧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几分。
沈墨不疑有他,只当公主是关心国事,想多了解对手。他皱了皱眉,神色也凝重起来:“不瞒公主,对此人,臣所知亦十分有限。此人崛起于北燕不过七八年,来历神秘,手段狠辣,深得北燕女帝信任。传闻其性格冷酷,寡言少语,行事但凭己心,难以常理度之。至于谈判风格……尚未接触,难以断言。但以其在北燕执掌刑狱、说一不二的作风来看,恐怕不会轻易让步,且谈判过程,未必会遵循常理礼节。”
沈墨说着,微微摇头,显然对即将到来的谈判,也感到压力不小。“此等人物,如同出鞘利刃,锋锐无匹,却也无鞘束之,恐难驾驭。与之周旋,需得万分谨慎。”
如同出鞘利刃,锋锐无匹,却也无鞘束之……
萧明月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双冰冷面具后幽深莫测的眼,以及那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寒意与死寂。
这样的人,真的会是……“他”吗?
“如此说来,沈师傅此次差事,着实不易。” 萧明月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那北燕使团其他人呢?可有何需注意之处?或许,可从其随员入手,侧面了解?”
沈墨沉吟道:“使团副使乃是北燕鸿胪寺少卿,名为拓跋宏,此人倒是标准的北燕贵族官员,熟谙礼仪规程,应是负责具体条款磋商之人。其余随员,多为护卫与文书小吏。血衣侯带来的百名‘血衣卫’,则是其亲兵,只听他一人号令,铁板一块,难以接触。”
看来,想从北燕使团内部打探消息,极为困难。萧明月心中微沉。
“不过,” 沈墨似想起什么,又道,“据鸿胪寺同僚提及,那血衣侯身边,似乎有一名常随的文书或记室,年纪颇轻,沉默寡言,但血衣侯对其似有几分不同,并非纯粹护卫。只是此人深居简出,极少露面,更无从了解。”
年轻的文书或记室?萧明月记下了这个信息。
“多谢沈师傅解惑。” 萧明月起身,盈盈一礼,“明月受益匪浅,就不多打扰师傅处理正事了。愿师傅此次谈判,能为我朝争得最大利益,不负父皇所托。”
“臣必当尽力而为。” 沈墨连忙还礼。
离开翰林院,坐在回朝的轿辇中,萧明月脸上的浅笑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从沈墨这里得到的信息有限,但至少确认了几点:血衣侯此人极度危险且难以揣测;北燕使团内部针不进;秋狩之邀,绝对不简单。
她该怎么办?
直接去提醒他?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他昨夜那冰冷警告犹在耳边,自己再去,无异于自取其辱,甚至可能引来身之祸。
装作不知?可若他真在秋狩场上遭了暗算……
不,他既然能从十年前那场死局中活下来,还能成为北燕血衣侯,必然有其手段。或许,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可那枚玉佩……
萧明月下意识地按住心口的位置,那里,两枚半块玉佩隔着衣料,似乎隐隐发烫。
不行,不能坐视。
至少,她要弄清楚,秋狩之上,太子……或者其他人,到底准备了什么“节目”。
她在宫中经营不深,但并非全无线索。母后身边的女官,伺候她多年的老宫人,或许能知道些什么。还有……太子哥哥那边,他身边也不是铁板一块……
一个个念头飞速闪过,萧明月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锐利。
十年深宫,她学会的不仅是琴棋书画,女红礼仪,更有在锦绣帷幕之下,如何小心翼翼地行走,如何观察,如何倾听,如何……在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为了解开谜团,为了心中那份执念,她必须冒一些险。
“云岫,” 她掀开轿帘一角,低声吩咐,“回宫后,去将前年内务府送来那匹‘天水碧’的云锦找出来。另外,将我妆匣底层那个紫檀木盒子取来。”
“是,公主。” 云岫虽不解,但仍应下。那天水碧云锦珍贵异常,公主一直舍不得用。那紫檀木盒子里的,似乎是些不起眼但有些年头的首饰和旧物。
萧明月放下轿帘,重新靠回软垫,闭上了眼睛。
天水碧,是太子妃去年曾赞过一句、流露出喜爱之色的料子。而那紫檀木盒里,有一对鎏金点翠蝴蝶簪,是已故的、曾是太子母的一位老嬷嬷,当年私下感念她年幼时一次无意帮助所赠。那位老嬷嬷的侄女,如今似乎在东宫当差,是个管茶水的二等宫女。
有些路,不能明着走。
那就,绕一绕吧。
她总要试一试,在这看似固若金汤的宫墙之内,为自己,也为心中那份越来越沉重的疑惑与牵挂,寻一条微弱的前路。
轿辇平稳地行在宫道之上,阳光将轿子的影子拉得斜长。
深宫之中,暗流汹涌,而一场围绕着神秘血衣侯、朔北旧案、皇室秘辛的漩涡,正将越来越多的人,缓缓卷入其中。
无人知晓,这场秋狩,将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也无人知晓,那位归来复仇的“血衣侯”,手中究竟握着怎样的底牌,又将把这看似稳固的王朝,引向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