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退婚，从觉醒龙骨开始无敌

楚灵素的办事效率比叶无尘预想的高。

不到五天，一封万蛊门的请柬就摆在了榕树下的石桌上。请柬的材质不是纸，是一片经过特殊处理的蛊虫翅翼。翅翼呈半透明的琥珀色，薄如蝉翼，上面用极细的针尖刻着字——不是刻上去的，是某只蛊虫的幼虫在翅翼上啃出来的痕迹。

南疆蛊修连写请柬都用蛊虫。

叶无尘拿起翅翼请柬，对着阳光看了看。光线透过半透明的翅翼，把上面的字迹映得清清楚楚。字不多，只有三行——“十月十五，蛊神谷。万蛊门恭候。持此翼者可入谷。”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只蛊虫的图案。那蛊虫的样子很奇特，像是一只蜷缩成一团的蚕，但背上生着三对透明的翅膀，头上长着两细长的触须。

“这是什么蛊？”叶无尘把请柬递给楚灵素看。

楚灵素接过翅翼，仔细端详了一下那只蛊虫的图案。“六翼天蚕。万蛊门的标志。传说万蛊门的开山祖师就是从一只六翼天蚕的幼虫开始养起的，后来那只天蚕被他养到了皇蛊级别，成了南疆第一蛊。祖师坐化之后，六翼天蚕也消散于天地间，但它的后代一直留在万蛊门，是万蛊门最重要的蛊种之一。”

她把请柬还给叶无尘。“这翅翼就是六翼天蚕的翅翼。万蛊门每年会收集天蚕自然脱落的翅膀，用来制作最高规格的请柬。能收到天蚕翅请柬的人，整个南疆不超过二十个。”

“你把我的名字报上去了？”

“报了。”楚灵素的表情有些微妙，“不过我没有用你的真名。我说你是我楚家的一位客卿，姓龙，是刚从北荒游历到南疆的蛊修散人。”

叶无尘看了她一眼。

“你的真名在南疆不能用。”楚灵素解释道，“叶无尘——这个名字在东荒已经传遍了。太虚圣地封山、九霄神殿易主、幽冥冰原龙吟，每一件事都跟这个名字有关。虽然南疆和东荒隔着十万大山，消息传递慢，但三个多月的时间，足够那些大势力收到风声了。如果你用真名去蛊王会，还没进蛊神谷，万蛊门就会把你围了。”

叶无尘点了点头。楚灵素的心思确实细腻。“龙”这个姓用得也好——他是龙族后裔，姓龙恰如其分。散修的身份也合情合理，南疆的蛊修散人数量不少，多一个不会引起注意。

“龙什么？”

“龙渊。”楚灵素说，“深渊的渊。我随口起的，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改。”

龙渊。叶无尘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深渊的龙。倒是应景。“不用改。”

他把天蚕翅请柬收入储物戒。距离蛊王会还有两个多月，时间充裕。他需要在蛊王会之前，让体内的七只蛊虫至少完成第一次蜕皮。力蛊的蜕皮已经在三天前完成了。蜕皮之后，力蛊从米粒大小长到了黄豆大小，通体的淡金色变深了一层，接近纯金。它趴在丹田附近，口器咬得更深了，每次吮吸的龙血量也翻了一倍。

力蛊蜕变带来的变化是直接的。叶无尘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力量在力蛊完成蜕皮之后提升了一截。不是龙血带来的提升，是力蛊本身的反哺。力蛊吸收龙血，转化为一种特殊的蛊力，然后通过咬在丹田壁上的口器反哺给他。那蛊力的性质和龙力完全不同——龙力是霸道的外放型力量，像烈火；蛊力是阴柔的内敛型力量，像暗流。两者在叶无尘体内并行不悖，互不扰。

其他六只蛊虫还没有蜕皮的迹象。火蛊、水蛊、风蛊、雷蛊、毒蛊、幻蛊，各自趴在对应的脏器上，慢悠悠地吮吸着龙血。它们的成长速度明显慢于力蛊——因为力蛊只吸龙血，而其他六只蛊虫除了龙血之外，还需要对应属性的外物来喂养。

叶无尘决定在蛊王会之前，把六只蛊虫全部催熟到第一次蜕皮。

他让楚灵素在楚门城的库房里调了一批材料。火属性的炎晶石粉末、水属性的寒潭水精、风属性的云雀羽——敖小尘不吃的云雀，最终还是贡献了几羽毛。雷属性的雷击木耳、毒属性的五步蛇毒囊、幻属性的迷蝶鳞粉。

材料备齐之后，叶无尘开始正式养蛊。

养蛊的过程比他想象的枯燥。每天早上，他把对应的材料研磨成粉末，混入自己的龙血，让蛊虫吮吸。六只蛊虫对“龙血拌料”的反应各不相同——火蛊吃得最凶，像一团永远烧不够的火；水蛊吃得最慢，一滴龙血拌寒潭水精，它能吮吸一整天；风蛊最挑食，只吃云雀羽粉末拌的龙血，其他飞禽的羽毛一概不碰；雷蛊吃一口停三口，吃相懒散；毒蛊吃完之后会分泌出一丝极细的毒液，那毒液顺着经脉流遍全身，被龙血自动净化掉；幻蛊吃完之后会释放出一缕淡淡的雾气，雾气从眉心溢出，笼罩在叶无尘身体表面三寸处，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微微扭曲，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幕在看。

敖小尘对幻蛊的雾气很好奇。它伸出爪子去戳那层雾气，爪子穿过雾气，没有任何触感。它又用鼻子去嗅，吸了一口雾气进去，然后眼神迷离了大约三息，打了一个喷嚏，喷出一团金色火焰把雾气烧了个净。从此它对幻蛊敬而远之。

半个月后，火蛊率先完成了第一次蜕皮。

蜕皮发生在深夜。叶无尘正在打坐，心脏位置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那灼痛只持续了三息，然后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火蛊从芝麻大小长到了米粒大小，通体从淡红色变成了火焰般的赤红。它趴在心壁上，口器咬住心肌，每一次吮吸都会让叶无尘的体温微微升高。火蛊蜕变之后，叶无尘发现自己对火焰的亲和力提升了。不是龙息那种本能的火焰掌控，是更精细的东西——他能感知到周围环境中每一缕火属性灵气的流动，能分辨出不同火焰的温度差异。

又过了五天，水蛊蜕皮。蜕皮的过程和火蛊截然相反——不是灼痛，是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寒意从肾脏出发，沿着经脉扩散到全身。他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眉毛和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寒意持续了十息才消退。水蛊蜕皮之后，他对水属性灵气的感知变得极其敏锐。他能“听”到地下三丈深处的水脉流动声，能“闻”到空气中水汽的浓度变化。

风蛊是第三个蜕皮的。蜕皮时，他的肺部像被无数细小的风刃刮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蜕皮完成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不是体重变轻，是对“风”的感知变了。以前他飞行靠的是龙族的力量爆发，现在他能感觉到风的流向、风的间隙、风的呼吸。他试着在院子里走了一步，身形比平时快了大约半成，却没有任何力量消耗——是风在推着他走。

雷蛊的蜕皮最短暂，只有一息。一息之内，他的肝脏位置闪过一道极细的紫色电光，电光沿着经脉窜到指尖，在指尖炸开一朵小小的电花。敖小尘正好趴在他手边，被电花吓了一跳，炸着鳞片跳起来，朝他的手发出了一声愤怒的龙吟。叶无尘低头看去，指尖的皮肤上多了一道极淡的紫色纹路。雷蛊蜕皮之后，他对雷电之力的抗性提升了。不是免疫，是能够吸收一部分雷电之力转化为自身所用。

毒蛊的蜕皮最漫长，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天里，他的血液中一直流淌着一丝微量的毒素。那毒素不至于让他中毒，但让他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灰色。楚灵素来看他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他中了什么奇毒。三天后，毒蛊完成蜕皮，青灰色褪去，他的皮肤恢复了正常颜色。但叶无尘发现，自己的龙血中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毒素，是抗毒因子。毒蛊在吸收毒素之后，会分泌出对应的抗毒物质，融入他的血液。养毒蛊的过程，本身就是百毒不侵的过程。

最后蜕皮的是幻蛊。幻蛊蜕皮的那天晚上，叶无尘做了一个梦。梦的内容他醒来之后就忘了，只记得梦里有很多颜色。那些颜色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皮肤、用耳朵、用呼吸感受到的。他醒来的时候，枕头上落了一层极薄的七彩粉末——幻蛊蜕下的旧皮。他伸手去碰，粉末在指尖触到的瞬间消散，像一场醒来即忘的梦。幻蛊蜕皮之后，他的神识感知范围扩大了一成。不是神识强度提升了，是神识的“精度”提升了。以前他的神识像一张大网，能笼罩方圆千里，但网眼很粗。现在网眼变细了，他能感知到以前感知不到的细微波动。

六只蛊虫全部完成第一次蜕皮，花了一个月零七天。

加上力蛊，七只蛊虫全部进入了成虫阶段。叶无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七只蛊虫缓慢而持续地改造。火蛊强化心脏，水蛊强化肾脏，风蛊强化肺部，雷蛊强化肝脏，毒蛊强化脾脏，幻蛊强化眉心神魂，力蛊强化丹田。七蛊对应五脏、神魂、丹田，恰好覆盖了修士身体最重要的七个核心。

这不是偶然。龙族血脉中的八部天龙传承，本身就暗合人体——或者说龙体的构造。八部天龙的八只蛊虫，分别对应龙族的八种本源之力，同时也对应龙体的八个核心器官。叶无尘只养了七只，因为第八只噬龙蛊不属于八部天龙体系，是他意外吞噬的外来蛊种。

噬龙蛊这一个月来没有任何变化。它安静地蜷缩在叶无尘的胃里，每天只吸极少量的龙力，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叶无尘能感觉到，它不是在偷懒，是在消化。消化楚南天尸体里那团噬龙光中蕴含的三百年记忆碎片。那些碎片太庞杂了，噬龙蛊需要时间来整理和吸收。等它消化完毕，也许能从中提取出关于天狩殿的更多情报。

距离蛊王会还有不到一个月。

叶无尘决定闭关。不是突破境界的闭关，是让七只蛊虫和自己的身体进一步磨合。七蛊刚完成第一次蜕皮，蛊力和龙力之间的平衡还不够稳定。他需要时间让两种力量彻底融合。

楚灵素给他安排了楚门城后山的一座石洞。石洞是楚家先祖开辟的闭关之所，深入山腹，灵气充沛，洞口布有隔音和防御阵法。叶无尘带着敖小尘住进了石洞。洞口封闭之后，洞内只剩下夜明珠的微光和敖小尘偶尔发出的呼噜声。

敖小尘也在闭关。不是叶无尘要求的，是幼龙自己感觉到需要沉睡一段时间来消化这几个月的成长。从孵化到现在，它从三尺长到了六尺，喝过地行龙的血，吃过数不清的妖兽肉，身体里积累了大量的能量没有完全吸收。龙族的成长不是线性的，是阶梯式的——长时间的能量积累，然后通过沉睡来完成一次跃升。敖小尘蜷缩在叶无尘身边，把尾巴搭在鼻子上，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它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随着它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一颗正在孕育珍珠的蚌。

叶无尘盘膝坐在石洞中央，闭目内视。七只蛊虫安静地趴在各处，各自用口器咬住对应的脏器，缓慢地吮吸着龙血。他运转龙力，让龙血在体内循环的速度逐渐加快。龙血流过心脏，火蛊微微发光；流过肾脏，水蛊轻轻颤动；流过肺部，风蛊释放出一缕微风；流过肝脏，雷蛊闪烁一丝电光；流过脾脏，毒蛊分泌一滴透明的液体；流过眉心，幻蛊扩散出一团淡雾；流过丹田，力蛊用力吮吸一口。

七个部位，七种感觉，同时涌现。叶无尘的神识将它们一一收纳、整理、融合。七蛊的力量在他的龙血中交汇，互不冲突，互相补充。火与水在心脏和肾脏之间形成一条温热的循环线；风与雷在肺部和肝脏之间形成一条轻灵的能量通道；毒与幻在脾脏和眉心之间建立起一种奇特的联系——毒蛊分泌的物质和幻蛊释放的雾气在血液中相遇，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反应，让他的神识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力蛊居中调和，把六蛊的力量拧成一股，汇入丹田。

时间在闭关中失去了意义。

叶无尘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他的意识沉浸在七蛊和龙力的融合中，忘记了外界的一切。只有龙心在腔里稳定地跳动着，像一面鼓，为七蛊的吮吸打着节拍。

直到敖小尘的呼噜声停了。

叶无尘睁开眼睛。石洞里，敖小尘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消散。幼龙还在睡，但它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六尺长的身躯在沉睡中又长了一尺，变成了七尺。龙角的分叉从三个变成了五个，龙爪的爪趾变得更加修长有力，尾巴尖上的棘刺从一排变成了两排。它身上的龙鳞颜色也变了——从原本明亮的金黄色，变成了更加深沉的暗金色，和叶无尘龙化之后的鳞色几乎一模一样。

它在沉睡中完成了一次跃升。不是喝地行龙血那种外物催化的快速生长，是龙族血脉自身的、按照古老节律进行的自然成长。就像竹子拔节，时候到了，自然会长。

叶无尘伸出一手指，轻轻碰了碰幼龙的龙角。敖小尘在睡梦中不满地哼了一声，把脑袋往尾巴的方向缩了缩，继续睡。它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巩固这次跃升，不会马上醒来。

叶无尘站起身，走到洞口，推开石门。

阳光刺眼。

楚灵素站在洞外，手里拿着一只食盒，看样子正准备敲门。她看到叶无尘出来，愣了一下。“你出来了？我正想给你送——”

她的话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叶无尘的眼睛。

他的竖瞳没有变，但瞳孔深处多了七颗极其微小的光点。红、蓝、青、紫、绿、银、金。七颗光点围成一个极小的圆圈，在竖瞳深处缓缓旋转。那是七蛊在他体内的投影。七蛊完成第一次蜕皮、与龙力初步融合之后，在他的瞳孔中留下了印记。

楚灵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她体内的那只水蛊幼虫。她养了七年的那只透明小水蛊，在叶无尘目光扫过的瞬间，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开始蜕皮。

七年没有蜕皮的水蛊，被叶无尘瞳孔中七蛊投影的气息一激，直接进入了蜕皮阶段。

楚灵素手忙脚乱地从袖中取出竹筒，打开蜡封。透明的小水蛊从竹筒里爬出来，趴在她掌心里，身体表面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裂纹。裂纹从头部蔓延到尾部，旧皮缓缓剥离，露出下面更加透明的、带着一缕极淡金线的新身体。蜕皮持续了大约三十息。三十息后，水蛊完成了七年来第一次蜕变。它趴在楚灵素掌心里，身体比之前大了一圈，透明躯中央那条金线变得更加清晰。

楚灵素看着掌心里的水蛊，又看了看叶无尘。“你的蛊，到什么程度了？”

“七只全部成虫。”叶无尘说。

楚灵素沉默了很长时间。她的水蛊养了七年，被叶无尘看了一眼就蜕皮了。不是因为叶无尘刻意做了什么，纯粹是他体内七只成虫蛊的气息太强了，强到让一只低阶水蛊幼虫产生了本能的应激反应。就像一个练了一辈子拳的老拳师站在初学者面前，初学者什么都不用教，光是看老拳师站桩的姿态，身体就会自动调整。

“蛊王会七天后开。”楚灵素把食盒递给叶无尘，“你闭关了二十三天。时间刚好。”

叶无尘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是糯米糕，还温着。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得发腻。但二十三天没吃东西，连这种甜腻的点心都变得可以接受了。

敖小尘的鼻子在睡梦中动了动。甜味飘进了它的鼻孔。幼龙的眼睛猛地睁开，金色竖瞳精准地锁定了叶无尘手里的食盒。它从石洞里窜出来，七尺长的身躯把楚灵素挤了一个趔趄，脑袋直接拱进了食盒里。

叶无尘看着被幼龙拱翻的食盒和洒了一地的糯米糕，沉默了一瞬。“它的那份，从我的里面扣。”

楚灵素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我明天多带一份。”

敖小尘已经把地上的糯米糕吃得净净，正用爪子扒拉叶无尘手里的最后一块。叶无尘把糕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幼龙，一半自己吃了。

甜。真他娘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