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逃他追,上位者又争又抢 · 辣椒只吃小米辣 · 2026-07-09 22:40:50

宋家是一个大家族。

祖籍在徐州永平县,从前朝至今延续两百年有余。

当然,宋家且算不上名门望族,不过在当地也是叫得出名字的大族。

整个宋氏一族,一共有十二房,宋家这一支,原为长房长子一脉,宋枕玉曾祖父曾为整个宋氏一族的族长,祖父乃原配嫡长子,按世俗礼法,宋氏一族族长之位,合该轮到她祖父宋正启继承。

既然有“合该”,相对应的,自然也就发生了意外。

天宝十七年,祖父宋正启考中进士,授从八品梁州江阳县主簿,却在上任途中遇劫匪失踪,后面死讯传来,曾祖父悲痛之下只得将一腔期盼放到继室所出的儿子身上。

也就是如今她们这一脉的家主,宋氏一族族长宋正祖。

等宋正启回来,已经是六年后,而这时,族长之位早已落到了继母所出的弟弟头上。

也因族长之位错失一事,宋正启不知是为表达对其父的怨恨,还是为了弥补那个被放弃的自己,便尤为看重膝下长子一脉,即便长子在成亲前夕意外去世,也要保住长子这一房,继而生出让二儿子兼祧的主意。

她们老长房这一脉如今的家主,正是宋正启二儿子宋余盛。

也就是宋枕玉的父亲。

但宋家依旧有两房。

大房太太江氏,徐州临山县知县嫡次女,温婉贤惠大度公正的官家千金。

她嫁来宋家后,育有二子一女,长子长孙宋淮,次子次孙宋钦,长女二姑娘宋琳琅,两个儿子一个二十岁一个十八岁,都在书院读书,女儿年后刚过了十六岁生辰。

再说二房,二房太太王氏,只是商贾出身,素有满身铜臭味之恶名。

她生了三女一儿,长女大姑娘宋时徽,二女三姑娘宋枕玉,三女五姑娘宋令瑜,三人一个十九岁,一个与二姑娘宋琳琅同月而生,不过晚了四天而已,最后的小女儿年前才满十二岁。

而她唯一的儿子,正是宋枕玉同胞兄长,宋承珏。

一个在四岁落水而亡的可怜孩童。

两人是龙凤胎,一落地即为祥瑞,纵使是眼里只看得到大房的祖父,都把两人抱去院里亲自养了半月,王氏更是一朝扬眉吐气,寻机分了一半管家权。

一切风光得意在四年后戛然而止。

四年后的某,两人在院里玩耍时意外落水,等仆妇把两人救起来,哥哥宋承珏已经完全没了气息,宋枕玉勉强还留着口气,却也大差不离了,额头让水里山石刮得稀巴烂,运气好能活过来脸也毁了。

除此之外,二房还有一位庶女,一位庶子。

四姑娘宋琪音,今年十五岁,姨娘秦氏所出,庶子宋瑞,今年六岁,姨娘何氏所出。

再上面则就是作为长辈的祖父宋正启以及祖母曾氏。

这就是宋枕玉的家人,以及她所生活的环境。

因母亲厌弃之故,她历来的院子尽在最角落,她每晨昏定省不断,亏就亏在嘴巴木讷,又时常低着脑袋站在最后,经常是前脚去请安后脚就被人遗忘。

常言道,子事父母,出入必告。

王氏一行人回到宋家,先简单的更了衣净了面,便一道来到老太太曾氏居住的福松院。

“二太太。”守门的丫头打起竹帘。

王氏目不斜视,淡淡“嗯”一声,抬脚进入房间。

甫一入内,一股甜腻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王氏一朝松懈差点没忍住呕一声。

好在她反应不慢,及时忍了下来,屏住气往里面走。

房里的味道,不是一句单纯的香可以形容。

真要说的话,活像有人同时点了十七八座香炉,屋子里全是一种被四合香腌入味的腻歪。

行过花罩垂下的玳瑁色帘子,王氏一抬眸就看到了左下首坐着的江氏。

江氏年约四十,比王氏大上两岁,单看样貌的话,瞧着却比王氏还要年轻,不止是肌肤保养得细腻光泽,更因那双明亮温柔的眼,相比王氏的明媚妩艳,她身上是一种饱满圆润的美。

江氏一袭蝶黄绣牡丹花长褙子,下着黄丹色团花百迭裙,偏梳髻上了簪花,珍珠排簪,青玉梳篦,再观她面容,五官明亮,皮肤白皙,脸若银盘,体态丰腴,端得是雍容典雅,仪态万千。

在她下方,坐着一位身穿椒黄上襦,水绿椒黄间色褶裙,身披杏仁色暗花披帛,始终面容含笑的姑娘。

她与江氏眉眼十分相似,同样的脸若银盘,眼似水杏,整个人唇红齿白,肌骨莹润,嘴唇天然红润,眉毛浓密如翠,白皙细腻的肌肤,如温润玉石,透着淡雅光泽,在她的身上,既有女性的柔美,又不失稳重大气,硬要说的话,更偏向于丰美端庄。

此人正是宋家二姑娘,宋琳琅。

见到王氏进来,她立马自椅上起身,屈膝福礼。

“二婶。”

“二姑娘还是这般见外。”王氏撇撇嘴笑道。

江氏闻言道:“弟妹这一路可辛苦,大姑娘还好吧?”

王氏浅浅说了一声“好”,上前向独坐榻上的婆母曾氏问安。

曾氏早两年就过了耳顺之年,可能因为子舒心,瞧着倒不怎么显老,脸庞圆润,身形富态,眼角皱纹都带着和蔼,冲散了倒三角眼带来的尖酸。

“给母亲问安,母亲安康。”

“快起来快起来,这一路还顺遂吧,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

曾氏本是例行惯例一问,谁知一抬眼对上王氏青中带黑的脸,把她吓一跳。

王氏苦笑回道:“不知怎么回事,这一回倒是有些晕船。”

“祖母,都怪三姐姐,她成喝那劳什子药汁,把阿娘都给熏吐了。”宋令瑜冲着祖母跺脚撒娇,却站在母亲身边没有上前。

江氏眼皮微微一跳,目光在王氏身上绕了一圈。

她这一眼很快,也很轻,无人察觉。

便是在她一旁的女儿宋琳琅,都没发现母亲那一眼里的深意。

她正看着落在最后的三妹,见她一如往昔的沉默不语,余光扫了眼冲祖母笑闹的五妹妹,眼光轻轻流转,笑道:“五妹妹长大了,知道心疼二婶了。”

略微停顿片刻,“倒是三妹,如何吃药了?可是生了病?”

众人视线随着宋琳琅的话转向宋枕玉。

宋枕玉肩膀僵硬一瞬,不管经历多少次,她始终不能适应,成为人群焦点这种事。

她摇了摇头,垂眸回道:“......我没事。”

虽然只有三个字,语调也很轻,语速却是流畅的。

江氏接上女儿的话:“瞧这小脸煞白的,还没事呢,真是可怜见的,快到大伯母这里来。”

宋枕玉站着没动。

王氏眉眼一沉,语气就有些不中听,“谁叫她自讨苦吃,大冷的天儿,偏要去庙里闲逛,等到不好了,才知道后悔,晚了!”

这一番话,掐头去尾,似是而非,将前因后果隐了个完全。

宋令瑜得意地朝宋枕玉投来一个笑脸。

宋枕玉静静和她对视,面无表情。

有什么好笑的呢?

哦,因为母亲又偏向了她。

可这是早就知道的事啊。

所以她心里平静得很,里里外外只有一个念头,这毫无意义的寒暄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周妈妈青蒲不知道怎么样了,她不在的这些时,有没有被人欺负......

四周浓郁不散的香气,熏得王氏头晕脑胀,再见江氏这一脸的虚情假意,她在心里冷哼一声,说道:“我是比不得大嫂心善,遇到地皮流氓也能大发善心,怪道转运使的夫人,邀大嫂一道赏花呢。”

转运使夫人几个字,她咬得一个比一个重。

接着话音一转,脸庞冷下来,“不过我怎么听说,人家送来的帖子,请得是老爷明媒正娶的夫人?”

你是吗?

你就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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