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水人家柳溪村
《山水人家柳溪村》小说是网络作者胡人太子的倾心力作,这本小说的主角是陈启明刘小麦。二月初五,夜,雨。雨是傍晚开始下的,起初淅淅沥沥,到夜里就大了,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像炒豆子。风也起了,呜呜地吹,卷着雨点扑在窗玻璃上,水痕道道。陈启明坐在“柳溪新生”二楼的公共办公区,对着电脑整理订...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二月初五,夜,雨。
雨是傍晚开始下的,起初淅淅沥沥,到夜里就大了,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像炒豆子。风也起了,呜呜地吹,卷着雨点扑在窗玻璃上,水痕道道。
陈启明坐在“柳溪新生”二楼的公共办公区,对着电脑整理订单。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腊肉、咸菜、竹编的订单量、发货量、库存量,还有客户反馈,售后问题。窗外风雨大作,屋里却安静,只有敲键盘的声音,和雨打窗棂的声响。
“启明哥,还没走?”周晓雯从她的小工作室出来,端着杯热茶。
“等雨小点再走。你怎么也没走?”
“在跟客户沟通,有个订单地址写错了,得改。”周晓雯在他对面坐下,喝了口茶,“这雨下得真大,路怕是要淹了。”
“春天了,雨水多,正常。”陈启明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路灯昏黄的光,在雨幕里模糊成一团。
“小麦姐呢?”
“在楼下核对生产小组的工钱,今天发工资。”
正说着,楼梯传来脚步声,刘小麦上来了,手里拿着账本,头发有些湿,贴在额头上。
“雨太大了,回不去了。”她擦擦脸上的水,“我让我妈别等,先睡了。”
“那就等雨小点再走。”陈启明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工钱发完了?”
“发完了,老人们可高兴了,说这辈子第一次靠自己的手挣这么多钱。”刘小麦接过水,捧在手心,“林阿婆这个月挣了八百,王婶挣了六百,李木匠他爹挣了五百。虽然不多,但对他们来说,是笔大收入。”
“是好事。”陈启明点头,“不过产量还是上不来,订单压了半个月了,客户有意见。”
“已经在想办法了,”周晓雯说,“我联系了县里的职业学校,他们有烹饪和手工专业,想跟咱们,让学生来实习,既解决了人手问题,又给了学生实践机会。”
“这个想法好,”陈启明眼睛一亮,“什么时候能来?”
“下周,先来十个,学腊肉制作的五个,学咸菜腌制的三个,学竹编的两个。包吃住,一天补贴三十。”
“行,就这么定。”陈启明拍板,“晓雯,这事你负责,安排好。”
“好。”
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风卷着雨点,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屋里有些冷,陈启明开了空调,暖风慢慢吹出来。
“这雨,怕是要下到天亮。”刘小麦看着窗外。
“下就下吧,正好咱们聊聊接下来的计划。”陈启明拿出笔记本,“特产销售走上正轨了,但单一,抗风险能力弱。我想着,得拓展新品类,丰富产品线。”
“什么新品?”周晓雯问。
“春天了,山里的野菜该冒头了。”陈启明说,“蕨菜、竹笋、香椿、荠菜,这些城里人稀罕,咱们可以做成货,或者腌菜,卖出去。”
“野菜季节性太强,只能做一两个月。”刘小麦说。
“所以得开发深加工,比如竹笋,香椿酱,蕨菜,能保存,能卖一年。”陈启明说,“我查过了,工艺不难,设备投入不大,咱们能搞。”
“那得找人,懂技术的。”周晓雯说。
“我去省农科院问问,看有没有技术支持。”陈启明在笔记本上记下,“还有,竹编可以拓展,不光编篮子筐子,可以编茶具、果盘、首饰盒,有设计感,能卖上价。”
“这个得靠李爷爷,他手艺好,但设计得年轻人来。”刘小麦说。
“我有个同学,学产品设计的,可以请她来帮忙,给点设计费。”周晓雯说。
“行,你联系。”陈启明又记下。
“还有旅游,”刘小麦说,“现在来村里的人多了,但没地方住,没地方吃,留不住人。我想着,把村里的闲置房屋利用起来,改造成民宿。城里人来,能住,能吃,能玩,能带走特产。”
“这个想法好,但投入大。”陈启明说,“一间民宿改造,少说得五万。村里谁家有这个钱?”
“可以贷款,或者集资。”刘小麦说,“我先带头,把我家那两间空房改了,试试水。如果效果好,再推广。”
“你家?”陈启明看着她,“你妈身体不好,能折腾吗?”
“我妈支持,说闲着也是闲着,有点事做,心情好。”刘小麦笑,“而且不用她动手,我请人弄。”
“那行,你先试试,需要帮忙说话。”陈启明说。
三人聊着,时间不知不觉过去。雨渐渐小了,风也停了。窗外,夜色深沉,但能看见云层散开,露出几点星光。
“雨停了。”周晓雯看看表,“呀,十一点了,我得回去了,我妈该担心了。”
“我送你。”陈启明站起来。
“不用,我开车了,几分钟就到。”周晓雯收拾东西,“你们也早点回。”
“路上小心。”
周晓雯下楼,开车走了。屋里只剩下陈启明和刘小麦,一下子安静下来。空调的暖风声,雨后的滴水声,还有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你也回去吧,不早了。”刘小麦说。
“再坐会儿,雨刚停,路上滑。”陈启明给她续了杯热水,“小麦,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话?”
“你……累吗?”陈启明看着她,“一个人撑着村里的事,家里的事,肯定很累吧?”
刘小麦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水杯里的热气,慢慢说:“累,怎么不累。有时候夜里睡不着,想东想西,想村里的事,想家里的事,想以后的事。越想越清醒,越想越害怕。怕做不好,怕辜负大家,怕让五叔公失望,怕让我妈担心。”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哑:“可第二天太阳一出来,看见村里的炊烟,听见孩子的笑声,看见老人们领工资时的笑脸,又觉得,值。再累,也值。”
陈启明心里一疼。他伸出手,覆在她手上。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小麦,以后别一个人扛了,有我呢。”他轻声说,“咱们一起扛,一起累,一起值。”
刘小麦抬起头,看着他。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有泪光在闪。
“启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刘小麦。”陈启明说,“是那个小时候跟在我后面,喊‘启明哥等等我’的小麦。是那个为了村子,把自己熬白了头的支书。是那个明明很累,却还笑着对所有人说‘没事’的傻姑娘。”
刘小米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桌上,碎成几瓣。她没擦,任由它流。
“启明,我有时候真羡慕你。能出去,能回来,能选择。我只能在这儿,像棵树,扎在这儿了,挪不动了。”
“树有什么不好?”陈启明握紧她的手,“树能挡风,能遮雨,能结果子,能成风景。小麦,你是柳溪村的树,我是柳溪村的土。你扎,我滋养,咱们一起,让这片土地枝繁叶茂,硕果累累。”
刘小米哭出声,压抑的,低低的,像受伤的小兽。陈启明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她靠在他肩上,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
窗外,云层散尽,月亮露出来,清辉满地。雨后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溪水潺潺,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过了很久,刘小麦哭累了,慢慢止住。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像只兔子。
“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湿了。”
“没事,洗洗就行。”陈启明笑,“哭出来好点了吧?”
“嗯,好多了。”刘小麦擦擦眼泪,“启明,谢谢你。这些话,我憋了很久,没人可说。跟你说了,心里松快了。”
“以后想说就说,我随时听着。”陈启明坐回对面,看着她,“小麦,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二十五年了。”刘小麦想都没想,“我五岁那年,你家搬来,咱们就成了邻居。你七岁,我五岁,你是我哥。”
“是啊,二十五年了。”陈启明感叹,“时间真快,一转眼,你都三十了,我都三十二了。”
“老了。”刘小麦自嘲。
“不老,正当年。”陈启明说,“小麦,等村子建好了,咱们去趟省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海吗?我带你去。”
“真的?”
“真的。不光看海,还要看山,看湖,看草原,看所有你想看的地方。”陈启明说,“然后,咱们再回来,把村子建得更好,让更多人来看咱们的村子。”
“好。”刘小麦笑了,那笑容净,纯粹,像雨后的月光。
两人又聊了会儿,看时间真的不早了,才收拾东西下楼。雨后的夜,空气清冽,带着寒意。陈启明脱下外套,披在刘小麦身上。
“不用,我不冷。”
“披着,别着凉。”
两人并肩往回走。路上积水,踩上去溅起水花。月光照着,水面泛着银光。远处,谁家还亮着灯,暖暖的一点光。
“启明,你说钱有才会不会再来?”刘小麦忽然问。
“会,他那种人,不达目的不罢休。”陈启明说,“不过他再来,咱们也不怕。今天村民大会,大家都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他骗不了人。”
“我担心赵金富,他今天脸色很难看,怕是记恨你了。”
“记恨就记恨,我不怕。”陈启明说,“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直,就不怕人说。”
“嗯。”刘小麦点头,但眉头还皱着。
走到刘小麦家院门口,她停下,把外套还给他。
“到了,你回吧,路上小心。”
“嗯,你早点睡。”
陈启明看着她进院,关门,灯亮起。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家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晃动。
回到家,父母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洗漱,上床。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子里想着刘小麦哭的样子,想着她说的话,想着她的眼神。
心疼,也欣慰。心疼她一个人扛了那么多,欣慰她终于肯在他面前卸下防备。
七年了,他以为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丢了。可现在发现,没变,没丢。只是藏起来了,等时机到了,又冒出来,更浓,更深。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蛙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春天,真的来了。
第二天,雨过天晴。阳光很好,照得满地水光闪闪。陈启明早早起来,去“柳溪新生”。路上,遇见几个老人,都笑着打招呼。
“启明,早啊,昨天会开得好,咱们心里踏实了。”
“踏实就好,好好,子会更好。”
“哎,好好。”
到旧校舍,周晓雯已经在了,正在电脑前忙活。张伟和李静也在,架着摄像机,拍雨后的院子。竹叶青翠,花朵带露,很美。
“早,启明哥。”周晓雯抬头。
“早。今天订单怎么样?”
“不错,腊肉又接了二十斤,咸菜三十罐,竹编十件。省城那家商超也来电话,说货卖得好,要补货,腊肉再加五十斤,咸菜再加一百罐。”
“好,通知生产小组,加把劲。”陈启明说,“另外,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的事,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下周一过来,十个人,住村里,吃村里,实习一个月。”
“行,你负责安排住宿吃饭,别亏待了学生。”
“知道。”
陈启明上二楼,开始工作。上午处理订单,联系物流,安排生产。中午,刘小麦来了,带着饭。两人在二楼公共区吃饭,简单的一荤一素,但香。
“昨晚睡得好吗?”陈启明问。
“好,一觉到天亮,好久没睡这么踏实了。”刘小麦笑,“你呢?”
“我也好。”陈启明看着她,眼神温柔,“小麦,以后有什么事,别憋着,跟我说。咱们一起想办法。”
“嗯。”刘小麦点头,脸有些红。
吃完饭,陈启明继续工作,刘小麦去村里协调民宿改造的事。下午,陈启明接到一个电话,是省农科院的李教授,他大学同学的导师,研究农产品加工的。
“李教授,您好您好,我是陈启明。”
“启明啊,你同学跟我提了你们村的事,我很感兴趣。”李教授声音洪亮,“你们那儿的野菜,我听说过,品质不错。想做深加工,是条路子。我这儿有些资料,发给你看看。另外,如果需要技术指导,我可以带学生过去,义务帮忙。”
“那太感谢了!李教授,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随时欢迎。”
“下周末吧,我带两个研究生过去,实地看看,给点建议。”
“好,我等您。”
挂了电话,陈启明心情大好。有了专家支持,野菜深加工的事,就有谱了。他立刻给刘小麦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真的?太好了!”刘小麦也高兴,“我这就去准备,把村里闲置的房子收拾出来,给教授和学生住。”
“行,你安排,我配合。”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钱有才没再来,赵金富也消停了,见了面还打招呼,虽然笑容勉强。生产小组热火朝天,订单按时完成,客户好评如。职业学校的学生来了,年轻人有活力,学得快,给生产小组注入了新鲜血液。
周末,李教授来了,带了两个研究生,一男一女。陈启明和刘小麦陪着,在村里转了一圈,看了山地,看了溪水,看了土壤。李教授很满意,说这里生态环境好,种出来的东西品质高。
“野菜深加工,关键是保持原味,留住营养。”李教授说,“我建议先做竹笋和香椿酱,工艺简单,市场接受度高。设备不用多,一台烘机,一台真空包装机,再加些瓶瓶罐罐就行。投入不大,三万块搞定。”
“三万,咱们有。”陈启明说,“那技术……”
“技术我教你们,包教包会。”李教授笑,“这两个学生,留下帮忙,直到你们能独立作为止。工钱不用,管吃住就行。”
“那怎么行,工钱必须给,一天一百,不能少。”陈启明坚持。
“行,你看着办。”李教授拍拍他的肩,“年轻人,好好,我看好你们。”
有了李教授支持,野菜深加工启动。陈启明立刻去县里采购设备,刘小麦组织村民上山采野菜。春天正是野菜生长的季节,竹笋冒尖,香椿发芽,蕨菜卷曲,漫山遍野都是。
村民们积极性很高,一天能采几百斤。竹笋剥壳切片,香椿洗净切碎,蕨菜焯水晾晒。烘机夜不停,真空包装机哒哒作响。第一批竹笋和香椿酱,很快做出来了。
李教授尝了尝,点头:“不错,保留了原味,口感好。包装再改进一下,设计个logo,写清楚产地、配料、保质期,就能卖了。”
陈启明立刻联系设计公司,设计包装。周晓雯在淘宝店上架新品,张伟李静拍视频宣传。竹笋和香椿酱一上线,很快有了订单。城里人喜欢这个,说纯天然,无添加,是春天的味道。
订单又增加了,生产小组更忙了。但大家劲十足,因为有钱挣,有盼头。老人们说,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为村里做贡献,还能挣钱,值了。
晚上,陈启明和刘小麦在“柳溪新生”二楼,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很好,星星很亮。村里灯火点点,祥和宁静。
“启明,咱们做到了。”刘小麦轻声说。
“嗯,做到了。”陈启明看着她,眼神温柔,“但这只是开始,往后,还有更多事要做。”
“我不怕,因为有你在。”刘小麦说。
“我也不怕,因为有你在。”陈启明握住她的手。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溪水潺潺,像是在唱歌,唱一首关于风雨,关于彩虹,关于希望的歌。
风雨过后,总有晴空。而他们,正走在晴空下,携手并肩,走向更远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