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古钟情:中华爱情故事
主角叫七仙女的小说《千古钟情:中华爱情故事》是由网文作者开欣果99所著。第一章:那个力能扛鼎却不会谈恋爱的钢铁直男要说中国历史上最不会谈恋爱的英雄,项羽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吕布虽然渣,但人家至少会说甜言蜜语。周瑜虽然忙,但人家至少会给小乔写诗。项羽呢?他表达爱意的方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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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那个力能扛鼎却不会谈恋爱的钢铁直男
要说中国历史上最不会谈恋爱的英雄,项羽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吕布虽然渣,但人家至少会说甜言蜜语。周瑜虽然忙,但人家至少会给小乔写诗。项羽呢?他表达爱意的方式是——“虞兮,虞兮,你今天想看我举鼎吗?”
虞姬每次听到这话都哭笑不得。她嫁给项羽这么多年,收到的礼物不是青铜鼎就是大铁锤,不是战马就是弓箭。别的姑娘收到的是胭脂水粉、金银首饰,她收到的是——一把能砍死三个人的宝剑。项羽还很得意地说:“这是我从敌人手里缴获的,锋利得很,你试试。”虞姬试了试,确实锋利,一刀下去能把桌子角削下来。但她想问的是:相公,你就不能送我点正常的东西吗?
项羽,名籍,字羽,下相人(今江苏宿迁)。他出身楚国贵族,爷爷项燕是楚国名将,被秦国大将王翦害。项羽从小就把“灭秦”两个字刻在了心里,不是刻在竹简上,是刻在心里,刻得深深的,一辈子都抹不掉。
项羽这个人吧,优点和缺点一样突出。优点是什么?勇猛。勇猛到什么程度呢?史书上说他“力能扛鼎”,意思是他能把一口几百斤重的大铜鼎举过头顶。搁现在,这妥妥的世界举重冠军,什么奥运纪录,在他面前都是弟弟。他的勇猛不是吹出来的,是打出来的。巨鹿之战,他破釜沉舟,带领五万楚军大破秦军四十万,打得秦朝名将章邯跪地求饶。那一战之后,项羽成了天下诸侯的领袖,号称“西楚霸王”,风头无两。
那缺点呢?缺点也是一大堆——刚愎自用,不听劝告,有勇无谋,心狠手辣,政治上幼稚得像个三岁小孩。刘邦跟他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刘邦会用人,项羽不会。刘邦会耍心眼,项羽不会。刘邦会认怂,项羽不会。刘邦会逃跑,项羽——他也不会,因为他觉得逃跑是丢人的事,宁可死也不跑。
这种性格放在战场上,是优点,因为你勇猛无畏,敌人怕你。放在政治上,是致命的,因为你不会妥协,不会变通,不会忍辱负重。项羽的悲剧,从鸿门宴放走刘邦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但他的爱情悲剧,要从更早的时候说起。
项羽跟虞姬是怎么认识的?史书上没有详细记载,但民间有很多说法。
有一种说法是,虞姬是项羽的初恋,两个人从小就认识。虞姬是虞地人(今江苏常熟),虞地离项羽的老家不远,两家是世交。项羽小时候去虞家玩,看到虞姬在院子里摘花,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圆圆的脸,红红的腮,笑起来两个小酒窝,好看极了。项羽那时候还小,不懂得什么叫喜欢,但他就是觉得这个妹妹好看,想多看几眼。
虞姬也记得项羽。她记得他很高,比同龄的孩子高出一个头。她记得他力气很大,能把院子里的石凳搬起来。她记得他不太会说话,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红着脸,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她记得他离开的时候,塞给她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块石头,普普通通的石头,但被他握得温温热热的,像是他的心。
后来项羽长大了,成了顶天立地的英雄。他起兵反秦,南征北战,很少回家。但他每次回家,都会去看虞姬。他不带礼物,不说情话,就是坐在她面前,看着她,傻笑。虞姬问他:“你笑什么?”他说:“看到你就想笑。”虞姬说:“我脸上有字吗?”他说:“没有字,有花。”
虞姬被他这句话说得脸红心跳。她没想到,这个木头一样的男人,居然会说这么好听的话。但她不知道的是,这句话是项羽憋了三年才憋出来的。他翻来覆去地想过很多次,想过“你真好看”,想过“我喜欢你”,想过“我想娶你”,但都觉得太肉麻了,说不出口。最后他选了“有花”,因为他觉得说一个姑娘脸上有花,应该是夸人的话吧?他不太确定,但虞姬脸红了,说明应该是夸对了。
后来项羽的叔父项梁看出了侄子的心思,就替他去虞家提亲。虞家本来就看好项羽,觉得这个年轻人虽然粗犷了些,但人品好、有本事、对女儿也好,就答应了。婚礼办得很简单,因为那时候项羽正忙着打仗,没时间大大办。虞姬不介意,她说:“只要能嫁给你,在战场上拜堂都行。”项羽听了这话,感动得差点哭出来,但他忍住了,因为他觉得男人不能哭。
虞姬嫁给项羽以后,跟着他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项羽打仗,她就在军营里等着。项羽出征,她就在帐中祈祷。项羽受伤,她就在床边守着。她不抱怨,不哭闹,不拖后腿。她像一个影子,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他不回头看不到她,但一回头她就在那里。
项羽的部下们都很敬重虞姬。不是因为她有多大的本事,而是因为她在最苦最难的时候,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有一次,军队被困在一个荒山上,粮食吃完了,士兵们饿得啃树皮。虞姬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了伤员,自己三天没吃东西,饿得脸都绿了。项羽知道以后,急得直跺脚,说:“虞兮,你怎么能不吃东西?”虞姬说:“将士们都在挨饿,我怎么能一个人吃饱?”项羽气得说不出话,转身出去打了一只野兔,烤熟了给她送来。虞姬看着那只烤得黑乎乎的野兔,笑了,说:“相公,你还会烤兔子?”项羽说:“不会,但为了你,我可以学。”
虞姬咬了一口兔子肉,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咸淡没放对,难吃得要命。但她吃得津津有味,因为这是项羽亲手烤的。她这辈子吃过无数山珍海味,但最好吃的,是这只烤糊了的兔子。
虞姬跟着项羽打了四年仗。四年里,她从一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姐,变成了一个能骑马、能射箭、能扎营、能做饭的女汉子。她学会了在荒郊野外睡觉,学会了在暴雨中行军,学会了在死人堆里找活人。她见过血流成河的战场,听过撕心裂肺的哭喊,闻过腐烂发臭的尸体。她没有怕过,因为项羽在她身边。
但她怕一件事——失去他。
她不是怕他死,而是怕他败。她知道项羽这个人,输不起。他可以输掉一切,但不能输掉尊严。他可以死,但不能投降。这种性格,成就了他的英雄之名,也会把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虞姬知道这一点,但她从来没有说破。她只是默默地陪着他,在他得意的时候陪他笑,在他失意的时候陪他哭,在他愤怒的时候陪他骂,在他沉默的时候陪他坐着。她想告诉他:不管你赢还是输,不管你成还是败,我都跟着你。你上天堂,我跟着;你下,我也跟着。
但她没说出来。她觉得这些话太肉麻了,说不出口。项羽也说不出口。他们两个人,一个钢铁直男,一个内敛含蓄,都不会说甜言蜜语。但他们之间的感情,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就够了。
第二章:鸿门宴上的猪队友和一个女人的直觉
项羽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在鸿门宴上放走了刘邦。这件事,后来被无数人吐槽过,吐槽得最狠的是他的谋士范增。范增气得把刘邦送他的玉斗摔在地上,拔出剑来砍碎了,说:“竖子不足与谋!”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这小子,我跟你没法共事!”
项羽被骂得一头雾水,心想:我怎么了?人家刘邦主动来认错,态度那么诚恳,我还能了他不成?那也太不仗义了。他不懂,政治场上没有“仗义”两个字。你放走了敌人,敌人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傻。
虞姬没有参加鸿门宴,但她听说了这件事以后,沉默了很久。她不是政治家,她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她有一种直觉——刘邦这个人,不是善茬。他能在项羽面前低声下气、装孙子装得那么像,说明这个人要么是真心投降,要么是演技太好。如果是前者,那还好说。如果是后者,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她把她的担心告诉了项羽。项羽听了,哈哈大笑:“虞兮,你也太小心了。刘邦那个老小子,年纪一大把了,胆子比老鼠还小,他能翻出什么浪来?你放心,他要是敢造反,我一巴掌拍死他。”
虞姬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项羽这个人,听不进劝。他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觉得没有人能打败他。这种自信,在战场上是好事,在政治上是要命的。
鸿门宴之后,刘邦被项羽封到了汉中,那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山高路远,穷得叮当响。项羽以为把刘邦扔到那种地方,他就翻不了身了。他错了。刘邦到了汉中以后,重用韩信,整顿军队,积蓄力量,表面上对项羽恭恭敬敬,暗地里磨刀霍霍。
这些事,项羽不知道。他不关心。他觉得天下已经是他的了,剩下的就是享福了。他忙着分封诸侯,忙着定都彭城(今江苏徐州),忙着给自己盖宫殿,忙着——跟虞姬过子。
他对虞姬是真的好。虽然不会送礼物,不会说情话,但他会用他自己的方式对她好。比如,他会把最好吃的肉留给她。比如,他会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比如,他会在她睡着的时候,轻轻地把被子盖好,怕她着凉。比如,他会在她不开心的时候,笨拙地讲一些不好笑的笑话,试图逗她笑。
虞姬每次都被他的笑话冷到,但她还是会笑。不是因为笑话好笑,而是因为他讲笑话的样子好笑——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哆嗦嗦的,像是在背课文,又像是在念咒语。
“虞兮,你知道为什么楚国的鸟飞得高吗?”
“不知道。”
“因为楚国的鸟有志气。”
“……就这?”
“不好笑吗?”
“好笑。太好笑了。我笑得肚子疼。”
项羽信了,得意得不行。他不知道的是,虞姬笑得肚子疼,不是因为笑话好笑,而是因为他讲完笑话以后那个期待表扬的表情,像一只摇尾巴的大狗,可爱得要命。
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了。项羽在彭城享福,刘邦在汉中磨刀。韩信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打得项羽措手不及。刘邦的军队从汉中出来,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占领了关中。然后他又联合了各路诸侯,组成了一支五六十万人的联军,浩浩荡荡地向彭城。
项羽当时正在打齐国,听到消息,气得暴跳如雷。他带着三万精兵,夜兼程赶回彭城。三万对五六十万,这仗怎么打?正常人都会说打不了。但项羽不是正常人,他是霸王。霸王的意思就是——他觉得他能行。
他真的能行。
彭城一战,项羽以三万骑兵大破刘邦五十六万联军,得汉军尸横遍野,睢水都被尸体堵得不流了。刘邦带着几十个骑兵逃命,连自己的老爹和老婆都顾不上,丢在了战场上。这一战,项羽打出了威风,也打出了他的老毛病——骄傲。
他觉得刘邦就是个废物,不值一提。他放松了警惕,不再把刘邦当回事。他开始喝酒,开始享乐,开始——不理朝政。
虞姬看着这一切,心里越来越不安。她不是军事家,但她是一个女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刘邦虽然输了,但他没有死。他没有死,就会再来。他再来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好对付了。
她把她的担心告诉了项羽。项羽正在喝酒,听了她的话,放下酒杯,看着她,说了一句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虞兮,你放心。我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虞姬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嘴角的傻笑,看着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那种情绪里有感动,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爱。
她爱这个男人。不是因为他能打仗,不是因为他力气大,不是因为他长得帅,而是因为——他在她面前,永远是那个傻乎乎的、不会说情话、不会送礼物、只会烤糊兔子的钢铁直男。他在别人面前是霸王,在她面前是丈夫。他在别人面前不可一世,在她面前笨手笨脚。他在别人面前伐果断,在她面前犹豫不决。
这就是她爱的项羽。不是西楚霸王,是她的项羽。
第三章:四面楚歌和一个女人最后的抉择
楚汉相争的第四年,形势发生了逆转。
刘邦在韩信、彭越、英布等人的帮助下,逐渐占据了上风。项羽的军队被围困在荥阳、成皋一带,粮食快吃完了,士兵也疲惫不堪。刘邦派人来谈判,说要跟项羽平分天下,以鸿沟为界,西边归汉,东边归楚。项羽想了想,答应了。
他太累了。打了四年的仗,他累了。他想回家,想回彭城,想跟虞姬过几天安生子。他以为刘邦是真心议和,他以为天下终于太平了。他错了。刘邦的议和是假的,他只是想争取时间,调动军队,给项羽致命一击。
项羽刚撤兵,刘邦就撕毁了和约,派兵追击。同时,他命令韩信、彭越、英布等人从四面八方合围,把项羽的军队围在了垓下(今安徽灵璧东南)。
垓下之战,是项羽一生的最后一战。
他的军队只有十万人,而汉军有六十万。十对六十,这仗没法打。但项羽不怕,他觉得自己还能像彭城之战一样,以少胜多,创造奇迹。他忘了,彭城之战的胜利,是因为他打了刘邦一个措手不及。而这一次,刘邦是有备而来。他忘了,他的士兵已经疲惫不堪,而汉军的士气正盛。他忘了,他身边的将领一个个离他而去,而刘邦身边人才济济。
他忘了很多事。但他没有忘记一件事——虞姬在他身边。
虞姬跟着他来到了垓下。她本来可以留在彭城,可以留在安全的地方。但她没有。她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项羽说:“战场危险,你不该来。”虞姬说:“你不怕危险,我也不怕。”
项羽看着她,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是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虞姬的手很小,很软,被他粗糙的大手握着,像一只小鸟被握在掌心里。她没有挣扎,因为她知道,这是他表达“我爱你”的方式。
垓下之围,一天比一天紧。汉军在四面扎营,把楚军团团围住。项羽几次突围,都没有成功。他的士兵越来越少,粮食越来越少,士气越来越低。项羽站在营帐外面,看着远处的汉军营寨,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火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他可能出不去了。
那天晚上,项羽在营帐里喝酒。虞姬坐在他身边,给他倒酒。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知道,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忽然,远处传来了歌声。
那歌声不是楚国的歌,是汉军的歌。但奇怪的是,他们唱的不是汉地的曲子,而是楚地的曲子。一首接一首,都是楚国的民歌,是项羽和楚军将士们从小听到大的歌。
项羽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走出营帐,侧耳倾听。没错,是楚歌。四面都是楚歌。
“汉军都占领了楚地了吗?”项羽的声音沙哑,“为什么汉军中有这么多楚国人?”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刘邦的计谋。他让人教汉军唱楚歌,在夜里四面唱起,让楚军以为楚地已经全部被汉军占领了,军心涣散,不战自溃。这一招很毒,也很有效。楚军士兵们听到家乡的歌,一个个想起了家乡的父母妻儿,想起了远方的故土,想起了再也回不去的子。他们哭了,哭得很伤心。
项羽站在营帐外面,听着那些歌声,听着将士们的哭声,心里像是被人用刀一刀一刀地割。他从来没有怕过。他打过无数仗,受过无数次伤,流过无数次血,从来没有怕过。但此刻,他怕了。不是怕死,是怕——他辜负了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他转身走回营帐,坐在虞姬面前,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虞兮,”他说,“我要死了。”
虞姬的手抖了一下,酒杯里的酒洒了出来,在桌案上洇开一小片。
“你不会死。”她说。
“会。”项羽说,“我知道。我出不去了。”
虞姬看着他,看着他花白的头发——他才三十一岁,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看着他疲惫的眼神——那双曾经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现在黯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灯。看着他消瘦的脸——那张曾经棱角分明的脸,现在瘦得颧骨突出,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项羽看着她的眼泪,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她哭。她哭的时候,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笨拙地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他说,“哭了不好看。”
虞姬笑了,笑着笑着哭得更厉害了。
“虞兮,”项羽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唱了起来。他的声音沙哑,苍凉,像是一阵从旷野上吹过的风。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这是项羽的绝命诗,后来被叫做《垓下歌》。歌词的意思是:我力能拔山,气概盖世,可是时运不济,连我的乌骓马都不肯走了。乌骓马不肯走,我能怎么办?虞姬啊虞姬,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唱了一遍,又唱了一遍,又唱了一遍。唱到最后,声音已经哑了,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他不在乎了。他不在乎自己是霸王,不在乎自己是英雄,不在乎男人不能哭。他只想唱完这首歌,唱给他最爱的人听。
虞姬听着他的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她知道,这首歌是唱给她的。她知道,他在担心她。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他死之前最放不下的,不是他的江山,不是他的霸业,不是他的乌骓马,而是她。
她站起来,走到项羽面前,跪下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冰。她用双手捧着他的手,想把它捂热,但捂不热。
“大王,”她叫了他一声“大王”,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妾身为你跳一支舞吧。”
项羽看着她,点了点头。
虞姬站起来,退后几步,开始跳舞。她没有穿舞衣,没有化妆,没有音乐。她只有一身素衣,一头长发,和一颗决绝的心。她跳得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像是在用身体一笔一画地写字。写什么?写她这辈子没说出口的话,写她这辈子没来得及说的话,写她这辈子再也说不出的话。
项羽看着她的舞蹈,眼泪止不住地流。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舞蹈。这是告别。
虞姬跳完最后一个动作,停下来,看着项羽。她的脸上没有泪,因为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她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但眼神很坚定,坚定得像一块石头。
“大王,”她说,“妾身先走一步了。”
项羽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妾身不能拖累大王。”虞姬说,“大王要突围,带着妾身,走不出去。妾身在这里,是大王的累赘。”
“你不是累赘!”项羽吼道,“你是我的妻子!我不许你死!”
虞姬笑了。那个笑容很美,美得让人心碎。
“大王,”她说,“你听我说。妾身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嫁给了你。你不懂浪漫,不会送礼物,不会说情话,但你对妾身的好,妾身都记得。你记得吗?你第一次去我家,塞给我一块石头。那块石头,妾身留了十几年,一直贴身放着。它是热的,因为你的手握过它。”
项羽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虞姬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就是当年项羽送她的那把,锋利得很,一刀能削下桌子角的那种。她握着匕首,看着项羽,笑了。
“大王,妾身来生,还嫁给你。”
匕首划过喉咙,鲜血飞溅。
虞姬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项羽的怀里。她的眼睛还睁着,嘴角还带着笑,像是一个睡着了的人,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项羽抱着她,跪在地上,仰天长啸。那啸声撕心裂肺,震动了整个垓下,震动了天地,震动了每一个听到它的人。楚军的将士们听到了,哭了。汉军的将士们听到了,也哭了。没有人不哭,因为那不是一个英雄的怒吼,而是一个男人的心碎。
第四章:乌江自刎和一个霸王的最后倔强
项羽把虞姬的遗体安放在营帐里,用被子盖好,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很凉,凉得像冬天的河水。但他觉得那是热的,因为她的灵魂还在,还在他身边。
他站起来,擦眼泪,走出营帐。外面,他的八百亲兵正在等他。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走。”项羽说。
八百骑兵跟着他,趁着夜色,突破了汉军的包围圈。他们一路向南狂奔,跑了一夜,跑到天亮,跑到淮河边上。过了淮河,八百人只剩下一百多人。项羽没有停,继续跑。跑到阴陵(今安徽定远),他迷了路,问一个农夫,农夫骗他往左走,他走了,陷进了沼泽地里。汉军追了上来。
项羽继续跑。跑到东城(今安徽定远东南),身边只剩下二十八个人了。身后是数千汉军骑兵,漫山遍野,像水一样涌来。项羽知道,他跑不掉了。他停下来,对他那二十八个兄弟说:“我起兵到现在八年了,打了七十多仗,从来没有输过。今天,被困在这里,是天要亡我,不是我打仗不行。我要为你们打最后一仗,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霸王!”
二十八个人,对几千人。这仗怎么打?但项羽不怕。他骑着乌骓马,冲进汉军阵中,左砍右,如入无人之境。他一口气了上百个汉军,自己身上也受了好几处伤。他的血和敌人的血混在一起,把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到最后,他身边的二十八个人全部战死。他一个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汉军,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不甘,有一点点——解脱。
他看到了一个人——吕马童,是他以前的部下,现在投降了刘邦。
“那不是我的老朋友吗?”项羽喊道。
吕马童不敢看他,转过头去。
“听说刘邦悬赏千金买我的人头,”项羽说,“那我就成全你吧。”
他拔出剑,举到脖子旁边。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映出了他最后的脸——花白的头发,疲惫的眼神,消瘦的脸庞,和嘴角那一丝笑意。
他想起虞姬。想起她第一次叫他“大王”时的羞涩,想起她给他烤糊的兔子,想起她在他受伤时守在床边整夜不睡,想起她在他打败仗时笑着安慰他“胜败乃兵家常事”,想起她最后看他时那坚定的眼神。
“虞兮,”他轻声说,“我来了。”
剑刃划过喉咙。
项羽的身体缓缓倒下,倒在了乌江边上。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那是一个很好的天气,好得不像是一个英雄殒命的子。
汉军涌上来,争夺他的尸体。几十个人为了抢一块肉,自相残,死了一地。最后,五个人各抢到了项羽的一部分身体——一个抢到了头,一个抢到了左臂,一个抢到了右臂,一个抢到了左腿,一个抢到了右腿。刘邦兑现了诺言,把千金分成了五份,封这五个人为侯。
乌骓马站在项羽的尸体旁边,嘶鸣着,不肯离去。它用头拱他的脸,想把他叫醒。但它叫不醒。它低头舔他脸上的血,想把血迹舔净。但血太多了,舔不净。
最后,乌骓马长嘶一声,跳进了乌江,再也没有上来。
后来呢?
后来刘邦统一了天下,建立了汉朝。他登基那天,大宴群臣,喝了很多酒,忽然问了一句:“项羽的墓在哪里?”
大臣们说:“在谷城。”
刘邦沉默了一会儿,说:“派人去修修。他是英雄。”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刘邦为什么要在自己的登基大典上提项羽。刘邦没有解释,只是端起酒杯,朝着谷城的方向,敬了一杯。
他想起鸿门宴上,项羽放他走。他想起彭城之战,项羽放他走。他想起荥阳之战,项羽又放他走。那个傻子,一次又一次地放他走,不是因为他傻,而是因为他觉得“仗义”。政治场上没有仗义,但项羽不信。他用生命证明了,他是一个仗义的人,哪怕这种仗义让他丢了天下,丢了性命。
刘邦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项羽啊项羽,”他喃喃地说,“你要是肯听劝,天下怎么会是我的?”
但项羽就是项羽。他要是肯听劝,他就不是项羽了。他要是会妥协,他就不是霸王了。他要是会认怂,虞姬就不会爱他了。
虞姬爱他,爱他的全部——勇猛、刚愎、骄傲、倔强、傻气、笨拙。爱他会扛鼎但不会谈恋爱,爱他会打仗但不会玩政治,爱他会人但不会害人。爱他的一切。
也许这就是爱情最本来的样子——不是因为你完美,而是因为你是你。项羽是项羽,虞姬是虞姬。他们在一起,就是霸王别姬。
乌江还在流,从安徽流到长江,从长江流到大海。两岸的芦苇每年秋天都会开花,白茫茫的一片,像是有人在江边铺了一层雪。风一吹,芦花飘起来,像是有人在空中撒了一把碎银。
有人说,那是虞姬的魂魄,在乌江边等她的大王。
有人说,那是项羽的魂魄,骑着乌骓马,在江边徘徊。
还有人说,那什么都不是,就是芦花。
但每年秋天,总有人去乌江边,采一束芦花,放在江边,鞠一个躬。他们不是祭奠项羽,不是祭奠虞姬,而是祭奠那段再也回不去的、英雄美人的、悲壮而凄美的爱情。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